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觉得我们是坚强的》钟微凉

7、别用眼睛2

　　迷离的灯光照在鱼杯的细致鳞片上，花了苏小禾的眼。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个酒吧里出来的。意识缓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奔跑在

　　去海边的路上了。
　　“哗啦哗啦”一声又一声，是大海的声音。

　　啤酒罐里的啤酒就快要滴透。
　　我用力的捏扁手里空荡荡的罐子。站起身。海风终于撩起了我的头发。以前，它不能动我分毫。
　　以前，以前，多么可笑的字眼！

　　苏小禾跌跌撞撞跑到海边，沙滩上已经没了那个身影，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海水推动着一个被捏扁的啤酒罐。
　　她没有力气了，来不及调整呼吸便摊坐在沙滩上。海水将那个冰冷的罐子推到她的手边，里面再没有漂亮的金色和白色的泡沫。有的只

　　是不干净的海水。莫名的，她想哭。
　　“你的书呢？”
　　苏小禾惊喜的回头，是她！她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全是被她丢掉自己捡不回来的。
　　“对不起……”
　　“……”
　　“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你可以抱抱你的书。它们可真沉。”

　　海水打湿了苏小禾的衣裳，月光之下她的那张脸难过的一塌糊涂。我把书安妥地放在沙滩上，画上一个圈。看见她挣扎的眼神，伸手拉

　　起她。不放手，一直走。走了很久，身后留下的脚印像条蜿蜒的小道。天边飘出了绯红色，海水就要冲淡足迹，我怕她找不到回来的路

　　。
　　所以，不能再走了。
　　“坐吧。”我弹开一枚小巧的贝壳，示意她坐在我身边。
　　苏小禾这一刻乖巧木纳的表情让我再次想要发笑。当她的目光成功被我引向海的对面时，我开始轻轻地唱，唱那首我们的歌谣。

　　很久很久以前啊
　　我迷失在天涯
　　遇见过梦啊遇见过她
　　太阳下的奔跑和月光下的花
　　种子慢慢发芽和曾经一起说过的话
　　……

　　我不动声色地闭上嘴，她脱口而出接着唱：
　　归途是天涯
　　你的盔甲染上多少黄沙
　　让我轻轻拂去它
　　让我为你挡挡风吧
　　跋山涉水
　　倾尽天下
　　……

　　她终于能再和我一起唱这首歌了，可她依旧是苏小禾。我听得出来。

　　我不知道是海风正好，还是月光太轻。我的记忆里我从不唱歌，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唱着。自然而然，又迫不及待。
　　多奇怪的曲调，我发誓我不记得我听过。我惊讶我怎么会唱这样的歌。可是，我深信它就是这样唱的。毋庸置疑。苏小禾怔怔地望着身

　　边的女生。朝阳很美，可她没精力顾及欣赏。

　　我看了眼朝阳，知道自己快没时间了，伸手拍了把苏小禾的肩膀，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偏过头来看我。我哈哈大笑，抛给她一枚海螺。
　　“我该回去睡觉了。好好收着它，算我回送你的。”
　　苏小禾仰头接海螺的时候，我已经钻进了海里。我的长发接触到海水的刹那迅速变长，像浓密的海藻一样开出了花。如初见她时一样。
　　“我是谁？”
　　她在背后大喊，一定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我回头，用手卷成一个喇叭，也用尽了力气：“你不是说你是苏小禾吗？”充满戏谑。
　　太阳更美了。我就快要睡了。眼睛太累。
　　“往回走。向前。”这是我再次沉睡前说得最后一句话。
　　海水浸漫过我的眼睛时，我看见岸上的苏小禾眼里流下一片蓝……。
　　姑娘，只有她才可以为我哭。

　　苏小禾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的，天边的天空已经一片白。而她，泪流满面。她握着那只海螺，回头看见她们一起

　　走过的脚印还在，不在的，只有她。一时间她脑海里涌出个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念头：她是去睡觉了。这个念头像某个事实真理一样极

　　速在苏小禾的思维中心扎下庞大的根。
　　她是去睡觉了。
　　我还会再遇见她的。
　　我该往回走，听她的。

　　海水哗啦哗啦一声又一声的响着。
　　是谁在耳边唱歌：
　　……
　　等待等待再等待
　　等一江春水都化开
　　等你的微笑掺带最天边的云彩
　　等待
　　等待
　　再等待
　　等我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