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旧事 万马堂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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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八个紫衫少年的举动，程青霜气得脸色发红，忍不住上前两步，怒道：“你们这么做也太……太过分了！”
她极少与人争执，就算如今极为生气，也只能说出句“过分”来。
这些少年听见她的指责，反而笑得更开心。
那脸上有巴掌印的少年笑道：“你是给那跛子打抱不平的么？哈哈，你倒是叫他拔刀来看看啊，让个小丫头出头算什么男人。”
程青霜的脸色更红，瞪着他道：“傅大哥的刀才不是给你们这种人看的呢！你若是不让开的话，我可就……就不客气啦。”
紫衫少年冷笑道：“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你要给我点儿颜色瞧瞧么……”
他后半句话尾音拖得长长的，于是那些少年又都大笑起来。
程青霜虽听不出有什么可笑，也知道他说的绝不是好话，气道：“那你要算是个男人的话，就拔你的剑。”
紫衫少年也看见了程青霜腰上的短剑，比起他那缀着宝石的长剑，程青霜的短剑实在太过普通。他听了这话，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样，随便与同伴借了柄剑，手握在剑柄上笑道：“罢了，既然你这小姑娘非要看我的剑，就来吧。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未落，他的笑已僵在脸上。
紫衫少年的剑刚拔出一寸，就突然折断。他甚至都没看到程青霜是何时出手，只能听到剑归鞘时的一声轻响。
众人俱都静默下来，谁也没想到这生气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姑娘，剑术却丝毫不弱。
程青霜看向紫衫少年，正要开口，却见他脸色又青又白，忽得大叫一声，把剑扔在地上就跑。向荒原深处去了。
程青霜不明所以，只道这紫衫少年看上去张狂，内心却脆弱无比。输了这一场竟就没脸见人了，心中甚至还有了点儿歉意。
她却不知两日之内，这已是紫衫少年第三次在拔剑之前被人击断剑了，如今哪还有脸再待下去。也许之后这少年都没有勇气再用剑也说不定，不过这对他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剑不是做装饰用的，不懂得用剑的人，还是不要佩剑的好。
经了这一场变故，其余各人也不敢再拦门，讪讪地溜去偏厅了。
程青霜一时激愤出手，没成想伤了个“脆弱少年”的心，也有些郁郁不乐。当下跟在傅红雪身后，不再多言。
万马堂的大厅极长，中间摆着的白木长桌简直可容骏马奔驰。桌边坐着七个人，个个都很有特色。但程青霜的注意力已全被正站在他们身前的虬髯大汉吸引过去。
这大汉几乎有两三个程青霜大，一身白衣，腰间一柄奇形弯刀。她瞧见这巨人般的大汉，忍不住往傅红雪身后藏了藏。
那大汉却瞪着程青霜，大声道：“堂主请的只有傅红雪，你不能进来。”
他说话声如雷鸣，震得程青霜脑中嗡嗡作响，几乎想要捂住耳朵。她抿了抿嘴，正要开口，突有一个声音传来：
“程姑娘剑术超群，自然有资格成为万马堂的客人。请进吧！”
说话的是坐在长桌尽头的一个白衣人，想来应是万马堂的堂主马空群。程青霜到小镇不过一日半，他竟已知道了她的名字。万马堂势力之大，的确名不虚传。
听到马空群的话，虬髯大汉脸上立刻显出了恭敬的神色，扭头对傅红雪二人道：“解下你们的兵器吧。”
程青霜问道：“这是为何？”
大汉沉声道：“没有人能带剑入万马堂，也没有人能带刀！”
傅红雪缓缓道：“从没有人？”
大汉道：“没有。”
傅红雪看向大汉腰带上斜插着的弯刀，淡淡道：“你呢？你不是人？”
程青霜闻言顿时笑出声来，见那大汉瞪她，小声道：“我是不会解剑的，你要是非要强求的话，我就走好啦。”
大汉冷笑一声，突然抛起左手中的金杯。只见银光一闪，金杯落下时，已被弯刀削成三节。
他盯着傅红雪，一字字道：“你若有这样的刀，也可带进来。”
傅红雪道：“我没有。”
大汉冷笑道：“你这柄是什么刀？”
傅红雪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柄刀不是用来砍酒杯的。”
程青霜又笑了一声，从傅红雪身后探出头来道：“我们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看了老伯你砍酒杯的啊。你要是非要挡着路的话，我们就走啦。”
傅红雪闻言竟赞同的点了点头，轻蔑地看了大汉一眼，转身欲走。
大汉顿时大怒，厉声道：“你既然来了，就得留下你的刀；要走，也得留下刀来才能走！”
傅红雪停下脚步，衣衫下突然有一条条肌肉凸起。
程青霜立刻紧张地盯着那大汉。虽然嘴上说的简单，但这大汉的武功确实比红衣女子与紫衫少年强多了。
虽然她相信傅红雪的刀法绝对比他好得多，可他心中似乎总在顾忌着什么，即使受到那样的羞辱也不发一言。若大汉真要动手的话……程青霜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几人间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时，突听一人笑道：“这位就是花场主三请不来的傅公子？”说话的正是马空群。
叶开抢着道：“就是他。”
程青霜这才发现他竟也在此处，不过倒也不算奇怪，花满天今早似也是请了他的。
马空群道：“原来傅公子和程姑娘是一起的。既然来了，总算赏光，请，请坐。”
大汉霍然回首，瞪着马空群，却最终没有说话。他对于马空群的话，似乎极为信服。
程青霜当然不信马空群现在才突然发现她和傅红雪是一路来的，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不想多事。便随着傅红雪，远远坐下了。
这长桌极长，周围约有三百多张椅子，却只坐了十人。
端端正正坐在尽头处的，正是万马堂的主人马空群。程青霜原本对他印象极差，脑中早将他想象成了个獐头鼠目的奸诈之人。如今真正看到，却发现似乎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似的，眼神平和。只有手上缺指能看出他昔日的艰辛战斗。
身穿白衣的还有三个，都是万马堂中人。分别为“一剑飞花”花满天、“眼中飞鹤”云在天、与那虬髯大汉公孙断。
除了今早见过的叶开，还有一人，衣服极为干净，连个补丁也无，身上却又脏又臭，沾满泥污。看起来和叶开倒十分相衬，正是武当名宿乐乐山。
黑色劲装的那位客人叫做飞天蜘蛛，似乎是个江湖中以轻功闻名的高手。
而最后一个客人，是个紫袍金带的少年，一看就和外面的那些紫衫少年是一路，名叫慕容明珠。这人看起来心高气傲，却又欺软怕硬，和他的跟班们一路货色。程青霜心里极不喜他，其他人似也一样。只有叶开一个劲儿的给他打圆场。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题已转到了今日路上听到的歌声。
“天皇皇，地皇皇，眼流血，月无光，一入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
为何是刀断刃，而非剑断刃呢？
马空群缓缓说出了一段陈年旧事。
关东刀马，天下无双。万马堂与神刀堂关系极亲密，马空群之所以被称为“三老板”，就是因为神刀堂的两个堂主，就是他的大哥与二哥。二十年前，神刀堂势力绝不逊于今日的万马堂。可惜十八年前，神刀堂中人被一群用刀的黑衣人斩头而亡，无一活口。马空群一直在追踪凶手，却一无所获。
就在昨夜，万马堂所养的三十八条猛犬，三百九十三只鸡，都在一夜之间被人用刀斩下头颅而死。马空群相信这就是当年凶手所为，他们想要让万马堂“鸡犬不留”。在座的几人都身怀武功，又都是昨夜才到了小镇。所以马空群怀疑他们中间有人是当年凶手或凶手后人，才将他们请来。
傅红雪与万马堂的仇恨，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当年杀害神刀堂众人的后代？
程青霜注意到万马堂众人似乎都在看傅红雪，但她并不这么认为。且不说马空群今日所讲故事中的不妥之处。傅红雪的刀，绝不是用来杀鸡屠狗的。
众人因为这事而议论纷纷，程青霜看见叶开却在仔细的观察每一个人。看见她看过去，叶开还冲她笑了一下。她这才发现叶开虽然衣服很脏，但笑起来却很好看。他的长相十分秀气，简直像个小姑娘似的。
程青霜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事实上，这里的每个客人都有些奇怪之处。不说别的，光是有叶开和乐乐山两人在还能吃得下东西，就很值得佩服了。
她无聊地看着这些人吵吵嚷嚷，互相讽刺，深觉无趣。身边的傅红雪倒是非常平静，但未免平静得过了头。除了说到神刀堂的时候，他握刀的手似乎紧了一下，即使听到万马堂鸡犬一夜之间被人杀死的消息，他都没什么惊讶之情。若非程青霜一直注意着他，连这一点小小的情绪波动也未必能发现。
最终的结果，是马空群要他们今夜全都留在万马堂住下。傅红雪既然要留下来，程青霜也就没什么意见。
最后，没有一个客人决定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