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印之恋》殉情帝

4、章四.小清凉诀 敛芒来青

　　敛芒来青峰市这三年，生活平平稳稳，修为蒸蒸日上。没有刻意艰苦自己，也没有展露什么锋芒，他以最平凡普通的姿态混迹其中。时不时给门派捎点东西回去，偶尔给天强写封信问候一下。心境平凡得可怕。许多提前来者，沉沦于青峰市的繁华市井，兀自堕落。还有些则是时刻警惕，闭关苦修。
　　这次天强和丰桥过来观摩天竞九格，敛芒早早的准备好一个较大的游楼，作为剑河派的暂时驻地。另外他心中还多了分主意。拿在手中的一套心绝，是他结合河清诀的心得，自拟的一种新的小诀，叫‘小清凉诀’。准备多做些，给天强拿去折卖。
　　一般如他那样天赋与成就的人，根本不屑如此。但敛芒不同，他不拘泥这些。毫不反感之余还觉得这很有意义和乐趣。
　　低品心诀，适用者多为散人游修。他们资源有限，无师指导，修途艰辛。生活与修行中多郁结，很难始终保持清爽的心情。
　　小清凉诀。以神化拟物，形成具有梳理功效的神华小溪，稍加体验，便可顺气舒心，温凉玉润。处在跳蚤市场时更可见其效用。无需剑指江山，不用沉积爆力。只需要一点点神华启动就可以运转这套小清凉诀了。
　　再过半日，天强和丰桥就要到了。天强至今还没有师傅，对此敛芒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当然这不算很强烈。他知道，其实丰桥师叔早就有意收天强为弟子了。剑河心法所赋予他的那份淡定，让他没有画蛇添足地去提醒天强。
　　其实丰桥对天强说的那段话很对。剑河心法的真正精髓便是不刻意却好过无不刻意。要是若知那个变态精神病患者听到这段话，一定要说“操，你们盗版老子的话，夫无为，无所不为啊。”
　　这时游楼外面溅起几许嘈杂，敛芒微微收拾心神。他知道是一个熟人来了。
　　“敛兄在吗？”一个摇着荷花扇，又打把枫叶伞的娘娘腔用假声唤道。
　　“呵，我在。请进。”敛芒淡淡微笑，轻轻拉开楼门，把这位女爷迎了进去。
　　“敛兄真是俭朴，以你的才华在我们琉璃宫，绝对是核心弟子，把你安排在青蜀客庐都会觉得辱没了。”女爷这明扬暗抑的一段话，显然没存什么好意。
　　“卢公子你说笑了。我出自平门剑河，自然是要为门派考虑。且这里条件恰到好处，太多不是我敛芒可以消受的。”敛芒语调平平，并没有与这位卢公子争锋相对，也没有说什么辱没自己师门的话。也不待见她说自己师门不好的话。
　　“呵呵，敛兄真境界中人，是卢荟俗气了。既然敛兄这般真性情，那卢也就直言不讳了。我想以我的个人名义邀请敛兄入住琉璃旅栈，以如晨钟暮鼓般接受敛兄的从旁指导”卢荟女爷一脸真诚。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敛芒没有故意掩饰什么，旋即说，“今天我丰桥师叔和天强师弟要过来，等我们商量之后再决定可好？”
　　“那可容我在此稍待，一慕剑河派风采？”卢荟笑道。
　　“这没问题。公子稍等，我去沏茶。”敛芒爽快忙活着招待，不给人以恶感。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个熟人。一个魁梧大汉，脸上有一绳粗刀疤，他见敛芒游楼门户大开，直接大脚步入游楼大堂。进入后才看到卢荟女爷。
　　“咦？”大汉为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呵，原来是卢爷，你也在敛芒兄弟这里啊。”
　　“嗯。”卢荟淡淡应了声，没有多余表情。
　　显然这两个人认识。不光认识，之前还发生过一点小不快。当初大汉一眼就看出了卢荟是女扮男装，所以一开口便是‘女爷’称号。虽然大汉一点调笑的意思都没有，但卢荟还是被激怒了。随即两人过起招来。卢荟洗脉第五层的修为，大汉看上去还是凝神期。所以她并不放在眼里。只是交起手来才发现大汉似乎隐藏了实力。
　　其实凝神期和洗脉期有个极大差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没法隐藏。就是卢荟吃瘪的时候是敛芒出手镇住了大汉。三人算是不打不相识，自此成了熟人。
　　敛芒在后堂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时端上两壶茶。三人谦和坐下。
　　“洪涛大哥怎么有空过来坐坐？”敛芒微笑着问候，给大汉沏了一杯。卢荟是女子，自品一壶。
　　“无聊呗。”洪涛一口闷了一杯，“好喝，让老洪我心旷神怡。”
　　“嗯。茶叶虽是普通的锦青，茶具也是一般的沙壶，但这里面的茶韵却是非同反响。想不到敛兄茶艺如此之高。还有这水，我虽看不出来，但一定有些门道。”卢荟虽是女爷，但品起好茶来却是已经忘了释放霸气。
　　“呵呵，是剑河源。算不得多好的水，河水罢了。”敛芒没有多做解释。
　　“呔。你们两个雅人，倒是老洪只知道好喝而已，说不出什么道道来。”洪涛是散人游修，为人耿直，脑筋单弦，说话也没什么顾及。别人虽然只是把他当个熟人，他却已经把这两个家伙当作朋友了，还到了可以两肋插刀的地步。
　　“呵呵，附庸的，附庸的，老洪你别在意。”卢荟回过神来，又是装出几分江湖匪气。
　　“哈哈。我说两位，天竞九格还有一斗就要开始了，你们咋还这么悠闲啊？可惜老洪我没资格参加。不然也要拼一把。”洪涛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他的意思没明白，就是卢荟和敛芒有点糟蹋机会。这卢荟虽是天下别居琉璃宫的弟子，但也不敢说毫不在意天竞九格盛会。还有敛芒，小小的剑河派，这得来不易的名额，确实不该这般糟蹋。
　　一斗，七天。北斗七星，约定成俗。一月四斗，一年十三月。
　　“尽力就好。”敛芒没怎么解释，一脸淡然。卢荟别是相反的性子，觉得有必要给匪气洪讲解讲解。
　　“我说匪气洪，你是不在其中，不知其痛。敛兄说的对，尽力就好。因为谁都争不过天下十门。这个层次的游戏本就不是我们这些人玩的。人家拿出世界性的开放气魄，那是因为料定了你捞不到多少。陪衬而已，我们只是陪衬而已。”卢荟又是讥讽，又是自嘲。
　　“呔，就算是这样。给天下十门陪衬也算是幸事啊。”洪涛又闷了一杯茶。
　　“匪气洪，你为什么没参加禅通试？我觉得那玩意儿对散人游修帮助稍微大一点。”卢荟戏虐道。
　　“年纪大了，人家不要。”洪涛一脸泄气。
　　“哈哈。”卢荟免不得要嘲笑两句。
　　“洪涛大哥，我觉得散人游修的真意在于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本是一条艰辛无比的修行。虽然你现在是凝神期，但我知道你的神华水平远在我和卢公子之上。这是你这副躯体根本无法承受你的全部实力。”敛芒没有忌讳卢荟在旁边，他只是凭着幽心剑河的本能诉说着某事。
　　这段话却是在卢荟脑海里炸裂澎湃。洪涛更是鼓起一双牛眼，炙热如火，脸上刀疤显得有些狰狞。、
　　“你看出来了？为什么早不说。”洪涛有点生气。如果是指引他，为什么私下不说，却要在卢荟面前揭他的底。
　　“匪气洪，你别生气，敛兄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卢荟按奈住自己的激动，心里乐开了花。她有足够的理由说服门派招揽下洪涛这个怪物。
　　敛芒没有理会洪涛的不满，自顾自的说下去。
　　“洪涛大哥，你别生气，我说的未必全对，你且听完。在我看来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卢公子见识远博，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兴许他能看得到。”
　　“凝聚神华到一定程度后，原有躯体的脑识和经脉容纳不下。这时候如果不能步入洗脉期重塑经脉，扩充容量是无法继续修行下去的。我听我门剑河师祖说过，妖修的凝神期容积高过人修一线，魔修的凝神期容积高过人修两线。但这种差异还不算太大。有些天赋异禀的修者，有可能达到比不同人高过五线的天赋容积。”敛芒淡淡说道，“就像我的祖师剑河祖，就是加了五线天赋容积的异禀。”
　　“什么？！”卢荟和洪涛同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敛芒顿了顿，“其实我此番来青城峰参加天竞九格，收获最大的不是赢得什么彩头，而是认识了洪涛大哥。”
　　“敛兄，老洪的的异禀天赋到了几线？”卢荟强制压抑住心绪，缓缓问道，没有理会洪涛那可以杀死人的目光。
　　“这个，我看不出。但是洪涛大哥，你已快到自爆的边缘了。这是我借卢公子在场揭你底的原因。因为我无法帮助你。我派剑河心法虽然能稍稍舒缓你的心绪，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异禀人修遭天嫉，每一步都凶险非常。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突破到洗脉期。而不是守住你异禀天赋的秘密。”敛芒说得很真诚。
　　“我知道了。”洪涛缓和下来心神。说了句“谢谢。又闷了一杯茶。”
　　现场气氛有些压抑。方才激动的卢荟也不由得惆怅起来。
　　这世上有三种才华横溢的人。天才、天纵之才、天嫉之才。天才的路一般比较平坦，他们受天道眷顾。天纵之才则是在天道能容忍的限度之内，不受天道限制的人才。天嫉之才，则是连天道都止不住嫉妒、干扰的人才。很明显，像剑河祖那样的加了五线异禀的还在天纵之才之列。而洪涛这个家伙却是天嫉之才之列。
　　连过来人剑河派都帮不了洪涛，那她卢荟，那琉璃宫又能做什么呢？虽然琉璃宫是天下别居，不是剑河派这样的平派可以相比的。但天嫉之才却是体制外的异数，强行招揽，搞不好还要惹来大麻烦。
　　良久。
　　“呵呵，没什么。有利有弊嘛。只是不知道你们二人还能不能当我是朋友。”洪涛有些落寞。他对自己的情况虽然没有敛芒理解的那般深刻，但显然敛芒大部分都说对了。
　　不是他不想步入洗脉期，不是他不想加入那些门派，而是他一直隐隐觉得自己不能。今天敛芒把这事分析得这么透彻，更让他断了加入门派，结束游修的打算。
　　“之前我们只是熟人，现在才是朋友。”敛芒爽朗一笑，随即他突然有一丝明悟。水往低处流，流连不回头。剑河心法终于再破瓶颈，达到登堂入室之境。
　　“匪气洪，我们是朋友。虽然琉璃宫不能帮你，但我卢荟愿意帮你。”卢荟生平第一次有了结交朋友的打算。像敛芒、像洪涛这样的男人，是他现目前遇到的最为真诚的人了。她一直在为琉璃宫而活。今天她突然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她荷花扇折起，拿下盘头上的男装冠饰，露出女儿本态，说“卢荟想与二人兄长结拜，不知道你们愿是不愿意？”
　　“哈哈呵，老洪我当然愿意。”洪涛将茶杯掷地一摔，豁然站起来。
　　“恭敬不如从命。”敛芒血液也有些沸腾，到底英雄少年，非阴诡能撼，非富贵能淫，却真情难却。
　　“好，虽然我修为最低，但老洪我年纪却大你们一辈不止，就厚颜无耻的捞大哥当了。”洪涛一股豪气上来，匪气也上来。
　　“三妹，你看咋大哥哪有大哥该有的谦让风范。”敛芒也玩笑一句，幽河剑心自然流露。吃了亏的卢荟却也没法生出气来。
　　“亏啊，我这两位义兄太不靠谱了。”卢荟恢复女儿娇喜，媚态十足。要不是洪涛已是大龄，敛芒幽心坚定，当场便要着迷了。
　　“嘿嘿。贼老天嫉妒我就让他嫉妒去吧，我还是要活的好好的。要比二弟三妹还活得好。”洪涛说这豪言壮语，只是想宽了敛芒和卢荟的心，他渴望友谊，却不想成为他们的负累。
　　“好啊！三妹我还指望大哥二哥日后罩着疼着呢。”卢荟也说，“只是大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去不归杀域。”洪涛淡淡说道。
　　“大哥，我可以把剑河心法传给你，想来师祖也不会怪罪我。法源有缘，我们又是兄弟，没有问题。”敛芒说道，剑河心法登堂入室后，他不再像过去那般小心翼翼。水往低处流，流连不回头。
　　洪涛微微摇头。淡淡说道，“天嫉之路并非绝路。既然注定坎坷，何不坦然面对坎坷。我不是要逆来顺受，被动挨打。只是要凭自己的双手披荆斩棘，傲立天地。”
　　“唉，大哥二哥都是境界中人，只有我还是个门外妞。”卢荟自嘲一句。
　　“三妹说的啥哦。”洪涛开怀大笑。
　　“但是不归杀域，一般都是筑体以上的人才去得。”敛芒很自然的担忧道。
　　“那不算什么？其实要是可能，我倒是更想去一个地方。”洪涛笑道。
　　“什么地方？”卢荟问道。
　　“突破谷。”洪涛正色说。
　　“从没听过，那是什么地方？”敛芒微微一笑。
　　“我也没听说过呢。”卢荟说道。
　　“呵呵，你们自然不可能听过。”洪涛觉得理所当然。随即又说，“这次我来青城峰，不是为了观摩天竞九格，而是为了寻找突破谷。”
　　“那个突破谷在青城峰？”卢荟试探性问道。
　　“哈哈。虽然我老洪很少伤感。但是此番过后，我归期难定。所以有些东西，我想跟你们讲清楚，免得将来你俩吃大亏。”洪涛心知，他前途未卜，觉得应该把胸中的所有秘密告知这两位结拜弟妹。将来或有所用。
　　“大哥你但说无妨。”敛芒幽心对待。
　　“说之前我要嘱咐你们。大哥自身的底牌与我要给你们说的秘辛比起来不值一提。将来你们一定要谨慎，不要惹祸上身。”洪涛说罢，便把他这半生游历江湖的所知所闻全盘告知了敛芒和卢荟。特别是突破谷的秘密，说的尤为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