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18 满天的星光 中秋节日益 ...
-
中秋节日益逼近，薏随坊的工作也越来越忙。老板娘忙着采购、供货，制作月饼、烘焙蛋糕的事大都落到了我身上。也不管什么上班下班时间了，只要没课，我就得赶去店里帮忙。中秋节当天，我更是跷掉了无聊的马哲课，全天耗在蛋糕店里。
从上午开始，来蛋糕店的顾客络绎不绝，连临时请来帮忙的几个工读生都忙得手忙脚乱。一个星期前，薏随坊贴出海报，强力推出我们的特色月饼：红豆思念月饼、薏仁如意月饼、枣泥甜蜜月饼，还有四季新鲜的水果系列月饼和浪漫温馨的花蓉系列月饼。
我料想今天不会准时下班，所以抽空打了电话给简凝，让她不要担心，也顺便告诉沈孜南，今天不用接我了。
果不其然，直到时针缓缓走过十一的时候，薏随坊才送走今天最后一位顾客。将店里简单整理之后，老板娘送了我们月饼礼盒作为中秋节礼物。互相道别，然后大家纷纷离开。
更衣的时候，我匆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顿时吓得惊跳起来。急急忙忙冲出蛋糕店，向站台跑去。不料半路忽然横伸出一条手臂，硬生生拦住去路。与此同时，最后一班77路公车在我眼前呼啸着过去了。
哀嚎一声，打算狠揍手臂主人一顿来泄愤。一抬头就愣住：“沈孜南？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
他的声音很温暖，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一一抚去了我心头的焦躁和惊慌。
“不是打过电话说今天不用来了吗？”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到了。”
“天！那你不是等了好几小时？”
“是啊是啊，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举起手里的礼盒，得意地晃了晃，“紫罗兰花系的月饼，最后一款哦！送给你。”
“是你做的吗？”他的侧脸模糊在昏黄的路灯中，显得温暖又迷离。
“是我亲自设计加制作的！限量版噢，本小姐心情不好就不做了。”一本正经地跟他开起玩笑。
“那我岂不是三生有幸？”配合不错。
“是啊，你有恩于我，才送你的。”
“我有恩于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末班车过去了呀！你要没来接我，我就得流落街头了。”
沈孜南轻笑出声：“有那么凄惨吗？你不会叫出租车？”
“那多浪费！唉，你是不知道我当家的辛苦！”说完，我就大踏步向前走，他的车停在什么方位，我早烂熟于心。
沈孜南三两步追上来，递给我一盒牛奶。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喝牛奶可以养胃，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哦，”我接过牛奶，插进吸管，心里忽然暖和起来，满心满眼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甜滋滋地说一声，“谢谢。”
沈孜南却突然停下，拉柱我的手腕，“真的谢我？”
我被他语气中的认真与期待吓倒，“当、当然。”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孜南带我去的地方是他的家，我之前来过一次的地方。
他的房子很宽敞，布置也很有格调，可是那沉重的冷灰色金属色调却让人感觉清冷。打开门站在门口，借由玄关处的一盏莹莹小灯，可以看清房子里逐渐晕深开去的无尽黑暗。
我走进他的厨房，把带来的月饼叠放在果盘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些水果，一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在地板上盘膝坐下，远远地，沈孜南拿着瓶红酒走过来，我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来看他。曾经，他也是这么地远远走过来，把我拥进怀里，将我满腹的委屈和泪水一并收藏。那个场景，我这一生也无法忘记。纵然当日的伤心绝望会在时光流淌中被遗忘，纵然那天满地的金黄阳光会在记忆深处淡薄成浅浅的一抹水痕，我依然会把他那时的模样夹进四季，牢牢刻在心上。
沈孜南经过墙角，随手按下开关，偌大的房子又落入无边的黑幕之中。
“啊！你干吗？”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我一跳，我忍不住失声尖叫。
“嘘——”他的食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渐渐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我看清他脸上温柔浪漫的笑意。
走到我身旁坐下，他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指向屋顶按下某个键。天花板应声而开，缓缓拉向两边。我瞪大眼，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喂，嘴巴阖上。”
“我哪有……”我下意识地反驳，却在看到他眼里的捉弄之后惊觉上当。转过头不理他，专心看遥远的星光。
银纱般的月华透过玻璃房顶静静洒下来，沙发上、茶几上都盛满莹润的碎泽。夜空，有如铺展开来的巨大蓝色丝绒，点点星光点缀，圆月明润似水。看着这样的夜景，心也会不知不觉柔软起来。
沈孜南递过来一杯红酒，我想都没想地接下。我应该拒绝的。可是今晚月光太美，气氛太好，我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捧着酒杯小啜一口，嗯，味道还不太坏。
一旁的沈孜南却笑出声来：“你喝酒的样子像只小猫。”
我瞪他，然后笑得很甜：“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可爱吗？”
“是说你很滑稽。”
“呵！”我嗤笑，“那你干吗放着一干美丽的女友不管不顾，非要跟我一起过中秋节？”
“因为只有你能逗我发笑。”
这个人真是……我卯足劲来瞪他，发誓要在他脸上瞪出一个洞来。
“唉，好了好了。”他伸出手来把我的脑袋扳正回去，“因为她们都不是朋友，因为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这还差不多，”我吃吃地笑了，“那你的家人呢？你总该不会也跟我哥一样，跟家里决裂了吧？”
“我的父母，”他轻轻看我一眼，脸上有晦涩不明的笑意，“他们已经过世了。”
我咬紧唇，一阵沉默。
“不说抱歉吗？”他问。
我转过头，看见他线条完美的侧脸，“你，觉得被冒犯了吗？”
“没有。”
我转回身，低头看手中杯子里的红酒，零碎的星光洒落其中，随着红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我不想跟你说抱歉，因为那很矫情。”
“我知道。”他举起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的倔强不容许你妥协。”
再一次地，我在他面前被剖析地无地自容。他的眼睛，好似能看透灵魂，让我连辩解都觉得心虚。
“过去五年，”他拿起酒瓶，自斟自酌，“我一直和你哥哥共度中秋节。因为这一天没有应酬，没有约会，我们可以一起喝酒喝到天亮。”
他的脸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寂寥，轻易地触动了什么，也轻易地刺痛了什么。“以后我会陪你过中秋节。”想也没想地，我脱口而出。
他轻声浅笑，笑音低醇，笑容幽魅。“因为怕我妨碍他恋爱？”
我看着他，认真又坚定，“因为怕你觉得孤独。”
沉默蔓延，房间里只听见酒液晃荡的声音。将酒杯举起，透过满目酒红遥望璀璨夜色。那满天星光，一夕之间全落入酒杯之中，与杯中红色液体相映成辉，熠熠发光。
这夜，美得令人叹息。
微侧过脑袋，以杯就口，学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也将那闪烁的星光和无与伦比的夜色尽数饮下。
伸手拿来酒瓶，为自己斟上另外一杯，沈孜南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你喝太多了。”
“啊，真小气，自己明明喝那么多……”
“我听说你酒品不好。”
“少造谣了！我喝完酒很乖很安静的。”
他却不由分说地拿走我的酒杯，把果点推倒我面前。
我不情愿地拿过一个桔子，剥开，黄色果肉入口后竟是异常的甘甜。我满足地眯起了眼，背靠着沙发，把腿曲起，下巴搁在膝盖上，转过头去盯着沈孜南优雅啜酒的姿态。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那天，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为什么温温她们都找不到我，你却知道我在安全梯？”
“那天？你说的哪天？”
我皱眉，已经略有些困倦，“你明知道我说的是哪天。”
他撇过头，轻声笑着。“我会去你们学校，是因为你说有空要常请你吃饭，至于为什么知道你在安全梯，”他的手按上我的前额，轻轻按下，“那是因为我了解你。”
“是吗？那我要谢谢你这么了解我！那么伤心的时候，如果一个安慰的人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悲。沈孜南，以后我每次难过得想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你都会找到我吗？”
不等他回答，我径自躺到地板上去，用很轻快的语气问他：“你看，这样算不算是‘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倦意层层涌上，我已经听不清他的回答。眼睛也懒得睁开，随意翻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我绝对不会忘记今晚的月明星稀，也绝对不会忘记你，沈孜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18 满天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