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雕花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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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笼
一·青锋剑，何从，花中正相逢；美人一笑只为英雄
又是一年三月，清明雨后，眼之所及尽是满城春色，锦绣河山。
我依稀记得，自己是去年到的京城，仅一年时光，我便从一个无名术士荣升为高高在上的国师，陪王伴驾。现在我正与皇上漫步桃林，欣赏着落英美景。
独孤云寂于三年前即位，在治国方面是有一些手段的，可无奈太后把持朝政，他没有足够的权力。他把我当作朋友知己而已，因为他本身并不迷信，与我不过谈论些治国之道而已，我也不过提点几句，以解他心中烦闷。
云寂目光在桃林中流转，脸上隐有忧郁之色，“陛下为何事烦心？”每次面对他的脸，我的心中都会莫名的烦躁，却又只能忍耐。
云寂伸手折下一枝桃花，“三年前，这里有位佳人。”他嘴角泛起一丝浅笑。三年前，他还是太子。他侧过身来看着我，可由于铁面的阻隔，他无法知晓我的表情。入朝一年来，我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这也成了众臣弹劾我的罪证之一，因为对皇上这属大不敬。
他引我来到一棵树干上满是伤痕的树下，“当时，他就在这棵树下舞剑，只一眼朕便知道她不同于寻常女子。她回眸浅笑的那一刻，连桃花都失去了颜色，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融进了她的笑容当中，让朕深深着迷。”
“陛下所言佳人可是阮夫人？”我问。他登基以来，只追封过一位夫人——阮雅思。
他点了点头，“正是。常言道美人一笑只为英雄，朕却连这段感情也不敢面对，甚至让雅思尸骨无存，朕配不上她这一笑，是朕负了她啊！”他自嘲地笑了，眼神移到了蔚蓝清澈的天空中，似乎在望着阮夫人的在天之灵，“当年朕本欲立雅思为太子妃，可是父皇为削弱阮将军在朝中的势力，便指派了一个素来与其不合的官员参了他一本，害得阮家险些被抄家。这时母后为了巩固朕的太子之位，强迫朕娶了丞相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皇后。”皇后任性刁蛮，我早有耳闻。“而雅思，她是阮将军的独女，自然受此案牵连，甚至连做朕侍妾的资格都没有。与此同时母后逼朕立即与景雪如完婚，不然就教父皇灭阮家满门。雅思以为朕变心，在朕大婚当日于临风崖跳崖自尽。”
我的指甲已经嵌入掌心，生生把泪水逼了回去，手中一片温热，血沿着指尖流下，滴落在俯地飘零的花瓣上，原本惨白的花瓣仿佛一下子恢复了生机一般，瞬间艳丽起来。我凝望着树干上的条条伤痕，心中愤恨不已。
太后！好一个太后！
但我很快收好情绪，把手藏于袖袍之中，缓缓对云寂道：“陛下，阮夫人若泉下有知，也会感激陛下的深情。春光正好，不如温一壶桃花酒，臣与陛下饮酒赋诗如何？”我在外人面前一向阴冷，可唯独在他身边便会多言善语起来。那种感觉无法摆脱。或许，这就是我们注定的宿命和羁绊。
他大笑起来：“昙宁，还是你最懂朕！”我也随他大笑。
可我知道，我们的心中各有想法。漫天飞舞的桃花如滴滴红泪，点染了我的白袍，也落满他的肩头。有些事就宛如这落花，一旦失去便无法挽回，却也无可奈何。
二明月刀，不懂，人间梦；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
手指触碰树桩的感觉，粗糙，冰冷。闲下来的时候，我喜欢雕些木雕。对着一个盘根错节显得十分狰狞的树桩，一一细抚之后，我摇了摇头。
“主人，你就别摆弄那些烂木头了！快跟我走吧！”卓茗风风火火冲进来，“主人，她又开始折腾了，又摔东西又打人的。”
“三年了，我竟不能使她认主。真是够失败的。”我摇了摇头，掌风一挥，那树桩顿时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呛得卓茗直咳。紫凝和卓茗跟我时间最长，而卓茗性子急躁，也不怕我，甚至敢以下犯上，在我摆弄树桩时指责我玩物丧志。此时她挥着手，试图赶走那些粉末，样子十分狼狈。
我听见脚步声，抬头一望，只见一抹紫色的身影立于门口，长发衣袂迎风飞舞。眉宇间的冷峻一直未曾改变，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她的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冷冷看着我和卓茗，突然开口道：“我想和你谈谈。”我点了点头，示意卓茗退下。卓茗吐了吐舌头，“你就向着她吧！”然后跑出门去。
她缓缓走过来，把剑举过头顶，行至我面前时，双膝一弯，跪了下来。“主人。”这两个字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我清楚地看到她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其实不必这样。你既然决定要复仇，我自然会帮你。你发火的原因可是因为他要选秀了？”我伸手想扶起她，可她拒绝了我，我有些动怒，“你给我起来！你真那么爱他吗？”
她低下头，“主人，我愿意此剑为抵押，以证明我的忠心。”
我咬了咬牙，一把夺过剑并将其抽出，直指她的喉咙：“你别逼我，我救你只是为了让你复仇，不是回到他身边继续做他的女人。”她的眼泪落在剑身上，碎出一个小水花。我收回剑，垂眸道：“从今天起你是芷晗。”我转身绕过椅子，来到一根柱子前，轻轻敲了几下，打开一个暗格，露出一把小巧精美的弯刀，我将其取出，交给她：“以后你就用这把刀。”这是什么她很清楚，芷晗的遗物。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因为我不光让她顶替芷晗的身份更把芷晗唯一的遗物交给她。她跟了我三年，很清楚芷晗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共有七个式神，个个都是貌美的女子，身怀各种绝技，而芷晗正是排名第七早夭了的式神。她是排名第一的紫凝的妹妹，只有我和紫凝知道她的模样，早在收卓茗之前就死去的她，是所有人不敢提及的禁区。
她默默接过刀，“芷晗谢过主人。”
我点了点头，“选秀已推迟到了中秋之后，，中秋之时他会定会来我府上，到时你要献舞。就由紫凝教你吧。”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手里的弯刀。
我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随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的心也渐渐空虚，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托起剑柄上缀着的玉佩，温热传入我的掌心，眼角显出一滴清泪。
三壮怀凌霄汉，独行千山；朱引短，怎堪岁月荏苒。
我与云寂对坐在石桌两旁，他勾着白玉杯，一连饮了数杯，抬眸看我 ：“昙宁，你可真会挑地方，又清静，又有美景，只是没有美人，可惜了。”和风阵阵，吹起他乌亮的头发，今日他只着了明黄的便服，头上束着玉冠，显得越发俊朗。“唉？你怎么不喝啊？要朕罚你不成？”我摇了摇头，自罚了三杯，他才满意地笑了，于是又痛饮起来，我实在看不过，伸手夺下他的杯子。
“陛下若是为了把自己灌醉来逃避明日的选秀的话，臣也无心陪您喝了！”我把酒壶重重摔在桌上。
他握住我拿着酒壶的手，“真好，还有人这么关心朕。”他苦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铁面，“以后，两个人的时候叫我云寂。”
我暗运内力推开他，“陛下别这样！臣不想坏了陛下的名声。”
他眸中怒色一闪而过，“罢了。”他摆了摆手。
我松了口气，“陛下刚刚还在抱怨没有美人，那臣就给陛下一个惊喜，陛下请看。”随着我话音而落，满院的灯都熄了。四周的景物都只剩下一个黑黑的轮廓。
荷塘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铃铛的响声，每响一声就点起一丝亮光，她就这样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点亮了满池的荷花，一朵朵荷花如花灯一般，浮在水上，不停转动。忽而长袖一舞，飘出了漫天流萤，足尖轻点，一跃而起，回旋空中，风姿绝代。明眸一转如弱水三千，嘴角轻挑，让人沉浸于她的舞，她的美中，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她飞身上岸，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喜悦，在我看来竟有些刺目，她低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满院的灯重新点亮，映出云寂一张错愕的脸，“雅思？”可他看的人分明是我。
“奴婢芷晗，是昙宁大人为皇上召唤的式神。”
“式神？”云寂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我家中六位式神，除了紫凝他听说过没见过，都可以唤出名字，因为他经常到我府上来，只是他从不知晓芷晗。
“不错，式神者多相由心生，芷晗既从荷塘来，定是荷仙，必性情脱俗温和，且式神多有武艺，自可护皇上周全，陛下权当个玩意带在身边。”我看了看芷晗，又别过头去。“臣亲自打造一副雕花笼，便作为式神的容器，送式神随陛下入宫。”
那笼子被推了上来，芷晗事先并不知道会有这一幕，盯了我看。木制的笼子上雕琢精巧，涂了金粉。只是尽管再华丽，也是没有自由，就如同皇宫一般，一旦进去，除非死，否则永远无法出来，这也是我给她的一个警告。可落在云寂眼中却成了另一层含义，“爱卿这东西做的甚是应景，朕何尝不想走出这黄金牢笼呢？”芷晗进了笼子，有一种别样的美，眼中显出复杂的情绪，看得我心口一抽，险些捏碎掌中的玉佩。
云寂走后，我自己又喝了不少酒。第二天酒醒，只记得，紫凝那幽蓝的眼睛久久盯着我，用她特有的慵懒的语调缓缓道：“她终究不是芷晗。你也不该是昙宁。”
四雕花笼，情丝重，故人依偎柳梦中，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我正擦拭着一个刚刚雕好上油的木雕，芷晗便冲了进来，伸手就打翻桌上的茶碗，对我吼道：“我不要！不要只当个式神！”
我没什么表情看着她。她却收起怒气，再次折膝跪在我面前。“主人，芷晗只有一事相求。”
“芷晗！”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不会同意的！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芷晗无法报答主人三年来的恩情，芷晗这条命还给主人。”她抽出弯刀，架上自己的脖子，说着向颈间抹去。
我弹指打掉她的刀，“你好傻······让我说你什么好。”我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我仍控制不住，抚着她的肩膀，“好好，我答应你，你不许后悔。”她重重点头，我的心却像被刀割了一般，但我仍用冰冷的眼神与语气面对她道：“以后不许用这刀对着自己，你的血没有资格沾上这把刀！”我拂袖而起。背对了她道：“我的确需要你帮我做件事，此事若是成功，我不光让他纳你为妃，更助你登上后位！如何？”我打开暗格，取出那把剑，扔向她。
“主人请讲。”她紧紧抱着那把剑，盯着我。
“杀了太后！”我狠狠道，“就用这把剑，免得皇上怀疑你。”她发现玉佩不见，抬眸看我，我没有理会，继续道：“用过后，再还给我，仍用那把刀。”她点点头，拾起弯刀，出了门。
一众式神听说我差点被芷晗所伤，都匆匆跑来看我。见我无事，醉心挪揄道：“主人对芷晗真好，紫凝姐姐要眼红了。”
紫凝斜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我冷哼一声：“在我眼里，你们都一样，是我的式神，我的女人，对你们每个人，我都很公平。”
紫凝幽兰的瞳孔闪过一丝一样的光芒，嘴角晕开一抹浅笑。
“先下去吧，见了心烦，紫凝你留下。”我说完，走向内室。
铜镜中映出我的铁面，紫凝伸出素手，将铁面摘了下来，看着镜中的那张脸，竟仿佛觉得不是自己的。她的玉指划过我的眉眼：“你决定动手了？”我点了点头，任他的指尖在我脸上游走，你说他如果见到你的脸会是什么表情？”她娇笑着，“我真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了。”她又把面具戴回去，轻声道，“不远了，离你摘下面具的日子不远了！”我握住她的手，没错，不远了。
五刀锋芒，剑影寒，飘摇江湖惹情伤，箫声断，谁怜伊人独梳妆
我正坐在荷池旁的凉亭里，看着几个式神在湖中采莲蓬，满池的荷花早已凋谢，只留下衰黄的荷叶，和饱满的莲蓬。几个月前，有位佳人于池中起舞，惊天地动人心，如今佳人已去，景色颓败，只让人叹道“世事无常”。
朝露的采莲歌让我的心如沐春风，驱走了一丝悲凉。卓茗为我添了件衣服，我笑问她：“为何不下去一起玩儿？你平时不是最爱热闹么？”她摇了摇头，递过一杯茶，我接了过来，“是为了太后？”
卓茗瞳孔一动，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茶壶茶杯碎了一地，“主人······我······”
“你那天听见我和芷晗谈话了，对不对？不然她们怎么知道芷晗过来？行了不用解释，你喜欢独孤云寂，我猜的没错吧？可是，你是我的女人啊，怎么能背叛我呢？”我把茶杯放在她手上，“私自做主杀了我，就可以向他邀功，让他纳你为妃，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就算杀了我，他就会爱你？背叛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我看着她饮下本该毒死我的茶，心中却有些不舍。我背过身，不对上她含泪的双眸，接着便听见她身体倒地的声音。
本来在湖中的众人发现了异常，飞身上岸：“主人！”看着她们五个跪在地上，我微微仰头道：“有人在我茶里下毒，卓茗为了救我，试毒而死。”
她们脸上闪过诧异之色，但很快归于平静。空气死一般沉重。
一声传令打破肃静，是芷晗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芷晗一身盛装华服，却一点没有皇室该有的架子。
她上来就伸手给了我一巴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成了公主？”她咬着唇，看着我，“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呢，又是怎么答应我的呢？答应接受芷晗这一身份！想必皇上查到芷晗的身份了。”
我让众式神退下，猛地拉她入怀，“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她的影子，他根本不爱你！别傻了！芷晗只能是云寂的妹妹。二十年前，有名胡姬因受宠被现在父所救，后来生了个女孩，就是芷晗，可惜芷晗命薄，没能认祖归宗。从你选择这个身份开始就不可能成为他的妃子了。”她在我的怀里低低啜泣，隐约唤的太后迫害，构陷入狱，受刑时，休克过去，被拖到乱坟岗，多亏命大被我义着谁的名字，似乎并不是独孤云寂。我看见紫凝躲在长廊边的一棵树后，幽蓝的眸子，如碧波般清亮。
六朝白首，水东流，漫漫相思转不休，望苍穹，何不挥剑断情仇。
云寂的棋下的有些心不在焉，我干咳了一声：“陛下是为了太后的事儿？还请陛下节哀啊。”
他摇了摇头：“是芷晗，你能让她回复本身的容貌吗？我不想每天对着一张和雅思一样的脸，你把芷晗送回宫认祖归宗是好事，可不能让她顶了那样的脸。除非你想折磨朕？！”
我落下一子：“皇上哪的话？臣怎敢以下犯上呢？既然这样，臣再为陛下引荐一位式神，看看她是否合皇上的意。”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苦笑了一下，“朕可吃不消了。”我不语，他却一把抓过我的手，“朕现在唯一感兴趣的，是你面具下的这张脸！”他的手触上我的铁面。
我挣扎道：“望陛下三思。”我掐住他的手腕。
门被推开了，带起一阵灰尘，是芷晗！她直步走到我们面前：“我才是阮雅思！”她终于喊出了她抛弃了三年的名字，“云寂，是我回来了！”独孤云寂丢开我，吃惊的看着她，“我是阮雅思，这张脸没有易过容！不是假的！你看着我，云寂！我是阮雅思！”云寂木然地抚上她的脸，“三年前，你与皇后大婚，我被太后暗杀，逃至临风崖坠崖，是主人救了我，才能再见到你。”
如果我知道救了你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你，听了她的话，我心里一阵酸楚。
“母后是你杀的吗？雅思？那是你的剑法，我不会认错的。”说着他又看向我，“是你指使的？”
我点点头，他狠狠瞪着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雅思抓住她的胳膊，“云寂，和昙宁无关。是我干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是太后要害我啊，害得我们不能在一起，不能让你自由快乐，十郎，我现在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十郎？天下人尽知朕是九皇子，你为什么叫朕十郎？”他回过身，“你还在骗朕，这谎言太拙劣了，芷晗，我知道你感激他，别跟着他一块儿骗朕了，行不行！雅思！别折磨朕了！你养了那么多的式神，无非是想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可朕知道你是雅思，不然，你为何不肯摘下面具？”
雅思忽然愣住了，大大的眼睛泛起亮亮的水光。而我还未从雅思那句十郎中缓过神来，面对云寂的逼问却已经木然：“她就是阮雅思。我没有骗你，一直都是你在骗自己。”我说着，低下头，握紧手里的玉佩。怎么会？我以为自己的局布得很妙，却不想，自己也被困住了。雅思，她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呢？
“那么，你是谁？”他瞪着我，恨不得刺透我的铁面。
我伸手摘下面具，清楚看到他们两人脸上的惊讶之色。“按理说，我该是十皇子，独孤云漠。”
“十郎？”雅思抱住头，我知道她很痛苦。
“是我，谢谢你还记得我。”
云寂对上我的眼：“你是······云漠？？！”
“对，差点儿被自己亲生母亲掐死的独孤云漠！双生之象是凶兆，她怕我影响她当皇后，居然想掐死我！多亏我命大，有个心善的嬷嬷偷偷把我送出了宫，交给她的表弟抚养，我义父是个镖师，对我很好，我甚至庆幸自己不是像你一样，在宫里长大，连母爱都得不到。芷晗的母亲当年也是为我义父所救。当时，义父有一个女儿叫紫凝，后来，与义父有交的阮将军，想收养个孩子，义父怕我的身份暴露，就把自己的女儿紫凝给了阮将军，怕孩子泄露秘密，义父让紫凝喝了一种药水，忘掉了之前的记忆，安心的做了阮雅思。芷晗也就与紫凝调换了身份，现在我那个刻意不让你见到的式神紫凝，才是真正的芷晗，是我们的妹妹。但那时我和雅思已经相爱了，所以雅思忘了很多却仍记得我，记得她的十郎。也才会把你当做十郎，爱上你。”
“哈哈哈。”大殿内响起一阵娇笑，是紫凝来了。
云寂对上紫凝湛蓝的眼睛也不得不信了。
紫凝又是一阵娇笑：“皇兄，今天这戏可好看吗？我们此番回来，就是为了报仇，报我哥的仇，报我娘的仇！”紫凝蓝色的眼眸掀起一阵风暴，“皇宫就是个雕花笼！活在这里，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就算我是公主，也不愿踏足半步！”她的话语句句有力，“太后是我们杀的，要杀要剐，请皇兄随意处置！”
我走到雅思面前，“对不起，骗了你那么久，玉佩还你。”那是她临行前我偷偷塞进她包袱里的，天真的以为她会想起我，可没料到她经爱上了云寂。
她接过玉佩，呆呆看着我：“我不怪你，十郎。”然后抱住我。我知道她的心始终在我这里。
独孤云寂沉默了好长时间，我们三个就这样看着他，他终于叹了口气道：“朕败给你们了，谢谢你，昙······云漠，一年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解除太后的家族势力，整顿朝堂，甚至是杀了太后，还他权力和自由。“功过相抵了。你走吧。”
昭阳殿内的风吹乱他三千朔丝，吹起他明黄的衣角，吹落他眼角的泪滴，临出门前，他忽然叫住我，“云漠，如果我累了，你可愿意替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唤了他一声哥哥。
七长歌狂，风云幻，红尘滚滚人聚散，霜鬓满，重回来时路已难
紫凝急匆匆跑进屋，身上全是雪，她抖了抖头发上的雪，笑道：“哥，皇城来信了！”说着递给我信封，“快看看。”
我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拆开信，笑道：“雅思生了。”
“真的？男孩女孩？”紫凝又如原来一般活泼了，没有了在京城时的阴郁。
“是个皇子。”
“不是双生吧？”
我用信封敲了敲她的头：“瞎说什么？小心让你皇兄知道收拾你。”
“他敢！他可从小就怕我的。”
我笑了，现在我和紫凝隐居在这山中，皇位，权力，金钱，美人都不再属于我，但我已经完全拥有了自由。至于云漠，我想，有雅思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吧。
看着窗外飘扬的白雪，鲜艳的梅花，我仿佛又见到雅思在花丛中舞剑的身影，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我想是该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雕花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