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盗墓黑花）》叁木

20、贰拾

　　【贰拾】
　　“你有把握从这个迷宫里走出去？”
　　解语花和黑瞎子两个算是相互扶持着在这个墓道里走，黑瞎子从头到尾都在不要命地打，体力已经透支。最初还能走点路，可这墓道兀长又拐角墙壁死路众多，就算他黑瞎子是铁人，他也撑不住了。于是解语花便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黑瞎子最初还别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解语花的冷眼中妥协。他看着这周围基本毫无变化的墓道暗自叹一口气，偏了偏头就冲着身边的人这样问了。
　　“没把握。”
　　“我还以为花儿爷跟您解家九爷一样不做没把握的事儿啊。”
　　解语花看他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无语地翻个白眼。掏出一包饼干塞进黑瞎子嘴里，很明显的让他闭嘴的意味。
　　黑瞎子讪讪地摸摸鼻子，一口咬住饼干，然后慢吞吞的嚼。解语花依旧架着他往前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迷宫不是死路。”等黑瞎子吃完饼干，解语花才继续说着，“总有出口。”
　　“啊，总能出去的。”
　　黑瞎子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笑了笑接了这么一句。两个人都清楚，自己不知道这迷宫的大小，构造，说是总能走出去的，可他们能撑到走出去的时候么？
　　没人知道，也没人去提，这些话就像是个安慰，无非只是鼓舞鼓舞自己罢了。
　　前面的路简直毫无尽头，两人目之所及看到了大片的血迹。摸不透是谁的血又或是谁的肢体，支离破碎的散落在墓道里，甚至还有被嚼烂的半条胳膊。
　　黑瞎子算是近距离体会过那怪物的厉害，更何况他还直接见到对方把嚼烂的骨头吐在他面前，这东西的厉害他也是清楚的。
　　不过……黑瞎子仔细看了看这一地的尸体：有的似乎是死于刀伤或者枪伤？
　　虽说体力透支不能动了，不过他的眼睛可没真瞎，特别是现在在黑暗中，他黑瞎子看得比谁都清楚。
　　不过就算如此，他黑瞎子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看到就当没看到一样。他刚准备踏步跨过去，倒是被解语花给扯了回来。
　　“哎哎，花儿爷别用力啊！”
　　他揉揉自己的手臂无可奈何地抱怨着，可那边的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死死地盯着地面儿上的尸体挪不动步子。
　　“……花儿爷？”
　　黑瞎子试探的唤了他一声，解语花抿抿嘴猛地蹲下来就查看离他最近的那个尸体的死因和死状，男人心说这解当家什么时候改行做法医验尸了，也没多想便跟着那人一起蹲了下来。
　　——反正他自个儿也是走不动道儿的。
　　解语花虽说是不管自家那群已经是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伙计们了，但他倒是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他那三个伙计的尸体。
　　瘦高个的死状是带着一份愤恨的，不过那也只是解语花个人推测的结果，实际上就黑瞎子看来，他觉得那颗脑袋都快被踩烂了，谁他娘的分得出来啊！
　　不过花儿爷既然说是就是吧，反正是个死人，不影响什么。
　　这么想着，黑瞎子又抽起烟来，识相的坐得远了些，找了片干净地界儿一点点地任由尼古丁和焦烟味儿渗进肺里。
　　解语花这时候倒是不嫌弃尸体血肉模糊的恶心，一点点地看着尸体的模样。墓室阴冷，尸体已经僵硬冰凉。能分辨地出的完整尸体只有四具，其余的不是剩了半截儿就是脑袋被踩烂了。满打满算可以看到有七八个人折在这里，除去分得清脸的里面有两个是他带来的伙计，剩下可以分辨的估计就是魏老五的人。
　　不过就算分不出脸，解语花也知道自己带来的伙计只怕是一个也不剩了。
　　他啧了一声站起来，人既然死了，他也没法儿再问这群人是怎么下来不跟他通知一声，又是怎么会和魏老五的人死在一个地方。这三个到底有没有串通老杨也已经不得而知了。这些都成了谜，原本可能会有的线索就此全部断开。
　　除了老杨和还待在他身边的伙计，其他下了这个墓的人都死了。
　　想到这里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旁坐着的黑瞎子一眼，那人还在抽着烟，似乎从跟魏老五那四个干上一架之后他就一直频繁地在抽烟，意外的是解语花不怎么觉得反感，总觉得黑瞎子抽起烟来有股另外的味道。
　　他清理了一下满地散落的东西和枪支，走到黑瞎子身边夺过他手里的烟叼在自己嘴里，黑瞎子一愣连忙伸手准备抢回来，解语花斜眼一横：“怎么，连根烟都舍不得？”
　　“啊，怎么会呢。”黑瞎子尴尬地笑笑，“这不是怕花儿爷金贵的嗓子被这劣质的烟丝给呛坏了嘛！这样我可就听不到花儿爷的戏了啊！”
　　黑瞎子神情透着认真，但解语花就是觉得这人对这烟的态度透着点奇怪。原本就只剩点烟头，解语花抽了没两口就没了。他颇有些扫兴地把剩下一点烟头扔掉，然后就扭头看黑瞎子皱眉。
　　“这烟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他对味道有点敏感，他觉得黑瞎子这烟的味道似乎有点奇怪，总觉得和一般的烟丝味道不大一样，可他抽得不多实在不好判断。
　　“啊啊，自己拿烟丝做的，跟一般市面儿上卖的不大一样。”
　　他掏出自己的烟盒拿出来晃了晃，白卡卡的盒子，上面什么商标都没有。里面还剩个把烟，解语花估摸着黑瞎子这样抽下去估计到墓室前烟就没了。
　　不过这人也不指着这烟能给个什么超能力，抽这么凶干嘛？
　　解语花把烟盒子拿来闻了闻，是和刚刚一样的味道，他也没看出什么蹊跷来。就把烟盒一收揣进兜里。
　　“花儿爷？！”
　　喂你干嘛不好收我的烟干什么！黑瞎子看解语花有点急，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气血槽耗尽的状态，这不抽点烟他怕自己累过头躺死在这里啊！
　　“少抽点，到处是烟的熏死人了！”解语花象征性挥了挥眼前泛白的烟雾，“我扶着你走。”
　　说着就把黑瞎子拽了起来，休息了一会儿的男人也算是恢复了些许力气，只是心爱的烟被没收有那么一点小痛心。
　　他撑着解语花的肩站直了，然后一手绕过解语花的脖子环住，最后笑着来了句：
　　“走一个？”
　　解语花实在受不了黑瞎子这种时候的冷幽默，频频甩白眼，却还是扶着黑瞎子一起走。前路没有岔道，他们只能顺着往下走，不知道路对不对，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因为互相扶持的缘故，两人走得不快，黑瞎子靠在解语花身上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那些死了的伙计……”
　　“死就死了，这是他们的命罢了。”
　　黑瞎子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笑了笑：“那我还是得多谢花儿爷留下我这个累赘。”
　　解语花心里一顿：自己也确实反常，伤痕累累，体力透支的黑瞎子确实算得上是个累赘，但他还是带上他一起往下走了，实在不符合自己一贯的作风啊。
　　“我说过了，留着你有用。”
　　他不耐烦地答着，或许也有着对他三番五次帮自己，还救自己命的事而有一份愧疚？那种感觉已经远离他太久，这一下回来倒还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哈，有用吗？”
　　黑瞎子低着头倒不知在笑些什么，喃喃地重复了解语花的话后便闭起了嘴。他想了想便也没再接话下去，就是跟着解语花的步子一步步地向前走。
　　一路走来倒是没再碰见什么墓室或者僵尸，倒是平安顺遂的让人起疑。黑瞎子勉勉强强站稳了身子，眯着眼思忖了片刻还是觉得奇怪。
　　“花儿爷，我们之前两个拐口都是左拐。”
　　然后他再指指前面：“还是左拐。”
　　黑瞎子觉得奇怪，他们真的不是在绕圈子吗？
　　虽说从知道这里是迷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免不了会绕圈子，但是现在这样也太明显了。完全就是在侮辱智商啊，古人会蠢到这地步吗？！
　　他不满地撇撇嘴，一边的解语花倒是显得比他有耐心。
　　“你看这沿路机关无数，总不会那么简单让我们找到墓室的。大概是有什么隐蔽的机关才能开下一条路吧。”
　　说着便检查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存在机关的可能，黑瞎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很不客气地没动也没挪步子，凭着重伤员的身份肆无忌惮地观察着解当家的身手与技术。
　　事实上解语花也确实有他作为老九门后裔的资本与不凡的身手。
　　如果说黑瞎子的动作迅捷如豹，每一击都带着狂野的血性与无法磨灭的气势，那么解语花便是轻巧如燕，似乎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柔软的不可思议，轻轻松松就借着临时插在墓道墙面上的匕首攀上了头顶的天花板。
　　黑瞎子仰着脑袋完全不吝啬自己欣赏的目光，看自己已然倾心的那人灵巧地在天花板上寻找着墙面可能会有的机关。他想就算没找着机关光这看的风景也值了啊，但是上天似乎挺眷顾他们两人，倒是真让解语花摸到了机关。
　　依旧是咔哒声，依旧是浓重的白雾烟尘。待到一切散去，眼前却是一片空空如也的巨大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