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陪你走到生命尽头》紫藤络绎

18、第十八章

　　男女主角默默对望，女主角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流到唇角，不用尝，那滋味一定是苦的。李越看着监视器，终于点点头，满意了。女主角看见了导演的示意，带着那滴泪，一声尖叫，开心地满地又蹦又跳。
　　云络站在李越身后，拿着剧本正在读，突然幽幽的开口：“导演，你是多可怕，你过一条戏都能把人家小姑娘开心地和收到情人节巧克力似的。”
　　“这次剧本改得最频繁，这也有编剧的功劳啊，以前导演虽然折腾人，但绝对没有这次折腾得厉害。”李越还没开口，李越的助理笑着搭话。
　　云络眨眨眼：“有吗，我只是在支持导演的工作而已。”
　　说话间根本没注意到有一个不属于剧组的摄像镜头在向自己靠近：“你和叶凌夙的关系很好吗？以前就认识吗？”
　　“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我们关系挺好的。”
　　“那你对这次他写的歌有什么看法？昨天晚上电视剧播出后，观众的反响很好。”
　　“我很喜欢，写得很不错，是我想要的感觉，导演也很满意，不是吗？”云络指着剧本上的一段话，边抬头寻找导演边说，“这里改一下吧，我觉得如果让……”云络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镜头，站在摄像机前的主持人笑得很灿烂，云络慌张地将举起的剧本放下，剧本打在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不是，请问你们是哪个电视台在采访吗？”
　　“刚刚韩锦年小姐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专注于工作的编剧的形象，不知道您这样临时改剧本，演员会不会有意见呢？”
　　“我们的演员都很专业，都很有创造性，完全可以适应这种拍摄节奏，相信关于这个方面，导演比我更有发言权。”云络笑得谦和有礼，示意着导演的方向，“您可以问问我们导演啊，就是因为我们导演有临时改剧本的传统，所以我才会这样的啊。”
　　“那好，我们先听听导演怎么说。”
　　云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想要主持人把刚刚的采访删了重来，但又觉得主持人就是冲着这几句话来的，想必不会乐意，见主持人往李越那边去了，急忙拉住导演助理：“电视台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拍男女主角对视的时候就到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导演就让拍了，他不要保守剧情了？”
　　“这次的采访是导演同意的，他说有人愿意免费帮他宣传，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刚刚那段能不能删了？”
　　助理耸耸肩，笑得像狐狸：“除非你能找到节目负责人，而且，导演也对那段采访很有兴趣，我说得够直接了吧。”
　　云络咬着唇，不说话。刚刚那段话回答得太随意，若有人有心，拿来做文章也不是不可能，可若自己太过紧张，执意要删了那段视频，可能反而会让人坚定了不实的猜想，自己从不与电视台的人打交道，自然阻止不了节目的播出，导演又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好像自己除了装傻，真正无法可想。云络在那一瞬间忽然有些失落，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除非，能够改变世界的规则。

　　第二天晚上，叶凌夙盘踞在奥德列特的秘密小公寓里，吃着唐爵送给他的晚餐。电视里播放着实地探访《忘川》剧组的特别节目，云络带着大黑框眼镜，用铅笔盘着头发，穿着肥大外套的邋遢形象出现在屏幕上。
　　唐爵一边叮嘱叶凌夙多吃点，一边瞄着电视上的云络：“平时和我吵架的时候一副精明样，遇到真正的采访就傻了。”
　　“她也是无意，才被套了话。”
　　“她再无意一点，你们就可以传绯闻了。”
　　叶凌夙的嘴里塞得鼓鼓的，好笑地凑到唐爵面前：“你这算是吃醋了？”
　　“我这是为你的清白着想。”
　　“就算是传绯闻，吃亏的又不是我，你急什么。”
　　“反正是不可以的。”唐爵吃味地拧了拧叶凌夙的鼻子。
　　叶凌夙像个小老鼠吭吭吭笑了半天，突然问：“我写的歌你听过吗？”
　　“什么歌？你说那个插曲吗？我一个大男人听什么歌？”
　　叶凌夙勉强笑笑：“也是。”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这是自己正式以制作人身份创作的第一首歌，好或不好都想与最亲密的人分享，可是那个人说他不听歌。
　　唐爵将他的失落尽收眼底，就后悔自己与他开这样的玩笑了，从身后圈住那个缩成小小一团的人儿，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傻瓜，和你开玩笑的。我不但听过，还听了很多遍。很好听，但很伤感，我不喜欢你身上有伤心难过的感觉，虽然知道是因为剧情的需要，但是依旧觉得不好受，而且，我听的是云络悄悄给我的你唱的版本，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男人的气息将叶凌夙包围，他无处可逃，抽抽小鼻子他开始唱那首名叫《愿望》的歌谣：“我明知道你终有一天要远走，还是忍不住请求你停留；我明知道你注定是那搏击长空雄鹰，还是忍不住幻想你为我收起双翅……”
　　温柔的清新的甚至是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唐爵伴着歌声一下下抚摸叶凌夙略长的发，感受这一室的静谧与伤感。
　　叶凌夙唱完歌，略停顿了几秒钟：“谁让你骗我，我就让你再难受一下。”
　　“我知道，我错了。”唐爵微微松开他一些，垂下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看见他的耳垂微微发红。
　　“你做什么。”叶凌夙尴尬的用肩膀顶顶身后的人。
　　“我有做什么吗？”唐爵把声音伪装得很无辜。
　　叶凌夙缩缩脖子，转换话题：“云络怎么给你拷贝了，她才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你又知道了？”
　　“你是不是威胁她了？还是提交换条件了？”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我就是问她，网络上说你们才子才女相配是什么意思，她就毫不犹豫地给我传了你的录音来。而且那个时候，《愿望》已经在电视剧中播放了，她倒也没有公私不分就是了，只是你唱的只有我能听到，我就勉强原谅她吧。”
　　“不是哦，云络也听过啊，导演也听过，阮云菁去录音室录音的时候，我也给她听过我唱的版本的。”
　　“只有我一个听过现场版。”
　　“嗯，只有你一个。”
　　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电视机的画面一幅幅跳转着，只是不知被谁在什么时候关掉了声音，就好像是在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里，他和他是世界的中心，听不见流言蜚语，彼此在一起，就是完满的全部。

　　叶凌夙还是每天按时去公司报到，虽然知道总有那么一两个记者会等在公司门口，采访自己那么一两句。
　　“请问你和韩锦年小姐是外界猜测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请问是不是韩锦年小姐推荐你给《忘川》写插曲的？”
　　“你是不是在借韩锦年小姐的名声重回大众的视线？”
　　“你做这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事情，心里有没有觉得内疚？”
　　叶凌夙微笑着，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一步向公司走去，走到公司门口时，突然停身，回头，面对一众或彬彬有礼，或八卦好事，或愤愤不平的记者：“我和韩锦年小姐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但绝非男女朋友关系。鉴于有很多传闻说我与韩小姐同居，这是对韩小姐的名声的极大伤害，因此在这里我要解释一下，但也只解释这一次。”
　　叶凌夙停顿了一下，等记者拍照，架好摄像机：“韩小姐有一幢祖传的小楼，用于旅馆的经营，其中一部分房间用于长期出租，这想必很多朋友都已经通过调查解到了，我是其中一个租客。为什么会租那里的房子，是因为做音乐需要了解不同的环境，不断地寻找灵感，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了那间旅馆闹中取静，是个不错的地方，与韩小姐商量之后签订了租房合约，这是我与韩小姐相识的原因。”
　　“你这是不是间接承认你们相互间是有很多机会培养感情的？”
　　叶凌夙淡淡一笑：“韩小姐待人真诚有理，是个值得相交的好朋友，对此我非常珍惜。我明白您在猜测什么，但我想提醒您的是，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也希望记者朋友们以后不要聚集在旅馆附近，毕竟那是私人物业，还会干扰到附近居民的生活。至于是不是有谁向《忘川》剧组推荐了我，我并不知晓，合约是由经纪人代为签署的，如果您好奇，可以找我的经纪人去询问。如果真的有这个举荐人，我在此表达您对我的信任与欣赏的感激。”
　　“最后，我是不是借朋友的名声试图引起大众关注，我只想说，无论是以前的莱恩，还是现在的叶凌夙，只用作品说话，只用实力说话。有好的作品，大众自然会喜欢会欣赏，会关注，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我就算天天在各个节目中露面，引起的也只会是大众的厌恶而已。我虽然不是聪明人，但我也不会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蠢事，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侮辱朋友在我心目中的价值和地位。据我所知，现在《愿望》的网络点击率在各个网站的排名都是靠前的，这个应该可以说明问题，除非，有人质疑大众的集体鉴赏能力。”叶凌夙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风轻云淡，说完这些话，鞠躬示意后，转身走进公司里。
　　不知为何，这个温和的俊秀的有些像少年的男子，会让人不禁想起当年舞台上那个笑容邪佞的人，一样自信，一样无所畏惧，让人又想起当年他说过的话——“我最不害怕的，就是面对质疑”。即便是换了容貌，换了身份，不换的是，被激怒时，锐利的锋芒。

　　云络看到新闻后的反应是：“叫唐爵好好给我看着旅馆！”
　　叶凌夙又恢复了平时温温和和，甚至反应慢半拍的模样：“为什么？”
　　“你说你那天表现得那么帅做什么，据我了解，论坛里你的粉丝数激增，我可不希望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待满了花痴小粉丝。”云络叉腰瞪眼的样貌和在镜头前被问蒙了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谁在镜头前傻乎乎的，弄得你那些书迷大呼‘卡哇伊’。”叶凌夙不甘示弱，“听说你的书销量又有增长啊。”
　　云络嘴角抽了抽：“我们能不提这事吗？话说你都不好奇是谁跟导演推荐的你？”
　　“不好奇。”
　　“真不可爱。其实是导演的女儿，她挺喜欢你的，整天在她爹面前念叨，她爹无奈了，就说好吧，满足一下小公主的愿望。所以，李越的宝贝女儿手里也有叶凌夙演唱版本的《愿望》哦，不是只有唐爵才有的哦。”云络咯咯奸笑。
　　叶凌夙默默地把嘴里的咖啡咽下去：“你真不可爱。”
　　“那什么，对不起，说到底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你漂亮，有才华，银子也是不少的，做我的绯闻女友，我不吃亏。”
　　“得了，我可不想被唐爵追杀。”
　　“哎？”
　　“就你们那点事，还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怎么那么八卦？”

　　而叶凌夙和云络都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原本也不算轰动的事情伴随着“剧组炒作”的质疑声逐渐平息下来后，云络依旧待在剧组和导演大人斗智斗勇，叶凌夙依旧待在奥德列特的秘密小窝里等待事态的彻底平静之时，真的有几个可爱的小女生跑到旅馆，想要和偶像见一面，而这一天，唐爵罕见地没有出门。
　　三个小女生挤在旅馆门□□头接耳。
　　“你说他会不会在家？”
　　“他会见我们么？”
　　“好紧张怎么办？”
　　“你敲门吧，我不敢。”
　　“那，那我来吧。”一个小女生刚刚举起手，做出要敲门的姿势，门开了。
　　唐爵黑着脸：“你们在门口叽叽咕咕做什么？”
　　“我们是来开房间的。”小女生被吓得语无伦次。
　　“身份证呢？成年了吗？”
　　“没成年不可以吗？”小女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大白天不去上课，跑这来玩什么？你们不怕老师通知家长吗？”
　　一个小女生不知道是被吓过了还是怎么，突然说：“叔叔你好帅啊。”
　　唐爵的脸更黑了，忽然感觉裤脚动了动，低头一看，点点和臭臭正扒拉着他的裤子想往上爬。
　　小女生顺着他的眼光往地上看，立刻开始尖叫：“好可爱啊。”
　　于是三个小女生蹲下去看小狗，还时不时伸手摸摸。点点和臭臭都不怕人，被摸得舒服了还哼哼两声。
　　或许是因为小狗让她们放松了神经，一个小女生问：“今天莱恩哥哥不在家吗？”
　　“让我们见他一面好不好？”另一个小女生再接再厉。
　　“他不在。”唐爵很不高兴。
　　“他去哪了？”
　　“搬到别的地方住了。”
　　“哎？”小女生们很失望。
　　“你们不许再来了。”
　　“为什么？”
　　“学生就该好好学习，追星做什么！”唐爵把点点和臭臭拎起来，把小女生们关在门外。可他在门里还是能听见小女生的声音，什么时候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变差了？
　　“那个叔叔好可爱啊。”
　　“他一定是害羞了才会装出很凶的样子。”
　　“他养小狗哎，一定很温柔的啦。”
　　“可是我们提到莱恩哥哥，他好像不高兴哎，他们关系不好吗？”
　　“说不定他是不想我们见莱恩哥哥哦。”
　　……
　　很多天之后，云络无意中在论坛里看见小女生的实地考察贴，一个人笑得肚子痛，心中暗暗叹息，孩子啊，你在无意中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