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宫上》西溟有鱼

2、第一章

　　我叫南宫远，曾用名苏慕容，今年十九，未及弱冠。是南宫家里武功最平平的人，我家南宫，乃是本朝著名的大世家之一。
　　代代南宫族人，或死于非命，或年少夭折，总之幸存者甚少。
　　对此，我的族人有个说法：江南富庶之地，皆是南宫的封地，所以引得那庙堂上的天子，对我们多有忌惮之心。
　　虽然我不是很相信这个说法，可是却无法解释家族衰弱的原因。
　　而到我们这一代，族中的人已经凋零的凋零，不剩下几个了。
　　对此，我那曾位居二品大将军的爷爷尤为叹气，每当看见我们这几个孙辈就叹气不止。
　　为什么不去找我爹或者叔叔伯伯叹气呢？因为，他们比我们更不争气。
　　二伯因为我爷爷站错，队，年轻时被架上邢台，掉了脑袋；大伯听说我爷爷被打入天牢，大惊之下在路上就抹了脖子；小叔从此吓破胆，弃武从商，做起了九九八十一行中最末等的商贩；我那娘年少看走眼，爱上一个薄情汗，竟然抛下我爹爹和我，私奔离家，哪知那情郎竟然抛弃了她。族中有人说她无颜归家，跳了江。总之，踪迹全无。
　　爷爷确是完全的不甘心，不放弃，不相信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竟然想要送我们这几个孙辈去别的山庄习武，学的好武艺重振家族。
　　我认为我爷爷做二品将军真是太委屈他了，就冲着他这份坚毅不放弃，最起码也是个天下兵马大将军才是。
　　于是，我不到十岁便来到了我外公慕容家，然后我外公再送我去了云卧山。
　　北方云卧山这一块，处于云怒大江的冲沙平原附近，背依连绵的贺兰山脉，位于多国交界处，周围环境很恶劣，规矩太多，多到没人管，竟变成一个三，不管地带。这里渐渐有了自己的领导者，军，队和文化。这里的领导者就是羲和宫的主人。
　　韩燕就是现任羲和宫主，可以说根据这里非种姓制，任人唯贤是有很大关系的。
　　因为上一代宫主不姓韩，韩燕是从燕地过来的后人，他之所以能当上宫主，自然跟他的能力有关，并且深受贺兰山脉的人爱戴。而我跟他关系不深，但也绝非泛泛之交，仅仅因为我是他师弟，他是我的大师兄而已。
　　但这一切却全变了样，不过是因为慕容元而已。
　　如果说慕容元的天赋是翠微天春天原野里最艳丽的花，那么我就是花下衬托鲜花的绿叶。
　　他是我一母同胞，我们性格上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我在羲和宫十年，活得没人知道，竟抵不过他代替我在羲和宫三年岁月。
　　娘生下他之后，不知去向，他被弃在乱葬岗，被当地的一些地痞流氓收留。三年前遇上了麻烦，期间曲折难以一言倒尽。
　　总之，因为一些原因，我竭尽全力救下他，让他来到羲和宫。却不幸功力尽失，我只得在外苟活过日。
　　三年后，我回到羲和宫，发现世界简直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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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将破晓，郁蓝的天空也渐渐添了天边的一道红晕。寒风阵阵，吹化了凝结的寒冰，枯草却不见回春，看不见曾有的离离之态。一道弦月挂在天边，没有一颗星的夜晚，冷彻入骨。
　　我进入羲和宫时，宫中尚未完全卸下警备。一排排的守宫人在台阶上驻守着。
　　几乎没有人阻拦。只是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友好，起码，韩燕身边的那个小护卫，看向我的眼神，可以说是凉透了。
　　我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羲和宫的事情。但万不该，我有个兄弟，叫做慕容元。
　　谁叫慕容元白天行刺羲和宫主韩燕。更不该的是他不应该失败。不然，就凭，我是慕容元他亲哥哥，我也能换一个舵主的身份当当。
　　慕容元他这三年，代替我，给韩燕卖命。一年前，韩燕就已经把他提拔到光明右使的地位上了。可见他不管在武功造诣还是为人上都远高明我，不止一星半点。
　　十月，一场鹅毛大雪掩盖了万千尘嚣，将岭上曾开遍的花枝全部掩埋在一片雪白中。到现在，这些雪依旧牢牢的铺盖在大地上。
　　山林间不见一人，偏偏任何动静都有如洪钟。
　　三更钟后，我离开大殿。
　　新年初过，万家的灯火都还没撤下，一座孤城，静静的沉睡在山影中，依稀的有早起的庄稼人迷蒙的站在自家院子中。
　　一座巍峨的宫殿，如一个巨大的石像蹲据在我身后的城中。几点灯火在月下摇曳。

　　眼前是两个人，一个矮胖油滑的中年男人，一个瘦高机灵的小女孩。
　　据说他们曾经是光明右使的左右手。也就是我便宜弟弟贺兰元的同谋。
　　我还没说话，那中年男人便扑通一下，携着那小姑娘，一头栽在地上。
　　“右使大人饶命，饶了小人吧！”那男人呼天抢地地哭喊起来了，把他的各种错误全部一股脑地说了起来。讲真，他哭起来丑死了。
　　我最喜欢识时务的俊杰了，但是这种见势使舵的人，一点也没能让我满意。
　　于是，我说：“我欣赏明白人，但讨厌聪明人。你若想讨我喜欢，三年前就应表示。如今，你这般卑躬屈膝，我最痛恨软.......”
　　“李哥，不要给这种欺软怕硬的人跪！”那个小女孩眼睛瞪着我。
　　“小姑娘，你很有意思。”我说：“比这没用的老头强。”
　　中年男人一听，眼泪和鼻涕都要掉出来了，他往前爬了几步，我连忙收脚。他扑地栽在草垫上。
　　“宫主大人不计前嫌，原谅属下的错误。只是行刺主子，就是你们两个恶贼的好主意。眼下，因为宫主法外开恩，我只能救下一人性命。”我对那个小女孩说：“你跟我走吧。”
　　那女孩子没有动，我说：“你父亲既然有心救你，你就跟我走吧。”
　　看着他们瞪大的双眼，我很满意：“这是贺兰元告诉我的，如果他失败，至少救你们其中一人的性命。”
　　“眼睛瞪这么大，都快掉下来了。”我指了指牢狱门口：“我在门口等你们。”
　　果不其然，我蹲在牢狱门口不到半盏茶，那个小姑娘就出来了。
　　“带路。”我拍拍手站起来。
　　“去哪？”
　　“你们以前住哪？”我睨了一眼。
　　“......”
　　“走吧。”我嘿嘿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呀？”一路无话，天边的鱼肚白都快破了。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芜青。”
　　“乌青？”我乐了。
　　“芜青，绿芜的芜，青山的青。”
　　“好名字啊。”我说。
　　“右使大人取的。”乌青很温顺地低下了头。
　　哈哈，居然给自己的贴身丫鬟取个名叫乌青。慕容元啊，慕容元，叫你一世英名，竟然是个半文盲！我得意地笑了。
　　“那个乌青，”我说：“你前主子叫我救你，你是不是应该也......”
　　“不是前主子！我唯一的主人只有慕容大人！”嘿，还发怒了。
　　“好好好，他是你主子。”我才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那我救了你，你帮不帮我忙？”我说。
　　“我不会替你卖命的。”
　　真的，这小姑娘说话真呛。
　　不过我不会罢休的，“我是你家大人亲兄弟，你家大人逃跑了，只有我知道他的.....”
　　我话音未落，她便急忙在我面前扑通一下跪下了。
　　“那李哥，就是你爹，没有告诉你吗？我这人吃硬不吃软。”我说。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我便杀了你得了！”
　　这姑娘怎么这样啊。长大以后还得了。
　　“得，你帮我，我自然会.......”
　　“你要我除掉谁？”她抬起头。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整天喊打喊杀。我不要你帮我做这种事情，只是我久未回羲和宫，而我身为光明右使，对各项事务都不熟悉，多有不便。这是其一。
　　“再有，我身为光明右使”我强调，虽然这职务是捡来的，但是却推不掉。
　　“有很多方面我不便出手。”我可不能说我武力低微。要是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该勤奋练武。
　　“还需要你帮我一一解决。”我说完了。
　　“明白，我一定会料理掉那些不服大人的人的！”她说到。
　　你看，这就没有好好听讲，我什么时候说，要她干掉谁了？就算说，也不要说那么大声啊。看来，当初慕容元的失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