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觉得我们是坚强的》钟微凉

22、熬杯水叫日子

　　现在我连杯水都不敢买，说出来倒觉得挺潦倒的。可是今天一整天我都吃上了暖暖的饭菜。是来店里装冰块的发嫂买的。昨晚实在熬不住饿，等到六点以后去买了打半价的两元寿司。无法是几个裹了紫菜皮的小饭团。坐在店里吃得时候发嫂正好来装冰，看到了便说：“怎么就吃这个？”我“嗯”了一声。嘴巴里还是米粒。
　　“晚上就吃这个？”
　　“够了。”
　　“妈呀！你省钱也不能这样省啊！就吃这个能饱？”
　　“差不多了。我也没钱买了。”我说的倒也挺轻松。
　　发嫂装冰的空挡问我：“你手里没钱啦？”
　　我说：“嗯。”
　　总有人不信我这话。我也懒得说什么了。
　　发嫂说“以前你们不是包吃的嘛？怎么现在看你们都没包吃的样子。”
　　我有点来气的闷应了一声。老板也不说是怎么回事，来应聘的时候说好包吃，也确实包吃过一段时间，可现在就跟忽悠人似地。弄得我这一秒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有没有饭吃，想着兜里的那几个子儿，如果没饭吃只能是没的吃了。
　　发嫂说问我：“要不要我借几个钱给你？”
　　我忙不迭地地说：“不用不用。能熬得过来。”是真不习惯这样。我觉得我是能熬得过来的。发嫂想着给我钱，借我，我有钱了再还。我坚决的不要。
　　今天中午她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吃饭没？”之后她便死拉着我去吃点饭菜，就像我妈妈一样念叨着：“不吃饭怎么行！能熬、能熬也不能这样啊……”我吃了。那顿饭很好吃。
　　我说，谢谢。
　　五点左右，我刚从楼上下来，同事就不可思议地问我：“你点便当啦？”
　　我惊讶：“怎么可能，一瓶饮料我都买不起了，哪有钱点那个啊！怎么了？”
　　“这有份便当说是我们这儿点的。”
　　“？”
　　“我问多少钱她说已经给过了。”
　　我疑惑地望向门外，看见中午那个小炒店里的老板娘身影，立即，我想到了发嫂……

　　[四七]

　　哥哥昨天半夜里给我打电话，那时我刚刚睡着，接起电话时还有些迷糊。哥哥问我：没钱啦？
　　我愣的一下完全清醒了，前天我Q上留言说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数钱才发现自己没钱花了，谁给我打钱。发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手里只有四块七可以用了。除去每天的公交车费我几乎不用吃饭。那是发在群里的消息。那个群，一共才四个人。群名叫：我们一家人。里面的人，都是特殊的。
　　我说：“嗯。还以为你们没看到。”或许看到了没理。原谅我，消息发出去之后的没反应确实让我这样想了。我也想没反应就没反应吧，毕竟不喜欢在钱上纠结。总能熬过去。
　　哥哥说：“这么久没上Q了，是感觉有点什么事，今天一上线，果然有事！”
　　我笑：“看来我们兄妹俩儿得心电感应还挺强。”
　　“要多少？”
　　“随便打点吧。”
　　“你说你要多少？”
　　“……打一两百吧。”
　　“那么点够用不？”
　　“你不用啊？”
　　“好。你睡。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
　　电话挂断的时候真觉得自己这几天没饭吃也挺开心的。是那种又辛酸又欣喜的高兴。
　　夜，我睡得很安稳。
　　也许是拖了睡了个安稳觉的福，我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我快乐。再一次，加班到夜里。下班的时候我背着包走到下一站去坐公交车。路边的灯光很暗，眺望长桥湖面的时候能看到某电视台或一些高楼大厦的耀眼灯光，一圈一圈晕开在夜色里。走过一大片草地，走至一家小卖部的时候一辆公交车渐渐逼近，我一回头，那是我回家的公交车！
　　几乎是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本能。我呼啦一下飞奔起来。双肩背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奔跑的时候，下一站站台就是我的目标，就是我别无他念的目的地。那种感觉真的很好。最后理所当然的，我双腿跑不过四轮子，没追上。当我撑着双腿垂着头大口大口的呼吸时，是那样的快乐。
　　是的。如此快乐。我笑了。
　　错过了那辆十六路末班车，不怕，还有另一路回家的车。我，平静等待，迎接它的到来。回到家后我在我的本子上写着：第一次追公交车，没追上。但是莫名其妙的快乐。相信我，今晚的夜色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