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夏至》木易叁叁

2、发声——再见，丽丽

　　陈萍放下行李箱掀开蒙在家具上的白布用手摸了摸，捻了捻细细的灰尘。
　　“还好灰不算多。”陈萍说。
　　陈夕也学着她的模样用手摸了摸没等捻它就被陈萍推了出去：“我看前面有几个小孩玩呢你也跟他们玩去吧，妈要收拾屋子照顾不了你先。”
　　陈夕点点头放下小书包走出去。
　　“我叫陈夕，今天刚搬来的。”陈夕站在玩着跳房子的几个孩子面前说。

　　今天太阳很大，17℃街上已经开始有人穿半袖衫了。

　　舅舅家的哥哥住进了姥姥家，姥姥家的房子对于即将要搬来的三人来说有点儿小，妈妈带着自己搬到了这一溜儿的小平房。这儿离煤场近，每次刮风陈夕都会摸着自己的鼻翼：一点儿煤渣附在上面。

　　陈夕是有点认生的，她妈和她姥姥总害怕会有拐卖孩子的人把她带走也就一直让她在家呆着，这次也是因为她妈妈让她主动跟小朋友打招呼才会过来。

　　孩子不多，只有四五个，都是这一带煤场工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是外地来的每个月总会有几家离开几家进来。

　　“我叫肖丽丽，你来玩儿吗？”一个小姑娘说。

　　陈夕点点头说：“好。”
　　这是她来这儿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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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夕一口一口咬着小布丁，带着点添加剂的奶味一点一点勾勒着口腔。陈夕对雪糕有种莫名的热爱，小卖部新近的每支雪糕都吃过，没有新口味了。

　　“你不嫌冷啊！这都几月了！”肖丽丽弄弄发卡就坐到陈夕旁边，用手指卷着特意披下来的头发。

　　肖丽丽很好看，至少她现在很好看。

　　这一溜居民区离煤场很近，穿一双白鞋出去下午回来就是一层薄灰，鼻子上也会积一点煤渣。但是肖丽丽和她妈妈一样，格外偏爱白色，再加上肖丽丽的大眼睛乍一看这小姑娘水灵极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裙子真好看。”陈夕往边上挪挪给肖丽丽腾出一个更大点的地方。

　　“上午就回来了，我看见我爸了，真的！我爸说过几天接我和我妈去北京，让我在北京上小学。”

　　肖丽丽不停的和陈夕说着话，几乎每一句都会提到“爸爸”，那种从每一个毛细血孔里溢出来的开心和激动。

　　“真好。”陈夕咬下最后一口小布丁。

　　“对了，这是给你带回来的糖，我妈买了好多让我给你拿点，”肖丽丽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大把糖塞进陈夕手里。“还有这个！”陈夕看着肖丽丽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方块“这个叫果......果什么！反正很好吃就是了！我特意给你留的，刚才没看见你，差点被他们抢走了，啊！叫果脯！”

　　陈夕打开包装是一块黄色的泛着糖渍的东西，感觉上很腻的样子，塞进嘴里一股酸甜猛的散开：“好酸！”

　　陈夕最怕两样：一个是辣，一个是酸。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怕酸！不许吐，一定要吃下去！”肖丽丽离开嘴大笑，带着小孩子软糯音的笑，陈夕看了眼一脸嘲笑的肖丽丽也开始跟着笑，还露出一点果脯在外面。

　　肖丽丽侧着脸看着笑得眯起眼睛的陈夕，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反正肖丽丽喜欢和陈夕在一起很舒服。

　　已经是九月的天，晚风不似前几天那么温和带着些许的冷气。

　　“我要走了。”肖丽丽把头低下去。

　　陈夕咬雪糕棍的动作顿了一下：“走？你要去哪？”

　　“应该是北京，我爸说这几天回来把我和我妈接去北京。”肖丽丽的眼中带着向往。

　　“哦，很好啊，我都没去过北京。”陈夕看着肖丽丽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但是我不想去，一点儿都不想去。”肖丽丽抬头看着陈夕询问的目光又说，“我见到奶奶了，我不喜欢她，我发誓你看见她了也不会喜欢她。”

　　“为什么？她不是你奶奶么？”

　　“你没有看见过她是怎么说我妈的，我回家了我妈叫我。”肖丽丽又轻轻动了一下她头上的发卡向家的方向跑去，淡粉色裙子扬起带着说不出的活力。

　　肖丽丽的话应验了，没过几天就有一辆车停在路口然后是肖丽丽妈妈把钥匙换给房东的动作。

　　陈夕只觉得被什么东西一撞然后是差点被吃到嘴里的肖丽丽的头发：“那就是你爸吧？”

　　“恩！我今天就要走，我妈说开车几个小时就能到，拜拜！”

　　陈夕没有说话笑着挥挥手。

　　本来已经向车走去的肖丽丽突然又跑回来抱住陈夕：“你都不跟我说拜拜，我肯定会回来，然后再给你带糖。”

　　“好。”

　　“拉钩！”

　　陈夕伸出小拇指勾住肖丽丽的手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可以了不？”

　　肖丽丽笑了，带着微红的眼睛，那双像极了她妈妈的杏眼睁得大大的。陈夕不自觉的眯起了自己的内双。

　　“走了，拜拜。”

　　陈夕非常正经的说：“再见，丽丽。”

　　陈夕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接着望天发呆，也忘了捂住脸。汽车开走时带起的一片尘土落在陈夕脸上。

　　“咳咳...咳！”陈夕看了看有些发紫的天低下头，妈妈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