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浮劫》陌枕

30、忆

　　悠悠河岸，直连着天般的河缓缓流淌。
　　岸边暗绿的叶重重叠叠一直绵延着……
　　睁开朦胧的眼睛，女子抱住头，有点呆滞……因为这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记忆。她干瞪着眼，还没缓过劲儿来。面前一只小爪伸过来，白嫩嫩，肉乎乎的，挥了挥。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珠随着那只小手上下转了转。仍是未有什么大反应。小手的主人似有点不耐和焦躁，扣住女子的肩，硬是让她直面着他。
　　“凤嫣，你都记起来了吧？”稚嫩的男孩子的声音。
　　凤嫣？这是我么？好像，记忆中的条件反射般，蹦出一个“嗯”字。
　　这下，红衣女子完全清醒了，她意识到了什么……刚刚，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对啊，东方曾经说过，自己是重生，那么……就应该有一段前世记忆的，而开起那段记忆的关键就是一个意象，直到有一天，自己再次看到了封锁那段记忆的钥匙，自己也便会拥有那段记忆……那么，环顾四周，将目光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自己记忆的钥匙，是眼前这个孩子么？他会与自己有什么瓜葛？一脸疑虑。
　　“凤嫣，你别吓我……这是怎么回事？”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却有着大人般老练的语调。
　　“你是谁呀？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叫凤嫣？”红衣女子的声线也有着几分稚嫩，但是，却混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凤嫣……这就是你的名字，怎么，天帝连你的名字都要剥夺么？”一抹冷笑掩不住的挂在男孩殷红的唇角边。
　　女子想了想，确实，天帝并没有告诉过自己这个名字，他只是吩咐了让所有人都称自己为“朱雀大人”。可是不就是一个名字么，有什么好在意的，因为东方也经常私下里叫她这个名字，可是，那时自己还不知道这些，但又有什么好生气的……真奇怪。凤嫣在心里偷偷的给这个小孩打了个很差的印象分——这娃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主。
　　男孩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凤嫣尴尬地笑了一下，便将声音放温柔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我先走了……”便匆匆欲离去。
　　“诶，慢着慢着，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啊？”凤嫣望着这里。虽然环境不错，但是，总觉得有点阴森孤寂。
　　“你……你不喜欢这里？”男孩急促的回道，充满了期待，却又小心翼翼。
　　“啊！没没没……”凤嫣觉得说一个人居住的地方阴森什么的可能真的会上别人的心，特别是主人，所以随便扯远了净往好的说“挺好挺好，风景挺好，还安静哈，但总得告诉我这是哪儿吧，否则我不安心啊。”
　　男孩睁圆了眼，里面充满了惊喜和幸福，他有点吐字不清，发出“呜呜”的声音……凤嫣定住，那双金黄的眼睛，梦里的那双索命灯般的金黄的光就在自己眼前……他，难道是魔君？那么这里……
　　冥河！那个自己最后涅槃的地方……
　　“这里是三途河与冥河交汇之处……三途河属东方，冥河属西方，它们，穿越了空间交叠在了一起……”男孩的目光投远，顺着无尽的河拉远拉远……
　　凤嫣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想着那高高在上仿若君王般的男子……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忘了的……有好多个，重叠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衣的，江南小镇留给自己感伤的暮年男子；一头乌丝，凌厉的脸庞，一身玄色劲装的男子在赤漓殿前的栏杆旁侧着脸对自己笑……崩塌的世界，那黑色披肩长发的魔君模模糊糊的，仿佛，他把他们都吃掉了，这些人从记忆中渐渐消失……凤嫣极力的想去追回，却被一个人拦住了，那个人……有着黑色的披肩发和一双令人望而生畏的金眸。
　　凤嫣蓦地回神，拽住小男孩的领子把他拎到自己面前，紧紧盯着那对金色的眸子，想从里面看出血腥和暴戾……可是没有，小男孩红了脸，面色羞赧，极力想避开凤嫣的直视。凤嫣只好暂时放开他，咳了两声已做掩饰，故作老成地踱了两步，回身对着男孩说：“嗯，这里……一直以来就你一个人？”
　　“对呀……”男孩眯着眼笑了笑。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有着跟你同样眸色的男人，大概这么高……”凤嫣用手比了比，是男孩身高的两倍左右。男孩沉了沉脸，哑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啦？难道……你真的认识他？带我找他行不？”凤嫣扭了扭男孩水灵灵的小脸，贼兮兮的讨好。
　　“哎呦……”捂着被扭红的脸，男孩躲避着魔爪，大呼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凤嫣停了手，看着男孩，下了一个决定，这男孩一定知道什么，那么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了，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可以套出什么有用的话，到时……哼哼，就可以报前世的仇了！凤嫣认为这真是个非常好的计划，于是立马告诉了那个男孩，男孩淡然的点点头，没了刚刚的激动，反添了一股子端庄的王者之气。他领着凤嫣走入了一片花海，凤嫣险些迷醉在那片缤纷温馨的花海中，忘却了身份和任务，抛去了犹豫和烦恼，就这样，一直一直在花海里走下去，闻着芬芳的花的香味，感受风拂过花瓣起舞在四周的旋律……
　　“到了……你就先住在这里吧……”花海无边无尽，这是一座小木屋，立在柔软美丽的花儿中间，染着那么一丝温暖和可爱。推开门，里面简单的摆着几件家什，都一尘不染非常干净清爽。木质的床上洁白的毯子，木质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瓷碟，碟上倒放着几只白玉瓷质的小茶杯，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玲珑可爱。
　　凤嫣看着这小木屋里的摆设，一件一件，无不体现着主人的用心。
　　“这……给我住？”凤嫣摸摸脑瓜子，不确定的问了句。
　　“对……喜欢么？”男孩神色复杂的看着凤嫣。
　　“哦，你真是太好客了……谢谢……以后来天庭玩……姐姐我一定好好款待你……”凤嫣被欢乐冲走了脑子，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说的话可不可能。
　　“真的？你会带我去天庭？”男孩神色转为诧异，渐渐地向诡异过渡。
　　凤嫣满口应承，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冲出门外，想继续好好的沉醉在这花海中……花美，那个红衣人儿起舞似得蹦跳……更美……
　　男孩站在木屋前望着她，心里温暖了可是仍然噙着一抹苦笑……凤嫣，记起了前世，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她，可能原谅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