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无瑕》乐只

5、5.初知王侯府始末

　　且说连住现今得名怀璧，居住在侯府西院匪君苑内，这匪君二字取自《诗经.淇奥》，取其‘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意。

　　过了一月有余，连住也慢慢能了解了这侯府许多。这最先代云州虎威侯名欧阳济，在乱世之中以一套虎行拳闻名，其人武功卓绝，兵器拳法无一不通，又兼忠勇重义，机缘巧合与本朝太祖相遇，助太祖起兵，光复中原。功成之后，太祖念其功德，欲留为朝堂重臣，那欧阳济却以江湖之人不惯拘束为由辞了，只请退居故里，多留田亩，颐养天年罢了。太祖准了，又额外赐恩其虎威侯称号，准予亲王待遇。
　　而欧阳一族退居云州后，除一开始清肃吏治，振兴云州，便再不干涉吏治，家中子弟虽皆自幼文武兼修，却也无入仕之举，倒是只与江湖人士往来。朝廷念其忠恩，每逢年节也多加恩赏，所以欧阳一族在朝中几位王侯之间，也颇有身份地位。

　　欧阳济一妻一妾，生有一嫡一庶两位少爷。嫡少爷袭侯，便是现今府上的欧阳老爷，只娶一妻，乃当朝大员的大家闺秀，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异常，终生只欧阳盛一儿，便是自己的这位义兄。而当时那位庶少爷人生的风流倜傥，又最好寻花问柳，年过弱冠竟携了爱姬出门游历大江南北去了。虽和府里有往来通信，却是不大常回来。

　　欧阳宅上家风严谨，怀璧到的第二天，便着人收拾好了匪君苑。

　　这匪君苑内分为两进，一进院内便是琳琅翠竹，一条石子路掩映其间，穿径而过便见第一重主屋，门悬一乌木银匾，上以行书书匪君苑三个字，字若行云流水，飘逸非常。

　　推门而入，堂上正对房门放了一套花梨木镂空云纹玫瑰椅，中正放一配套的花梨木矮桌，桌面以汉白玉镶嵌，清正洁净。桌旁靠墙放一花梨木博古架，架上零星摆了几本诗集词话，下格放了一青玉蕃莲纹熏炉，翠色欲滴，上格又放一雪白晶莹的白玉瓷瓶，内插数支红梅，甚是鲜明可爱。靠墙另一侧是两个花梨高几，分别放了两盆鲜翠可爱的君子兰，高几中间两侧各挂一花梨木嵌汉白玉挂屏，浮雕人物山水等不一而足。屋中靠后是一与挂屏同样材质的大落地屏，屏风中央是用整块汉白玉调出的一幅兰花图。整个屋内玉石柔亮，木质温润，端正是典雅柔和。

　　绕过屏风有一小径直通后院，院内几间居室，一间书斋，屋前是一小花圃，此时正值隆冬，暂无花可赏。二进院内西侧有一小月亮门，过去便是小厨房与仆役居所。

　　侯府内按例给怀璧拨了三个大丫鬟唤作春兰，夏荷，冬梅的，照料饮食起居，统管院内一些杂事，再有仆从匠人等若干。

　　欧阳府设有族学，聘了一曾在国子监任职的当朝大儒教学，怀璧因过几日也要去族学内读书，恐先生拷问，这一日便在书房内温书。

　　午后阳光最足，怀璧看着看着，便觉得书上的字都跳起了舞来，恍惚之间，便倚着书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小的少年倚在书案上，白净的脸庞在阳光下泛起蜜色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在睡梦之中一动一动，嫩粉色菱唇微张，喃喃似有梦语。欧阳盛进来之时便看到这样一幅情景，不觉摇头暗道好笑。

　　春兰见大少爷进门，正欲摇醒自家小少爷，却被欧阳盛一个摆手制止。春兰暗暗一笑，便低头掀帘出去自去备茶点了。

　　欧阳盛看着自家义弟，又想冬日这样伏案而睡，难免受了寒凉，便走近书案，猿臂一伸，抱起怀璧，却不想怀璧睡觉最是警醒，一动之下便在欧阳盛怀中醒了过来。

　　却不想怀璧朦胧之中抬眼便见一双星眸，只觉得似乎无限熟悉，又很是让自己心安，便又阖了眼睛睡了过去。

　　欧阳盛看着自己怀中这小赖皮，睁了眼又不肯醒，暗叹了声无奈，把怀璧抱到书房榻上，又取了自己的赤色大氅给怀璧盖了，才欲起身，却又被怀璧这不省事的揽住了腰，只好又坐回榻上。欧阳盛看着边上怀璧睡得香香的脸，无限信任揽着自己的腰，心中似有一种奇异的情绪流动，他自己自小便是独生子，生来便是侯门嫡子，富贵荣华，却也难免寂寞孤独。那日在街上见到这小少年，见他虽衣着破旧，一双眼睛却熠熠生光，当下便产生了兴趣，却不成想这少年也有机智狡诈的一面，而他身份更是………刚想到这里，却见旁边的少年嘤哼一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