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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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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夙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慢吞吞的吃了粥,慢吞吞的捧着托盘走到楼下,好像提不起劲来。云络正趴在前台两眼发光的盯着电脑,叶凌夙把托盘放在台子上:“这个应该送去哪?”
云络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叶凌夙一时兴起,转到云络身后,一把将耳机线从电脑上拽下,画面上漂亮女主播的声音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晨沐的声音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像清晨的空气一样清新,与尹霆翔华美的高音、奥德列特醇厚温暖的声音相和,简直达到了相辅相成、天衣无缝的地步。昨晚晨沐成熟稳定的舞台表演,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他的首次登台。有评论人士指出,三年前加入DA的如果不是莱恩而是晨沐,DA会取得更加夺目的成就。该评论人士同时指出,莱恩的声音明显比较单薄,虽然他用高超的技巧极力地掩饰了这一点,但毫无疑问的是,他音色方面的先天不足,无法将歌曲诠释到所应有的高度,若非尹霆翔和奥德列特掌控住了局面,莱恩甚至会毁了那些优秀的歌曲,会毁了DA的演艺道路……”
云络像是才反应过来,将耳机从脑袋上摘下来,顺手关掉了视频,颇有些愤愤不平:“这个有关评论人士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说的都是什么呀。莱恩的声音虽然有些像小孩子,但是很可爱呀,又温柔又娇气,唱功又好,根本不比尹霆翔和奥德列特逊色,DA有今天的名气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现在退出DA了,就拿他说事了,晨沐是唱得不错,但不能因此就说莱恩不好吧。”
“是吗?”叶凌夙摸摸鼻子,“你这么大把年纪还追星?”
“什么叫一大把年纪?”云络噌的站起来,踮起脚尖,恶狠狠地瞪叶凌夙,“并且,这不叫追星,这叫追求美好的事物,这叫有发现美的眼睛,这叫有捕捉美好声音的耳朵,不懂的人不要乱说话。昨天晚上我还去参加他们的歌友会了,还听了他们的现场演唱了,怎么样!要不然我就不会回来那么晚,不回来那么晚我就不会发现你,你就要在门口躺一夜了。”
叶凌夙连连赔笑:“我错了行不行,我是来还东西的。”指了指放在台子上的托盘,顺手又拿起来,哪知不小心用力过猛,碗碟从托盘上滑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叶凌夙自嘲的笑了一下,慌慌张张的,连一点小事也做不好。云络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叶凌夙那一瞬间的表情,抓住了蹲下身想捡起碎片的叶凌夙的胳膊:“别用手,我去拿扫帚,你去把那两个小家伙拎桌上去,别让它们踩到碎片了。”
叶凌夙努力压下心中突然升腾起的自我厌弃和伤感,顺着云络指尖的方向看过去,一白一花两只巴掌大的小狗正屁颠屁颠的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叶凌夙赶紧过去捞起花的那只放进自己的左臂弯里,有捏着白的那只的脖子,将两个小家伙转移到了前台的大桌子上。
两个小家伙上了桌又开始不安分地乱跑,叶凌夙怕它们一不小心就掉下去,又怕它们跑到电脑键盘上撒野,惹火了云络,会被她唠叨到晕倒的。叶凌夙只好用手臂将两个小家伙圈在了一块小小的区域内,小家伙们小小的,毛茸茸的,眼睛又圆又黑又亮,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叫起来倒像是在哼唧,见叶凌夙不让它们乱跑,就用小身子拼命地蹭他的胳膊,一只蹭得比一只要起劲,软软的、痒痒的触感逗得微微笑了。
云络边哗啦哗啦地扫着地,边默默赞叹自己是多么的体贴、多么的温柔。叶凌夙心无旁骛的逗着两个小家伙玩,小家伙们抱抱他的手指,蹭蹭他的胳膊,翻来覆去的折腾,也不嫌腻烦,玩得不亦乐乎。
云络到了垃圾回来,看见一大两小玩着那么无聊的游戏还能自得其乐,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一下,又没好气的踢了踢叶凌夙的脚:“绅士风度呢?你怎么好意思让女生干活,自己在一边逗狗玩的?”如果唐爵在,一定会说,云络的体贴是维持不了三分钟以上的。当然,唐爵不在,叶凌夙和云络也还不熟,于是,他的脸悄悄地红了,显得皮肤更加的粉嫩,显出些可爱的味道。
云络促狭的笑了:“你这么个造型,不会是怕它们摔下去吧?”
叶凌夙点头。云络咯咯笑:“桌子这么高,它们不敢往下跳的,跑到边缘自然会回头的,你放开试试。”
叶凌夙呆呆的照做,得到自由的小家伙跑得欢快,不仅到桌子边缘会自动掉头,而且根本不会碰到桌上的任何物品。叶凌夙腹诽,这是被你们可怕的主人教训过多少次才能这么训练有素啊。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指着白的那只问:“它叫什么名字?”
“点点。”
“那只呢?”
“臭臭。”云络漫不经心地对着灯光看自己的手指甲。
“为什么?”叶凌夙的表情有些凝滞。
“买它回来的时候,它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所以就叫臭臭了。”云络回答地理所当然。
“……”叶凌夙默叹,这是什么如有神助的取名方式啊。
“叫你卡卡已经很好听了。”云络一脸“你就知足吧”的表情。
叶凌夙心想,你也知道你取名字的天赋啊。但他显然不想在名字的问题上多做纠结:“它们只能长这么大么?”叶凌夙觉得点点和臭臭长得虽然很袖珍,但怎么看也不像刚出生的小奶狗。
“我养了两年都这么大,应该是不会长大的吧。”云络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叶凌夙觉得还是逗小狗玩比较有意义。
阳光明媚的中午,宽敞的大厅里填满了阳光的色泽,在这满室的阳光中,灯并没有关上,在阳光中显不出应有的明亮,也不知云络是忘了还是故意没有关上。漂亮的老板在自娱自乐的扮可爱,两只天然卖萌无极限的小狗得了主人的真传,抱成团打滚,好似两个毛绒球。叶凌夙觉得这样的午后从整体上来说还是很美好的,他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想,没有提离开的事,云络也没有提。
大约是扮了半天可爱没有得到回应,云络自己也觉得无聊了,拖着叶凌夙给几盆看起来并不需要浇水的仙人球浇了水,也顺便带叶凌夙参观了一下房屋结构。
旅馆朝南的一面中间是大门,两侧是大大的落地玻璃,挂着雪白的蕾丝窗帘,把投射进来的阳光格成一个个或明或暗的花样图案,显得很调皮灵动,又有些莫明的冷清。东边放了一排蓝色布艺沙发,上面对了七八个圆嘟嘟的糖果色的抱枕。北面是楼梯,楼梯下的空间被隔成了一间小储藏室。西面是前台,其实就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放了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以及一堆零食,桌子后面放了张大得不协调的藤椅,用云络的话说就是方便打瞌睡。
藤椅后面是一面装饰墙,绕过去,通过一条窄窄的通道,视线就会豁然开朗,那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屋子,做厨房和餐厅用。西边是贴墙打造的一排橱柜,灶台、水池巧妙地嵌在地柜之中,微波炉、电磁炉、烤箱、咖啡机、榨汁机等等好主妇厨房必备或不必备的电器都一应俱全,在地柜之上各司其位。吊柜正对灶台的地方嵌着吸油烟机,吸油烟机左边的柜子里放着成套的碗碟杯子及不同大小的锅,右边的柜子里全是各种零食和方便面。北面靠橱柜的一边是一扇大大的窗,保证了屋子里基本的采光和通风,另一边则是一台高大的双开门冰箱,不出意外地堆满了零食、饮料和啤酒。厨房正中偏东与橱柜平行,打造了一条长达四米的吧台,东面的一侧放了六只不同色的高脚椅。
此时云络正坐在高脚椅上无聊的晃来晃去,叶凌夙一脸无奈地坐在她旁边,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老板这么闲,没有一个客人,想忙起来也很困难。旅馆在小巷的最深处,小巷里都是一些卖小吃的小店铺,若不是本地人,很少有人会寻觅到这里,外地来的游客能找到这里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叶凌夙对于自己会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跑到这里来感到由衷的惊奇。即使有人恰好找到了这里,能不能分辨出这是一间旅馆也是一个问题,因为云络只是在门边上挂了个小木牌,上书“旅馆”二字,不起眼到了一定境界,并且让叶凌夙对她起名的天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你若是靠经营旅馆生活的话,现在已经饿死了。”叶凌夙说这句话的时候毫不迟疑地用了肯定句。
云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有客上门时,我的服务是很周到的。”
“你倒是看得开。”
“小黑又会打扫又会做饭,手艺特别好,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男人,”云络敲了敲吧台,“通常这里都是他收拾的,”又指了指窗外,“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那边的花坛,一年四季看花开花落,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风情;有时鸽子会飞到窗台上来,我就喂它们一些米粒。这样的生活,有美食,有美景,有可爱的生灵,有什么不满足的?”此时的云络很宁静,和那个喜欢咋咋呼呼、喜欢装可爱的云络仿佛两个人。
叶凌夙不说话,如果生活真的可以那么简单,那该是怎样美好的一件事?
“吃西瓜么,我昨天冰在冰箱里的。”云络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她从未出现过。
叶凌夙尚未做任何表态,云络已经把西瓜抱出来一劈两半,一人一半分好。叶凌夙接过,用勺子挖了一口:“很甜。”
“也不看看是什么人挑的。”云络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得意地晃晃脑袋。
叶凌夙敏感地感觉到,云络一定是个经历丰富的女子,有一颗细腻的、害怕孤独的心,但又坚定而执拗地想要保持最初的纯真。“你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人住。”叶凌夙嘴里含着西瓜,有些口齿不清。
“有话直说。”云络专心对付西瓜,根本没看他一眼。
“我租的房子这个月底就到期了,在找新的地方,租你这里的可以吗?”房子虽然没到期,但想换个地方住是真的,应该不算撒谎吧。
“一个月五千。”云络的眼睛突然又亮了,一手举着勺子,以示坚定。
“没问题。”叶凌夙回答地更干脆。云络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像是在后悔房租开低了似的,“那给你一间朝南的双人间吧,我很大方吧。”
“你抢钱呢。让他住三楼吧。”一把沙哑破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是一个下午都没见踪影的唐爵。叶凌夙一惊之下从高脚椅上滑了下去,怨念无限地默默又爬回去,为什么有人从长相到声音都很有气势,还来去无声呢?
“是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其实云络心里打算是让叶凌夙住三楼的,但听唐爵这么说,就忍不住要抬杠。
“是你做饭还是我做饭?”唐爵不屑地看了云络一眼。
“你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并且民以食为天,云络很是不满,“你成功的把我塑造成了见钱眼开的恶老板形象。”
叶凌夙笑弯了眼:“谢谢爵爷。”
“早上还难受得要死要活的人,现在居然敢吃冰西瓜?”唐爵瞥了笑得像小狐狸的某人一眼。
叶凌夙不笑了,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你们这么没有戒心的就把房子租给我,不怕我是坏人吗?”
“就你那小身板,还能翻了天?”唐爵狠狠地打击了他,转个身,扬长而去。
云络笑得就差打滚了。叶凌夙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平时话虽不多,但一开口就能见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