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无瑕》乐只

8、8.初入学堂风波生

　　又说过了许多日，该到了怀璧入学堂的日子。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春兰夏荷便为怀璧打点了衣裳：里面一身月白色素锦上衣长裤，外套同色金线莲纹白狐毛的棉背子，腰间配上同色锦带，脚上一双金线云纹素锦的棉官靴。待得一套收拾完，怀璧早已坐不住，口中直道“好姐姐，可完了吧？”

　　那边冬梅倚门一笑，道：“小少爷再等等罢，好歹奴婢给您束了发再出门。”冬梅又给怀璧以白狐皮牟束了发，用一根糖玉簪子簪了，接着又拿金线如意绦给怀璧系了玉璧在腰上，最后再披上狐皮大氅，看了看，犹觉不足，又用手拢了拢领口的风毛，才方道：“好了。”

　　怀璧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道：“可算是完了，到底是姐姐们心细，要是我这样一套早就被烦死了的。”冬梅浅浅一笑，再不说话。

　　那边春兰夏荷刚刚收拾好上学的书本，纸墨等交给随从的小厮，又拿一白铜錾刻山水的手炉出来，说是“老夫人怕少爷冷，特特想到了的。”怀璧心内一暖，将手炉拢到袖内，带着小厮出了门去。

　　族学并不远，又兼之欧阳盛早已提前做好了打点，是以怀璧并未花太长时间就被老先生带进了门。

　　甫一进门，学内嘈杂的声音便突然止了，怀璧只觉得无数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流连，想是刚有新人，大家好奇些也是有的，便默默由先生介绍完了自己，低着头自寻座位坐好无话。

　　恰巧先生今日有事，只留了抄书三篇，另学生自抄完放于堂上即可离开。

　　先生一走，堂内便热闹起来。听得有一个声音道：“今天来的那是谁啊，好大的福贵气派。”另一个声音笑道：“怎的，贤兄连这个都不知道？人家好大的来头，是欧阳侯府里的人呢。”
　　前面那个声音又说：“欧阳侯府不是只世子一个吗？怎么跑出个这么大的少爷？”另一个声音又暧昧的低笑道：“什么少爷？谁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豁得出脸去也能当得了侯府的少爷。”

　　堂内的学生多是半大的孩子，多少也知道点人事，又兼出身富贵，也见多了男宠娈童之流，听到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再看怀璧，确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不禁都窃窃笑了起来。

　　怀璧却只命小厮研墨，又自拿出纸笔，预备抄书。众人见怀璧不语，便更加议论开去，言语愈发不堪。

　　一直到隐约听到有人开始说道：“欧阳府又怎的，还不是仗着…….”，话未说完，便听得一声响亮的咳嗽，堂内声音瞬间止住。连住抬眼看去，约莫是一个十四五的少年，墨玉束发，凤眼薄唇，端是风流多情，只是双目狭长微挑，中间一点寒光，带出几许阴鸷来。那少年着墨色金线暗纹襕袍，大喇喇的坐着，袍摆别在腰上，嘴角噙着一抹笑道：“总是有起没眼色的瞎说，二少爷何不今日当着大家伙的面破破谣言，省得以后相处平添了许多误会？”

　　怀璧心内冷哼一声，心想好大的下马威，以这群人怕你的程度，若不是你授意，焉有人敢在这胡吣？再者，虽是流言坏我声誉，若是我在这里急急辩驳，倒显得我太过急切反而像是心虚。

　　怀璧心思一转，不徐不疾的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罢了，更何况——”怀璧整理好手中的纸稿，施施然的站起身放到先生的案几上，又由着小厮动手开始为自己系上狐皮大氅，才回头一笑，道：“流言止于智者，诸位仁兄比小弟聪慧，自然省的。”说罢，便带着小厮出了门。

　　身后，那墨衣少年的笑容却愈发深刻，眼中惊艳神色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