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姨 傅红雪与万 ...
-
万马堂昨夜又有十三个马师被杀。凶手是叶开。
初听到这个消息，程青霜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她很清楚万马堂众人最怀疑的人就是傅红雪，连她自己都以为傅红雪确实和万马堂有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万马堂众人就对傅红雪不断做出各种试探，话语中也总是夹带着恶意。而和傅红雪相处了这么久，程青霜也觉察出他对于万马堂的仇视。
可是叶开？
程青霜和他不熟，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身又脏又臭的衣服。可除此之外，他给程青霜留的印象不算坏。叶开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对傅红雪似乎也很友善，昨晚还试图给他解围来着。对于万马堂，叶开似乎也很友好的样子——事实上，他对谁都很不错。他和花满天、云在天谈笑风生，对万马堂的招待也大加赞赏。这样的一个人，一点都不像个心怀恨意的复仇者。
可昨晚四更后不在房中的客人，只有叶开一个。
万马堂的人当然不会杀自己人，所以凶手就是叶开。这个推理非常简单，但也很有道理，没有人可以反驳。所以大家都承认凶手确实是他。
叶开对所有人都很友好，大家也都觉得他会是个很好的朋友。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原来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更是个杀万马堂之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也就没人肯和他继续做朋友了。
所以花满天和云在天要把叶开带出去时，没有人为他说话。马空群却像是还不满意似的，目光四扫，沉声道：“对这件事，各位是否有什么话说？”
傅红雪突然道：“只有一句话。”
程青霜心中一跳，立刻抬起头去看他。傅红雪的表情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马空群道：“请说。”
傅红雪道：“堂主若是杀错了人呢？”
马空群的脸沉了下来，冷冷道：“杀错了，还可以再杀！”
傅红雪慢慢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马空群道：“阁下还有什么话说？”
傅红雪道：“没有了。”
程青霜没想到傅红雪真的会问出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傅红雪又岂是慕容明珠那样的人。只是马空群……她皱皱眉头，万马堂果然霸道的很，这样的话竟也说的理所当然。
但程青霜并未忘记第一次见面时，叶开展现出的轻功。仅凭这点，他想要离开万马堂也不算太难。可他竟乖乖的走了出去，连为自己辩解都不怎么用心。难道他还有什么计划么？
可事情又一次出乎了程青霜的意料，叶开没有为自己辩解，竟是为了维护马空群的女儿马芳铃的名誉！他原来还是个君子。马空群的儿子小虎子，看到昨晚四更后，叶开一直和他的姐姐在一起——准确地说，是“抱在一起”。
众人显然都被这转折惊住了，同时也为叶开的志气赞叹。程青霜此时却没有注意叶开，她的注意力全被小虎子身边的妇人吸引去了。那妇人长身玉立，满头秀发漆黑，一张瓜子脸却雪白如玉。她被小虎子叫做“三姨”，想来应是马空群的姬妾。
这妇人并不是那种令人一见销魂的美女，但一举一动间都充满了一种成□□人的神韵。对程青霜来说，更有些意外的熟悉之感。她一定见过这位“三姨”。
程青霜的记忆力一向优秀，三日之内就可以记住一套复杂剑法的全部剑招，不出一点差错。可她却想不起到底什么时候曾见过三姨。长相这样美丽的女子，本该很容易认出来的。除非她没见到这妇人的脸，只是偶然见过，对她的气质留下深刻印象。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应该是她来到小镇之后……
程青霜的心突然砰砰直跳。她想起什么时候见过这妇人了，就在前晚——三姨就是那晚与傅红雪亲热的女子！
虽然当日她一推门，那女子就立刻遮住了脸。可她丰润美丽的身体曲线与独特的气质神韵，还是难以遮住的。只是隔了不到两日，以程青霜的记性与眼力，认出她不算太难。
程青霜努力不去看傅红雪，心情却一下子变得苦涩起来。傅红雪与万马堂的仇恨，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子么？因为心爱的女子被万马堂主霸占，所以他才要来复仇；他对小镇这么熟悉，也许就是三姨告诉他的；万马堂这两天发生的事，假如有内鬼的话，就很容易解释了。
这推论其实破绽颇多，可程青霜一想到那晚傅红雪与三姨在一起……一想到他们可能的关系，心头就涩涩的发痛，哪有心情仔细思考。眼前可口的早餐也再没了一点吸引力，她瞧见马空群叫走了叶开，便也站起身来，对傅红雪说：
“傅大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傅红雪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倒是桌上的其他人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两眼，也没有问她，任她独自回房去。
是啦，傅红雪从来都是这样的。他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关心其他人的事。程青霜原本对他极尊敬，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不知什么时候，傅红雪在她心里，已不仅仅是她的救命恩人，还多了些……
程青霜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想下去。她现在知道傅大哥已有了喜欢的女人，还能再想什么呢？事实上，他本就从未对自己允诺过什么不是么。倒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跟在傅大哥身后，从未考虑过也许傅大哥会觉得她很烦人呢。
假如傅大哥需要的话，她当然愿意帮他。可现在，程青霜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不想看到他和那女子也许会有的交流。她想，也许她可以去验证一下昨日想到的事。
****
程青霜去了伍家的旧宅附近。
那日她去打探伍柏洪的住处，没想骤然听到噩耗，新住户虽然罗七八嗦说了许多，她也没有在意。昨夜程青霜再次想到这件事，才注意到了些之前没有在意的事。
“……谁知他老婆又跑来哭天抢地说不卖了，闹来闹去吵得要人命！亏他兄弟还算懂事，知道拉走他嫂嫂不要撒泼……”
对于伍柏洪，程青霜知道的不多。陈叔很少提到自己当年在江湖上的事，在出门前才临时告诉她可以去投奔伍柏洪，说他们交情深厚，且伍柏洪“绝不会离开东沙镇”。
她以前并未深想这件事，现在想来，却有些奇怪。陈叔为什么这么确定伍柏洪不会离开小镇？这镇子不大，虽然因为万马堂而兴盛起来，但也比不上关内舒适。伍柏洪并不是关东人，又为何要在此处隐居？
联想到陈叔当时含含糊糊说的一些话，程青霜当时不解，现在却觉得也许伍宅中藏有什么秘密。
伍柏洪棍法出众，当年在江湖中也算颇有名气。可他的弟弟伍柏河不仅武艺低微，还生性好赌。一把年纪也没有成家，一直依靠哥哥家过日子。伍柏洪死后，他便撺掇着嫂子把房子卖了，拿上钱又去赌。伍夫人虽然不愿卖房，但她毕竟是妇道人家，抵不过小叔子的坚决。还好伍柏河并不算完全没有良心，卖房的钱给嫂嫂留了大半。后来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争执，伍夫人带着孩子回了老家，伍柏河欠了赌债，前几年也不知所踪，据说去了远方。
这些都是程青霜花了半上午功夫，和伍宅——现在是周宅附近的人家打听出来的。她本就生的可爱，再刻意讨好几句，周围的大婶们都乐意和她聊些闲话。程青霜着重打听的，就是伍夫人卖房后的表现。她当时带着孩子，就在宅子外放声大哭，说些不肯卖房的话。伍柏河匆匆的赶过来，两人争执了一会儿，就把她拉走了。
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只是伍夫人身着重孝大哭的事极少见，才被这些住户记住了。程青霜听到伍夫人当时哭了些“……怎么交待”“多年守信……”之类的话，心中更加确定伍宅中有什么秘密。
陈叔与父母认识多年，他的朋友和父母也未必没有关系。这样想来，陈叔要自己来小镇只怕不单单是因为这里远离李家的势力。而伍柏洪多年保守的秘密，也许和自己也有些关系。
如果陈叔的话确实和伍家有关的话，程青霜已大概知道怎样找到伍宅藏着的东西了。可她总不能闯入别人的家门，直接挖地三尺找东西吧。她背靠着墙，无意识的望着天发呆……
天上的云已堆成了一大片，约莫是要下雨。程青霜看见，下意识的想到：‘傅大哥出发的晚，现在应该还在路上，也不知会不会被雨淋……’
真是够了！程青霜猛地止住了念头，几乎有些生自己的气。她总是想着傅红雪做什么呢，人家也不一定稀罕她的关心呢。
不过，看见昏暗的天色，她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