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觉得我们是坚强的》钟微凉

2、梦境碎片

　　一：深海寻
　　四周沉寂而诡异，海与天都是蓝黑色，颜色暗的让人笑不出来。我们要乘眼前的这艘乌船出海。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海，更说不清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穿着一身奇怪的白衣服站在冷风拍打的甲板上，更解释不了我身边是否还有其它熟悉的朋友，而我刚说得“我们”又具体指谁。
　　我就那样站着，盯着他们要上船的人与掌船的人讨价还价，我的背后站着一位剑客。他抱臂而立，手里的剑和他整个人的色彩都融为一体。暗。有两位姑娘说着价钱。一位坐在船板上，嘴巴一张一合得与对面的人说着，还有一位趴在我脚下的甲板上瞪着眼惊呼：“我为什么看不到和姐姐说话的船家？”诡异异常。
　　我看见了。
　　那位说价的船家像位女巫一样裹着黑粗布，浑身骨头碎了千百块似的无法直立而趴在船板上。
　　我又看了眼脚边甲板上的姑娘，她仍在费力寻找着她看不见的船家。甲板上装了一个小东西，很隐蔽，但足以形成一个小屏障让甲板上的人看不见船上的。比如说，那位船家。这里好像是个奇异的空间，什么都有。但我也不知道我谁怎样知道的。我还看见船舱那儿倚着一位披着灰色袍子隐露胸膛的公子，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他拍了两三下手掌，说：“来吧。”
　　我上船了。
　　剑客和那两位姑娘不见了。灰袍公子搂着我暧昧地饮酒，同饮的，还有其它几位姑娘。我都不认识。她们衣着凌乱，我也一样。我散着头发，穿着宽大的灰袍子和裤子，依偎在他的怀里看他大声地笑，大口地喝酒。我感受到他赤裸上身的温柔。
　　突然，又冲进来一位白衣服的姑娘。她愤怒地说了什么，然后跳下了水，所有人都笑，那种浅浅地笑。他也笑，我却很茫然。我盯着他。他的嘴角还挂着如刀一般的笑。然后，他跳下了水。
　　我也“咚”地一下跳下水，凉凉地水漫过我的腿，我的身，我闭上眼，又睁开。还是在他的怀里，我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感觉他在游动。然后，我突然四肢无力的失去了知觉，只一秒，但足以让我离他很远。
　　我睁开眼，看见那位先前跳下水的姑娘立在水底一座宫殿里，冷眼看着我。我向后倒去，沉啊沉……。
　　姑娘又游上了岸，公子追了上去，他一直在笑，像是玩一场追逐游戏。
　　我倒在黑暗的一个角落里，嘴里吐着泡泡地说：“不要丢下我。”
　　这是我唯一说过得一句话。
　　他远了。
　　我想，他丢弃了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我坐在黑色的海水里感受着空旷与孤寂，突然觉得这黑色涌动的海水让我害怕。我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无力。再次闭上眼睛之前，我看见一个闪着光的影子向我飞冲过来。他不是他。这个人身上有让我抗拒与倍感压抑的气息。然后，我失去了知觉。

　　二：谜
　　我是名心理医生。每天坐在家里用网络听各种人诉说各种故事，然后予以回复，我从不与我的病人真实见面，也不视频。后来，我接触到一个很奇怪的姑娘。
　　她叫林尾鱼，抱着一只黑猫，和她的头发融为一色的黑。
　　“我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这是她对我说得第一句话，面色平静又诡异。
　　我顺手递给她一支笔和一张纸。她沙沙地写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疑惑地拿起那张纸。此时，她的猫突然回头冲我叫了一声，呲开一嘴细碎惨白的牙。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一张不怀好意的少女脸庞，用一个怪异的笑告诉我，接下来我将发生不同寻常的事。
　　我摊开那页纸，上面写着：半夜打开窗，锺微凉。一时间我所有的毛孔都狰狞的张开。

　　三：怪
　　也许，这个故事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写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彷佛有双频临死亡的眼睛正用恶毒又哀怨的目光诅咒着我。而我，连抬头正视一秒的勇气都没有。它让我成为了一个赤裸的胆小鬼，我只能低头簌簌发抖。
　　梦里有一个纤若无骨的女子向我走来，朦胧的轮廓，步步生莲的姿态。她每向我走近一步，我的周身就黑下一片。最后，我明明睁大了眼睛却如同瞎子一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感觉到身边有微弱的风在流动，那是她在走动的声音。
　　然后我很安稳的醒来。从未有过的安稳。
　　看了看时间，还早。没有阳光，窗前很孤单，那让我以为是个阴天。在我穿戴整齐打开房门的时候，我的瞳孔里猛然被塞满了橘色。我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无措地打量着这惊奇的一面。
　　院子里，目所能及的一切都是橘色的。车，树，草，地板砖，小屋子，甚至是空气！好像这个世界在一夜自检落满了灰。我不明所以，呆愣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这是确确实实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