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征四方》潘小鱼

4、父子夜话二

　　正在宋府上下皆为一个月后孙少爷的出生准备地团团转时，一个坏消息便出现了。秋玉城不远处的秋玉河爆发大洪水，不少人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秋玉城作为一座繁荣的城市顿时成为了难民的首选目的地。开始城内人皆同情同胞的苦难，接纳他们，可是随着难民人数的增加，已经超过了秋玉城的负担能力，城内开始关城门戒严，不过各个富商皆出于道义联合放粮施粥，宋老爷便是其中一员。可是洪水之后多瘟疫，倒下的先是面黄肌瘦的难民，接着城内也不知何时出现怪病，都是老人儿童抵抗力差的群体。因为城门被关，城内人心惶惶，大家皆闭门不出，一向热闹的大街上半个人影都看不见，秋玉城就像变成了一座死城。一日林章受岳父召见去面见宋老爷。宋老爷房内分为内外间，宋老爷让林章在外间，自己在内间发话。
　　“十洪九瘟，相信你已经知道是什么回事了吧，咳咳。”
　　“岳父——”林章不免有些焦急，正欲上前。
　　“不要进来，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城门已经被关，我们只有等死了。”
　　“岳父，不瞒您说，我和惜玉私奔是借助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在你们逃走后，我就发现那条密道了。不过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城外必有官兵把守，你的密道只通往城门外，等你们钻出去，迎接你们的就是那些官兵的刀。”
　　“那可如何是好？”林章最大的凭借便是那条密道，听宋老爷这么一说，不免有些绝望。这也是由于林章年轻，未能事事都考虑到。他认为关城门死路一条已经是残忍不过了，哪还会有斩尽杀绝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秋玉城虽然繁荣却也不是什么大城，城内多是商人，却少达官贵人。关城门损失的只是一个城，但任瘟疫流传出去，死的就是几城人了。咳咳。”宋老爷已料到林章心中所想。“想当年你在我府中时，我还很欣赏你，毕竟不是每一个猎人都有像你这样丰盛的猎物，而且你对猎物皮毛的伤害很小。但是没想到是你这个臭小子拐走了我的掌上明珠，害我一个老头子孤零零地过了两年。可惜啊，我是见不到宝贝金孙的出生了。”
　　林章听到岳父旧事重提不免有些内疚，自己把他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偷走了。但跟多的是对当下的伤感和绝望，一家人能死在一起，可惜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一面。
　　“我们宋家人都是认准了一个便不会放手的人，惜玉娘去的早，我和她相依为命，她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想到被你骗去白马国过了两年苦日子，日后你若是让她伤心，我做……”
　　“岳父你放心，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玉儿受委屈的，我今后只有她一个妻子，孩子也只能是我和惜玉的孩子，如违此誓，我林章不得好死！不过，岳父你说的日后是怎么回事？”林章有点纳闷地问道。
　　“不愧是惜玉死也要嫁的夫婿，惜玉真是好眼光。日后是说你和惜玉还有你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劫。我也是由你的密道所想到的，做人怎么能，咳咳，没有一条退路，因此事后我耗费一年多时间秘密在宋宅惜玉的床底挖了一条通向祈山的密道，而且用的都是从外城请来的工匠。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用上了。咳咳咳。”
　　林章身为猎户，住的房子正是处于祈山之上。而且猎户技巧多是世代相传，而且猎人打猎时危险度颇高，因此祈山猎户不多，林章所处正是独门独户。
　　闻此，林章不免大喜过望，但听到岳父传来的咳嗽声脸上难掩忧愁。
　　“我老了，而且我一个人活了那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唯一放不下的，咳咳，只有惜玉现在还有你们的孩子，相信你一定能好好照顾他们。你现在去把惜玉叫来，孕妇身体不容闪失，你让她蒙好面纱再来，我想单独和惜玉谈一会儿。”
　　话至此，林章只好去请妻子前来，只听到房内隐隐传来“……尘满面，鬓如霜。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心中不免想起那个红颜薄命，素未谋面的岳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