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
齐瑞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双大手抓住自己的肩，他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头一晃，又被丢在地上。
齐瑞闷哼一声，抬起眼，一看面前的一堆人，着实愣了一下。那个五六岁的小孩他认识，其次是一个书生打扮，眼角狭长的青年，拿着一把扇子，一脸算计地看着他，然后是一个细腰女子，脸上像是一盘打翻了油彩的画，什么颜色都有，那个把他提起来的，则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而真正让他惊讶的，是他们之中，一个戴着弥勒佛面具的人。
这就是他们的老大吧，齐瑞暗暗想。
“鱼先生，你好。”那个戴面具的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齐瑞对这个开场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不姓鱼。”
那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道：“我的手下粗野惯了，希望没得罪鱼先生。”
“……”懒得纠正第二遍，齐瑞索性任他叫去，“你们想怎么样？”
“鱼先生别紧张，”那人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虽然你是一条大鱼，但我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人，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
“是吗？”齐瑞看着那个弥勒佛的面具。
“当然，”那人道，“我们这种无本生意，只求财，不伤命。”
“这样啊……”齐瑞沉吟了一下，一用力，从地上坐了起来。
旁边的壮士看他动作，伸手想把他按下去，那戴面具的人却抬起手，那大汉看他手势，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那人看向齐瑞：“鱼先生这是要干嘛？”
“呵。”齐瑞笑了一声，“你们抓我也只能换一笔钱，不觉得挺不划算的吗？”
“哦？”面具后传来一声轻笑，“那鱼先生觉得怎样才算划算？”
“简单，”齐瑞扬起头，“不如我们来谈笔生意吧。”
“什么生意？”
“这个嘛……”齐瑞顿了顿，看了一眼身上捆着的麻绳，“我们一定要这样谈吗？”
那面具人会意：“老二，给他松绑。”
那大汉哼了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把齐瑞身上的麻绳割开，丢到地上。
齐瑞身上没了束缚，立刻觉得轻松了不少。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看向面具人，突然道：“三教九流？”
其他四人一听他说这话，脸色大变。
“哦？”那面具人也有点惊讶，道，“鱼先生居然知道我们是谁。”
齐瑞微笑：“以前听一位曾是门中人的前辈提过罢了。”
那面具人道：“是吗？不知是哪位前辈？”
“这可不能说。”齐瑞眼睛一眯，“而且那位前辈现在也不在人世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那面具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道，“既然鱼先生知道我们是谁，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知鱼先生想谈什么生意？”
齐瑞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那个摇着扇子的白面书生：“你是那个算命的吧？”
那书生被他的话问得一愣，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你拿扇子的手法和那个算命的一模一样。”齐瑞歪歪头，笑道，“恐怕你们在我那银票买你那个摊子的时候就盯上我了吧。”
“不过……”他疑惑看向那个书生，“明明是个中年人，怎么突然变年轻了？”
那书生被他盯得有些尴尬。
“难道这就是易容术？”齐瑞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赞叹道，“真有趣。”
“咳咳。”那书生故意咳了几下，把话题转回来，“你快说是什么生意！”
“你那命算的挺准的，”齐瑞突然说道，“哦，对了，签也解的不错。”
“少废话！”一旁的大汉看他磨磨蹭蹭，不耐烦地吼道，“有话快说，别扯些有的没的！”
“诶~这位壮士干嘛这么心急，”齐瑞眨眨眼，“他命算的真的挺准的。”
“切，你傻啊！”小伍嗤笑道，“赫连才不会算命呢，那都是他瞎编唬人的。”
“是吗？”齐瑞笑了笑，对那书生说，“你应该记得那天和我在一起的男的吧。”
“那个穿黑衣的？”
齐瑞点点头：“就是他。”他看向面具人，“三教九流中人遍布大江南北，在京城恐怕也有不少门脉吧。”
“确实不少。”那面具人一点也不谦虚地答道。
“我想借他们帮我查一个人。”
那书生道：“你要查那个和你在一起的男的？”
“没错。”
“为什么？”那书生疑惑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齐瑞抿抿嘴，没有说话。
“赫连。”那面具人叫了一声书生的名字，书生连忙噤声，退到后面。
面具人道：“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齐瑞道：“从我和他碰面的那一刻开始，我需要你们的人时刻不停地跟着他，把他的所有行踪都汇报给我。”
“怎么汇报！”小伍嚷道，“我们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汇报给你了！”
“放心。”齐瑞笑道，“你们不认识，京城里的人可不一定，而且，”他顿了一下，“我估计我这次回去，应该会在家里呆很久，到时候你们只要想办法把消息传给我就行。”
“我知道了。”那面具人点点头，伸出手。
“干什么？”
“定金。”那面具人理所当然道。
齐瑞愣了一下：“那个钱袋里的钱不够吗？”
面具人若有所指道：“这可是笔大单子。”
齐瑞皱起眉，他这次出来带的钱可不多。
那面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道：“怎么，这没有钱还谈什么生意？”
“等等。”齐瑞伸出手，从颈间扯出一块玉佩来。那玉玲珑剔透，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是块价值不菲的玉。
齐瑞摸摸玉佩，上面还带着微微的暖意，这玉自有意识起就跟着他，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他咬咬牙，狠心把玉递到那面具人面前：“我先拿这个抵了，等回了家，再把钱给你。”
旁边的书生看到玉，眼睛顿时一亮：“好玉啊！”
“成交。”那面具人接过玉，侧开身，“既然生意谈成了，鱼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等等。”齐瑞摊开手，“我的书还我。”
“哦，对。”那面具人爽快的把书递到齐瑞手里。
齐瑞接过书塞进怀里，朝门外走去，可就在他经过那个面具人的瞬间，后颈猛地一痛。
怎么又来这招！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老大，这人怎么办？”那大汉背起昏过去的齐瑞，问那面具人。
面具人摆摆手，道：“丢到人多的地方就行。”
齐瑞这次睁开眼，先把那五个人的祖宗十八骂了一遍，第二个想法就是那块布把自己盖起来。
此刻，他正躺在一个貌似是路口的地方，被一大群路人围着，指指点点。
丢脸丢到家了……齐瑞默默地用袖子挡住脸，坐起来。
“让开！让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墙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头从人堆里钻出来，“啊，齐少！终于找到你了！”
“程密……”齐瑞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个大喊大叫，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程密回过头，大喊一声：“封少！齐少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齐瑞就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落在自己旁边，然后就感觉一股力把自己提了起来。封时寒左看右看，确定齐瑞身上没有一点伤，才舒了一口气。
看他焦急的样子，齐瑞噗的笑了一声：“放心，我没事……”身体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齐瑞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封时寒竟在微微颤抖。他眼底闪过复杂的光，咬咬嘴唇，抬起手臂拍拍封时寒的背：“说了没事啦。”
封时寒不说话，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少。
“那个……”程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齐少呀，咱能回去再说么？这里人太多了。”
齐瑞这才记起他们是在大街上，旁边全是围观的人。他连忙推开封时寒，瞪了程密一眼，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还不快走。”
那也得您二位先走啊，程密为自己再次沦为炮灰的命感到十分委屈。
齐瑞撇过脸，大步向前迈去。刚走几步，就感觉有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他僵了一下，瞟向两人相握的双手，宽大的袖子起了一定的遮挡作用，所以除了他们俩，并没有人发现有两个男人手握着手走在街上。他迟疑了一下，最后把手轻轻握拢。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手牵手的样子回到客栈里，直到进了房间，看到王献正等在房间里，齐瑞才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
“王献，齐少回来了！”程密从外面冲进来，兴高采烈地说。
王献朝齐瑞点点头，齐瑞知道他这是表示在表示关心，也笑着回点了下头。
“齐少，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失踪，吓死我们了！”程密又凑到齐瑞旁边，“特别是封少，差点把整个曲淮都翻过来了。”
“害你们担心了。”齐瑞笑了笑，头突然被敲了一下。
“知道会让人担心还四处乱跑，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封时寒冷着脸，厉声道。
封时寒几乎没对齐瑞发过火，连狠话都没有说过，突然这么严肃，不说齐瑞，连一旁的程密都有点被吓到。
齐瑞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讨好地拉了拉封时寒的袖子：“好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封时寒脸还是冷着，但语气比刚才缓了不少：“说吧，怎么回事？”
齐瑞摇了摇他的袖子，道：“我在街上被一个小孩偷了钱袋，然后我追过去，结果被打晕了，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街口躺着了。”
听到他被打晕了，封时寒的脸又黑了一层：“曲淮的治安果然没有京城好，我们明天就动身回去。”
“好。”齐瑞点点头，“时间也到了。”
“啊！”他突然惊叫一声，“小镜子呢？”
“完了完了！我把小镜子丢在街上了！”齐瑞一把抓过程密，“快，派人帮我把小镜子找回来。”
“是！”程密立刻冲了出去，王献看了齐瑞和封时寒一眼，也跟了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齐瑞懊恼地敲敲额头，“他一个小孩子在街上，会不会被人拐了。”
“别急，程密他们已经去找了。”封时寒安慰地摸摸他的头。
齐瑞瘪瘪嘴：“最后一天居然发生这么多事，真是祸不单行。”
“好了，”封时寒道，“你今天也够累了，先休息吧。”
“怎么可能睡得着，小镜子都不见了。”
封时寒不顾他嚷嚷，直接把人按到床上，然后走了出去。
“切。”齐瑞托着腮，刚才的焦急之色一扫而空，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最后摇摇头，一拉被子蒙到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