《轩泽》月下脚步

2、第二章

　　两个婴儿体温正常，他也该告辞了，在离开那刻，他特意看了一眼院子中自顾玩耍被孤立的孩子，沉默安静有着比同年龄孩子还要成熟的心，是孩子的父母使他提前成熟吗？还是这个家庭下，迫使孩子不得不提前长大。
　　日复一日，陆青轩穿上破旧大棉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活动的圈子逐渐增加，由院子外扩到附近的公园，坐在老位置，看着他们玩耍。这时候，白色练武裤子白色布鞋出现在他面前，他微微抬头，眯眼回忆许久，才幡然醒悟，原来是来过他家的医生，他微微点点头打个招呼，目光继续观看孩子们的游戏。
　　感觉身边有人坐下，他礼貌转头看着意外来客。
　　“为什么不去玩？”
　　陆青轩并没有说话，继续安静的看着他们的玩耍。
　　为什么不去玩？
　　首先，自己已经三十岁了，迈不出这个坎。其次，自己过去了，他们也发现不了自己，与其站在附近当隐形人，还不如坐在凳子上看他们，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结论，自己有一种让人忽略的气质。最后，他曾经也有过像他们那么大的儿子，看着他们玩耍自然而然会想起可爱的儿子。
　　摇摇头，陆青轩微笑看着老爷爷。
　　“喜欢中医吗？”
　　中医？在地球已经落后很多了，很多绝技都失传了，这个星球，中医倒是很兴盛，比西医还要兴盛，人们生病了，选择的常常都是中医，因为他们相信中医能治本，西医虽然快但也只是治标，治标不治本那也白搭，所以中医的地位可想而知。
　　“为什么？”陆青轩有史以来第一次用迷茫疑惑的眼睛看着别人，为什么？父母都放弃他了，为什么他还要对自己那么好？是同情吗？他不需要同情。
　　“我喜欢你，而且你有一种气质，学中医的气质。”
　　听不懂，陆青轩也不想多问，他站了起来，学着武侠情节，半跪在老爷爷，不，是师傅前面，握拳一拜“师傅，请受徒弟一拜。”机会来了，不抓紧，不是他的风格。
　　老爷爷笑呵呵抚摸着胡须，接受了。直到很久很久，他都庆幸当年的举动是对的，这个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中医界的传神，他的名字也将记载在册。
　　就这样，陆青轩成为他的首席关门弟子，没人知道他是鬼手刘乐温的弟子，师傅不是那种喜欢吹嘘的人，他不是那种喜欢交谈的人，就这样，在师傅门下，他学会了很多，也学会了放手，父母是怎么样的人，他无法改变，他能改变的只是自己心态，以陌生的感情看待陌生的人，心逐渐冷漠，也逐渐温暖，被师傅温暖。
　　十年后，陆青轩十三岁，暑假，父母带着弟弟妹妹出国玩了，留下他一人看家，师傅瞧着他无聊的表情，把他从枯燥《本草纲目》书本中揪了出来，丢下一叠大红百元钞票，这钱是陆青轩偶尔看病得来的，他没身份证，无法办理银行卡，所以由师傅保管，具体保管了多少钱，陆青轩从不去计算，师傅也是马大哈，也没计算，爱给多少就多少，赢亏无所谓。
　　师傅让他先去武夷山，自己后到。
　　坐上拥挤火车，转了两趟车，武夷山到了，陆青轩拿出从弟弟手中褪下的二手手机，按了仅有一个号码的手机，很快拨通。
　　“喂，师傅，你到了没？”
　　电话那头师傅抱歉傻笑，师傅不用说，陆青轩明白，师傅又一次放他鸽子，没办法，谁叫师傅是有名的鬼手，敢跟阎王抢人，医院总是少不了他。
　　“这次是哪个病人？”
　　“院长的亲侄女。”
　　“她怎么了？”
　　“刚换的心脏出现排斥现在。”
　　“很危险吧！”
　　“恩”
　　“我知道了，我不等你了，我去玩了。”
　　“好的”
　　武夷山山景区，今年人流量没往年的多，听说，国外为了这次暑假，特意组织了相当大的狂欢节，大部分有经济能力的人都出国的，反正国外消费不算高，特别是南亚地区，消费比国内好要低，环境又好，在海边还可以潜水游泳，不出国白不出国，陆青轩如果也有护照，他绝对也选择出国，见见世面也好。
　　陆青轩并没有去武夷山游玩，不是他觉得不好，而是他想到附近山窝里寻找药材，特别是一些珍贵药材，在附近村民眼中也许只是杂草一堆，而在他眼中可是宝，人工培养无法替代的宝。随便坐上一部大巴，沿途观看风景，记录线路，很快终点站到了，他被车师傅赶下车，背着背包，沿途着小山道进山，这里应该是偏离城市很远，附近空气新鲜，坟墓有点多，但都很旧，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沿着人踩出的山道行走，刚开始还能见到几个拿着锄头上山或下山的村民，到后来人烟稀少，可以说到了大山里了，越往里雾越大，湿气越重，只要深呼吸就能感觉湿漉漉的，让鼻子、皮肤很舒服。
　　越往里走，竹笋、香菇、蕨菜发现的不少，就是没发现他想要的药材，也许来的不是时候，所以没发现，他能再往里走了，越往深山危险性越大，特别是老虎、野猪之类的野生动物特别多。
　　原路退回原地，太阳已经落在半山中央，附近没有旅社，农家倒是很多，先到农家借宿一宿吧！
　　花了二十块钱，包吃包住，很快天亮了，公鸡很早打鸣，陆青轩醒来，翻身借着漏风木门，看见他们在菜地里浇水，绿油油的包菜很甜，很有乡村味道，虽然他们手艺欠缺了点，但总体来说不错，唯一让他喜爱的是他们用一种粉红色花抄来吃，这种花叫什么，农村人说本地化，说的太快他没听清，不过倒是相当好吃。
　　早晨吃过简陋干饭，付完钱，陆青轩背着背包离开了，沿路一群早起的孩子们一点都不怕生，好奇围着他转了几圈，跑了。
　　下了山，就是公路，没钱修缮被大卡车压得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停着一辆宝马车，车子四个门外加顶头的窗户都打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遭到抢劫了，陆青轩本不想管闲事，绕道离开，这时，一声痛苦“呻吟”打断了他的脚步，作为中医医生，见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风，他快步跑到车边，急促问“怎么了？”
　　车内人，听见来人，连忙跳下来，抓着陆青轩的衣领叫“我爸心脏病发作了，附近有没有车？”
　　“沿着这条泥路上去，倒是有家农家有一辆拖拉机。”听到有车，西装笔挺中年男子放开陆青轩的衣领，往前跑了几步，被石头绊倒，他一点都不顾身上的泥土，迅速往泥路上跑去。
　　“那个，我懂一点医理，可以让我看一下吗？”陆青轩说的话，没人当一回事，他耸耸肩膀，挎好背包，心想，应该不太严重吧！想着，他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尖叫。“啊！快，快，没，没呼吸了。”
　　没呼吸了？
　　这还得了，陆青轩一把推开堵在车门的人，大声一吼“你们围在这里干嘛什么，不知道病人需要通风吗？”
　　说着，从腰部取下黑色装银针的包，扯掉老人身上的衣服，拿出很粗的针，用力对病人心脏一扎，在扎中，他听到惊呼声，在他们心中想，不死，也会被这么粗的针扎死，而恰恰相反，很快，老者心跳开始慢慢由弱变强，呼吸来了，他拔掉针，用酒精消毒，放回原位，正好拖拉机来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离开此地，再次上山走去。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哪还有年轻人的影子。
　　很快，醒来的老者也被送入最近第一医院，送入医院那刻，医生听到那一针传奇故事，直夸他们遇见神医了，如果没有那一针，老者早就死了，而不是活生生躺在病床上，吃水果。
　　他们想感谢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