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浮劫》陌枕

24、希望结局

　　艾灵的雨一直没有停过。
　　冰涧静静地躺在床上，突地想到小草怎么没了声音，腾地坐起身，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一丝慌张。他在房里踱了几个来回的方步，实在耐不住心中的焦虑，推开门走了出去。
　　每个房间里竟都没有人！冰涧蹙了蹙眉，心中疑惑不已，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手操控着一切，冰涧不知觉地走出客栈，步入黑沉沉的雨幕中。
　　艾灵城的构造也很奇怪，完全不符合东方的建筑特色。整个城像个迷宫，层层笼络包裹，可以看出的是一个趋向中心的布局，仿佛在引诱进入的人一定要去一看究竟。冰涧抬步渐渐走向那未知的终点。
　　突然，冰涧觉察到背后利刃般的目光，回头，却又不能分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至脚踝处滋长。
　　冰涧走了足足有三个时辰才望见了点什么墙之外的东西，那时一个圆圆的坛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冰涧悠悠走上前，想要一探究竟，倏然，一道紫影闪过，冰涧想都没想跟了上去。
　　艾灵的雨越来越大，但是打不到他们身上，那抹紫影不屑于甩掉冰涧，兀自没有片刻停息地向着目的地奔去。
　　“哄！……”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一抹凄厉的喊叫声传出，尾音颤颤被雨滴带进深深的泥土中。冰涧心中陡然一惊，这好像是小草的声音！加快步伐往声源寻去。
　　所有人竟然都在那里，而且，每个人都神态各异的望着一个地方，那里燃着一团火焰，一个伶俐的背影杵着，旁边有一团黯淡的鲜绿，伏在地面上，完全没了灵动，被一团死气所笼罩着。
　　冰涧跑过去拉起伏在地上的小草，急声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小草抬起她聚焦涣散的眼睛，望了望冰涧，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冰涧……”小草低下头，“我信错人啦……”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小草的身子渐渐冰冷下去。
　　“什么！小草！！你怎么了？”冰涧不可置信的晃动着娇弱的女孩，想要得到一个答复，可是，这已经不可能了。
　　“她死了。”凤嫣低低地说，“被我杀死的。”
　　这一句，更是让冰涧难以置信，抬起那双茫然的冰蓝色的眼睛，失望和绝望的情绪酝酿。他已经不想问前因后果，他只知道，他来的太晚了，小草错信任了他。那头白色的长发坠坠，宛如现在冰涧的心情。与小草相识、相处的回忆仍历历在目，以及那总是被他若无其事忽略的纯挚感情，此时，冰涧后悔，后悔那时说了这样的话，后悔让小草完全对他们卸下防备。在这悔恨的波涛中，冰涧突然想起小草至生牵挂守护之处——华池！仿佛瞬间有了力量般，冰涧抱紧怀中的女孩，一个踏步，登往华池。
　　第一出悲剧上演，凤嫣望着地面，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了，看看自己的手心，也许她是无法控制它们了。自从到了艾灵，身体魔化加重，还有玄天在身边，心中总是如堵着一口气般，闭了闭眼，凤嫣低低吐出一口气：“你们快走，我只怕是……”
　　“想走，只怕不行吧……”柔弱娇媚的清浅笑声，一道紫光劈头而下，凤嫣躲闪不及，手掌被擦一道焦黑的伤痕。
　　“紫艾！你怎么在这！”玄天上前一步，责怪地将紫艾脱离凤嫣身边，紫艾半推半就，这幅场景倒像是他俩许久不见的调情开场。凤嫣胸中邪气郁结，一口血没压下去，混着恶灵喷了出来。
　　看到这一情景，东方澄大叹不妙，他从未想过凤嫣体内的郁结已经如此之深了，但其实，小草的死已经提醒了他们了吧。东方原本只做旁观，对于小草，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去救，但是，魔化后的凤嫣太强了，他们这几个跟本不是对手，只是一瞬，小草就命丧黄泉。说起来，凤嫣是最先找到小草的呀。当时东方想找小草询问凡间近年来的状况，却发现小草已不在屋中，情急下只想着告诉凤嫣，但在自己房中的茜儿和在凤嫣房中的玄天就这样也误打误撞的都知道了，当时，东方微叹口气，想来应该叫上他的啊。那才是会拼死保护小草的人吧。抿起唇，东方笑得很是懊悔和无奈。
　　“嫣儿，你怎么了？”玄天匆匆跑去。凤嫣甩来他的手，兀自撑起身子。扯开清冷的笑：“紫艾，这一切……都是你的局吧！”
　　一群人显然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几双眼刷刷射向紫艾。紫艾弱弱的想往玄天怀里钻，却遭到无情的拒绝：“紫艾，我希望你说清楚。”玄天眸色沉沉，薄唇紧紧地抿着。似乎害怕结局的到来。
　　紫艾迷恋的看着玄天，悠声叙述：“你们知道鸑鷟不能涅槃吧。你们有关心过它们灵魂的去处么？”看见个个默不作声，紫艾笑了笑，是轻蔑和自嘲的笑，“我们死后，灵魂飘荡在世间，着实空寂无聊，看着天上凡间个个成双入对，羡慕啊。于是几百年来，我们为自己寻找着出路，我的上一届过早为情所伤而夭折，而她却不甘心，她想呆在世间，直到有一天，自己的爱人回心转意，可以拥抱他……寻觅之下，他找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强大的存在……”说道这里，紫艾刹住了车，缓了缓，继续说，“而我们付出的承诺必须兑现，那就是……”一道紫色的光圈将凤嫣整个笼起，“就是她！”凤嫣早已按耐不住体中躁动的邪气，遇此刺激，更加暴躁，暗黑的气场笼罩着她，以她为中心，天地旋出一个黑色的漩涡，暗红的眸色中几不可察的金丝微细的如同随时都将断裂，紫艾叹一声不好，急急回头对玄天道了句：“别找我们！”就随着凤嫣不见了。
　　艾灵城的雨终于晴了，却仍旧不见阳光，东方放开了茜儿的手，低低道：“回自己那儿去吧，谢谢你，在我生命的最后几天陪着我……”一丝清浅幸福的笑绽放，茜儿被一股不能拒绝的神力送往了万里之外的森林中。
　　东方走上前，看着玄天：“如今魔君出世，天下已大乱，吾恐苍生将不能保，只进吾辈绵薄之力。”玄天神色复杂望着东方，掉头离去。东方看着那孤寂的背景，摇摇头，瞬间原地只剩扬起的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