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
皇宫，觐天殿内。
明帝坐在龙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三十年一晃而过，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敌不过时间的流逝。他想起今早起床时，镜子里眼角的纹路和发丝里几根的白发。他们都老了，纵使正当壮年，也回不到那个年华最好的时候。
“赵哥，各国的使者都到了吗？”
赵戟点头道，“加上今日瓦剌的使臣，所有的使臣都来了。”
“瓦剌？”明帝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那边的人也来了啊。使臣是谁？”
齐青道：“使臣是瓦剌的二王子图萨。”
“二皇子？”明帝眼一沉，“想不到瓦剌居然会让王子当使臣。这个图萨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赵戟答道：“据探子来报，这个二王子是瓦剌王和一个中原女子所生，从小就在中原长大，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被瓦剌王派人带回皇宫。而且据说这次出使是他自己向瓦剌王提出的。”
“看来这个瓦剌王子对中原很熟悉啊。”明帝若有所思道。
“对了。”他看向齐青，“十天后的晚宴，把瑞儿和时寒也带进宫吧。”
齐青听到这话，心里一跳，但脸上还是冷冷的表情：“让他们来干什么，只会捣乱。”
明帝笑道：“齐哥你别总是这样。瑞儿没看过外邦人，这次让他来开开视野也好。”
齐青冷哼一声，赵戟在一旁笑道：“那晚宴上都是各国使臣，瑞儿他一向随性惯了，恐怕会受不了那些繁琐的礼仪，还是算了吧。”
“没事。”明帝笑道，“如果是他的话，随性一点也不碍事。这宫里的人就是太拘谨了，而且那些使臣多来自塞外，说不准瑞儿那性子正合了他们的胃口。”
“可是……”
“好了，就这样了。”明帝打断赵戟的话，“赵哥你不用担心，再不行不是还有时寒嘛。”
“……好吧。”赵戟道。
齐青还是冷着脸一言不发，直到走出觐天殿。
赵戟走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笑道：“有我在，没事的。”
“他是不是发现了？”齐青看着他，道。
“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当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毁了，他不可能再做一次。而且……”他拍拍齐青的肩，“再怎么说，萧琮也不是他，别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齐青看着他没有说话，半晌，他才开口，用极轻的声音道：“我只是怕。”
赵戟笑了起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我们也不是当年的我们了。”
“但愿吧。”齐青叹了口气。
齐瑞今天一出门，就发现街上有什么不同。
“哎，”他扯扯封时寒的袖子，“你觉不觉得京城里巡逻的官兵好像变多了。”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难道他错过了什么事情？
封时寒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那天被关在房里在，所以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齐瑞有些急了，也不顾是在大街上，大声道。
“小声点，注意形象，”封时寒一把捂住他的嘴。
齐瑞把他的手扯开，阴森森地龇起牙：“说！”
“好了好了，我说，”封时寒道，“再过几天就是皇上的寿辰，到时候有很多外邦的使节来祝寿，所以皇上下旨多加点人手巡逻，增强京城的安全管制。”
“皇帝叔叔的寿辰？”齐瑞疑道，“已经到了吗？”
封时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你会注意才怪了。”
“对啊，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齐瑞凉凉地回过去。
封时寒怔了怔，然后摸了摸齐瑞的头：“好了，我还不是不知道。”
齐瑞撇过脸不搭理他，封时寒无奈，想了半天要怎么哄，最后一拍案，道：“要不，今天我不去校场了，你挑个地方，我陪你去？”
齐瑞的眼睛登时一亮：“你说的，不准反悔！”
封时寒无语：“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齐瑞迅速截断封时寒的后路。
“好吧好吧，”封时寒无奈道，“你想去哪？”
“这个嘛……”齐瑞想了想，道，“我还没有看过外邦的人……”
“想也别想！”封时寒果断拒绝。
“为什么？”
“免得丢我大周的脸……啊！”
齐瑞收回手，微笑。
封时寒嘴角一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道：“只可远观。”
“成交！”
封时寒带着齐瑞来到番邦使节住的地方。齐瑞站在角落里一脸兴奋地张望：“哇！那个人的头发和黄金的颜色一样耶！我还从没有见过金色的头发！”
“小声点！”封时寒把齐瑞探出的身子往回扯，“那个应该是波斯的使者。金发在波斯那里不算少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是这里是中原，”齐瑞道，“一个皮蛋混进一堆鸡蛋里，想不出众都难。”
皮蛋？什么比喻……
封时寒把撇出去的嘴角收过来，道：“好了，看也看了，可以回去了吧。”
“再等等。”齐瑞摆摆手示意他一边儿去，“好不容易见一次，再怎么也要看个够！哦呀！那个人眼睛是蓝的啊！还有……咦？”
齐瑞直起身，一把把封时寒扯过来：“你觉不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眼熟？谁？”
齐瑞指着某个人道：“就那个，黑头发的。”
“那个？”封时寒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黑发，白衣，书生样。“……那个好像是……徐冉。”
“……看来我没有看错。”齐瑞和封时寒对视一眼，“他来干什么？”
“也许……”封时寒顿了顿，道，“如果我没有想错，应该是又走错方向了。”
徐冉站在一堆奇怪的人面前，一脸茫然：“他不是要去集市上买东西么，怎么回到这里来？而且，这儿的人怎么长的稀奇古怪的？”
“额……那个……”徐冉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挑了一个长得不那么奇怪的人，问道：“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那人虽然服饰古怪，但头发却是如墨的黑色，长得也格外好看，特别是一双眼睛，是如翡翠般神秘的绿。那人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请问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徐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他这才发现这个人也不正常，眼睛居然是绿色的！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比如青光眼什么的。
那人冷淡地瞟了徐冉一眼，然后抬起脚从徐冉旁边走过，就像旁边没有这么个大活人一样。
徐冉皱了皱眉，一把拉住那男人：“我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有没有教养啊我刚才已经很礼貌地问了你两边这里是哪了你非但没有回答我还无视我就算你眼睛是绿的也不能这样啊这是最基本的礼仪问题你如果不知道可以说一声不知道我又不会怪你你怎么能够无视我呢呜呜呜呜……”
齐瑞捂着徐冉的嘴万分歉意地对那个绿眼睛的人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兄弟脑子有点不清楚，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没见过这人。”说完，把徐冉塞到封时寒的后面。
那人看到齐瑞，原本冷淡地脸上浮起一丝波动：“你果然在这里。”
“什么？”齐瑞莫名其妙。
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齐瑞的脸细细看了一会儿，脸上的波动马上平复了下去，又恢复了冷淡地态度：“对不起，认错人了。”
什么情况？齐瑞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弟弟，你怎么在这？”徐冉从封时寒背后钻出来。
“额……”难道说自己是来围观的？怎么可能！齐瑞淡定地微笑道：“我和封时寒出来买点东西。”
“你们也是来买东西的！”徐冉高兴道，“我也是，可是我本来想去集市的，可是走着走着就来了这里。”
齐瑞扶额：“哥，你下次出来的时候还是找个人陪着吧。”
“不用。”徐冉笑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想麻烦他们。”
齐瑞无奈。
“你叫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传来。齐瑞这才发现那个绿眼睛的人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走。他应该是某个使节团的人吧。齐瑞刚想开口回答，却被封时寒拉了一下。
“我就是一路人，没什么好说名字的。”齐瑞露出极具欺骗性的天真无邪的笑脸。
那人一直盯着他的脸，偏偏神色淡然，让人感觉不到是故意看着他一样，纵使齐瑞脸皮向来厚，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不禁有些不舒服。
“这位大人，今天打扰您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你叫什么？”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齐瑞觉得有些头大，这人还锲而不舍了。他向封时寒使了个眼色，准备开溜。那人却像看穿了他的小伎俩，淡然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追究这个书生的罪。”
“罪？”徐冉一愣，“我犯了什么罪？”
“对外邦使臣不敬，轻则得罪使臣，重则影响两国关系。”
“啊？”徐冉彻底傻了。
齐瑞看了封时寒一眼，却见对方眉头蹙起，面色不善地看着那个绿眼睛的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封时寒也看过来。
齐瑞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忍一忍别动手。
封时寒也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忍不下去。
齐瑞挑眉，忍不下去也给我认了。
封时寒叹了口气，好了，都听你的。
两人眉来眼去，又把一旁的两个人给忽视掉了。
“最后一遍，你的名字。”那人脸上闪过一点不耐烦的神色。
“齐瑞，”齐瑞笑了笑，道，“我叫齐瑞。”
那人听完，没有说话。
“好了，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们可以走了吗？”齐瑞问。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头也不回地走进宅子里，全然不顾外面的三人。
“呵，性格真烂。”齐瑞道。
“没错！”徐冉附和道。
离开使节们住的地方，鉴于徐冉那神一般奇葩的认路能力，齐瑞和封时寒送他回到顺天府。三人别过，齐瑞本来还想去其他地方瞧一瞧，封时寒当机立断，拖着他往丞相府走。
而此时，在丞相府里等着他的却是一个让齐瑞万万没有想到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