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中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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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如钩，蜿蜒在夜空之上，宛如在天上开了一个口。苍白的月光洒在流动的溪流中，化作了一丝丝的银茫。清澈，却又带着点点寒意。
好似刀刃上冰冷的反光。
雪鹰有些懊恼的发觉，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在这水边晃神了许久。也或许只有一瞬，她有些分不清……明明只是来溪边打水的。
她在这不知名的山中游荡着，已经有好几天了。
或许是误走进了某座山脉也不一定，丛林与棱线连绵不绝的，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她并不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自从决定了不去「祭祖」后，她就没再去注意前进的方向了。到了山中，便松开了缰绳，任那匹马儿随心所欲的走走停停。甚至，有那么几回，她注意到，马儿似乎是向着与村子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行。
反正，她也还没想到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就随便牠去了。
说来，这匹马也实在是……很会挑地方休息。想到今晚落脚的那个山洞，以及那匹，一趴下就不肯再站起来的马，雪鹰有些好笑。也不知道那匹马是怎么回事，只要一到黄昏，牠就会开始自己寻找休息的地方，找到后就是直接趴下，除非吃饭喝水，否则不到天明绝不起来。
偏偏，这匹马看上的地方，还真的都是一些适合扎营的位置。让雪鹰在这方面省下了不少的功夫……当初会挑上这匹马，只是因为觉得牠很安静。倒没想过还有那么一个神奇的功用。
席地而坐，望着倒映在溪中的星空。雪鹰知道，自己有些不在状态上。
一开始还好，少了人们注视的目光，确实是让她感到轻松了不少。就连发闷的心口也舒缓了许多。但才到第二天而已，她就隐隐的，察觉到不对。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思考，她才敢肯定，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还是第一次吧？这种，应该可以称之为迷惘的情绪。
赵敏曾经开玩笑的抱怨过，雪鹰总是在放空……她没有解释，但其实不太对。
她只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焰舞说过，雪鹰这是待机状态。就像是计算机一样，没有收到指令就不会动作。
没办法……谁叫她，没有想要做的事。
一个人的喜好，通常都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也不乏少数先天的本能。但可惜的是，无论先天后天……都与她搭不上边。
不得不承认，组织在调_教人方面挺有一套的。或许缺乏人性，但她确实被打造成了一把锋利的刀。足够冷静、足够无情……锋利的，连多余的情感都被打磨光了。
连欲望都不存在的，只遵从命令行动的刀。
可以说，他们几乎是成功了。
几乎。
若不是遇到了白姐与焰舞……雪鹰知道，自己真的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杀人机器。
但即使如此，已经被破坏的东西，就是坏了的。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修复到完好如初。更别说，她的情况也不是几道裂缝那么简单，应该算是整个被砸碎重组……还是粉末状的那种……与其问她少了些什么，倒不如直接看她还剩下什么比较简单。
她缺的，可不是那一点半点的零碎部件。
至于那些失踪了的残骸去了哪……大概，是被组织拿去做什么人体实验了吧。她想。
所以，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这似乎也不是件多严重的事了。
这样说也不太对……她曾经有过。在得知白泽任务失败的时候、在刚来到这个元末乱世的时候、以及有时候，真的只是有时候，她会怀念，在那一切都还没被破坏之前的，与白姐和焰舞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其他的，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虽说眼下的问题是半年的空白，但雪鹰心里清楚，这问题就算摆在五年后……也就是十年之约终了，她恢复自由之身之后……她也必须面对，相同的问题。
作为组织自小培养出来的杀人兵器，除了杀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还在组织的时候，有任务，还要训练……活着本身就是一件艰难的事了，也没空想那么多。在村子里，则是要调理身体和训练……这具身体在刚来到时，退化回了幼童时的模样。身体强度大幅下降，让她花了几年才调回来。到了王府后，除了服侍赵敏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事，她也就把闲暇时间都拿来训练(习武)了。
不是雪鹰喜欢训练……她不是武痴，焰舞才是……只是王府中的能人异士太多，让她严重缺乏安全感，只好拼命练武，努力增加自己的实力。但现在，她缺的是内力，必须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也就不急那一时半刻了。
这一放松下来，一直忽略的问题也就自动浮现在眼前，容不得她不正视。
她只会杀人，也只懂得杀人。
除此之外，她似乎，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没有。
两世为人。这是她头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自身的残缺。
曾经。因为有白姐与焰舞陪伴，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有那么一点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的，更像是一个人。但现在，她才发觉，那全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让她在迷惘之余，也有些小小的低落。
带着惊慌与恐惧的嘶鸣声，打破了雪鹰的思绪。
只短短的一瞬，嘶鸣声便嘎然而止，好似被掐住了脖颈一般的突兀。雪鹰立刻起身奔回山洞。只见马儿被一条金黄色巨蟒紧紧缠住，眼看就要勒没气了。雪鹰手一扬，几枝银针飞射而去，只听见叮当声一阵，却是被蛇鳞给挡住了。
雪鹰原先也没想过用几根银针就能够杀死这条蛇，她只是想把牠打伤，转移牠的注意力，好让还在挣扎的马儿有时间可以跑路。谁想这条蛇的鳞片竟是这般坚硬，媲美手枪威力的银针打在上头也不痛不痒，连一道擦痕都没有留下……
眼看马儿挣扎的力气渐弱，雪鹰赶紧几步便来到了蟒蛇身边，以蜿蜒的蛇身为踏板，迅速逼近蛇头，双指并拢直接刺出，一击而中便立即退去。只见巨蟒仰头痛鸣，腥血喷溅，左眼只剩下一个血窟。
蟒蛇遭此剧痛，大怒之下便舍了只剩一口气的马儿，朝着雪鹰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却有着与身材比例不相符的高速机动力，乍看之下，宛如一道金灿灿的雷光直逼而来。没料到巨蟒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遂不及防之下，雪鹰只好就地一个打滚险险避了过去。
刚站起身来，便见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再度袭来。这次雪鹰已有心理准备，也不惊慌，微微侧过身子，往旁迈出一步，腥臭的气息便自她耳畔掠过。几道被风带起的发丝拂过脸颊，有些搔痒。
趁着巨蟒自身旁掠过之时，她抽出藏在腰带中的白涟，将其剑刃抵在巨蟒腹部，往反方向削去。一阵刺耳的噪音呼啸而过，凝神一看，便是以雪鹰超乎常人的视力，却也只瞧见一道浅浅的白痕。
有没有搞错啊？这坚固程度与抗炸装甲都有得一比了，这条蛇是成精了不成……？
看看那金光闪闪、比自己身体还要粗的蛇身，再看看那蛇头顶上大大的角瘤。雪鹰挑挑眉头……好吧，或许这回她是真碰到了妖怪也不一定。
但，那又如何？
别说是妖怪，就是现在面对的是玉皇大帝，她也没打算坐以待毙或是逃跑。
白姐说过，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所有对她抱有敌意的，生物……都是她的敌人。
是敌人，就要杀掉。
至少，这么一件事，她还是做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山中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