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而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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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雪鹰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模样若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或许会以为她是在发呆也不一定，但就是在发呆，也没几个人敢靠近发呆的猛兽附近……于是，就出现了雪鹰在院子门口发呆(……)，而行经此处的人却是行色匆匆得绕道而行的奇怪画面。
从早上开始就是这样，就是雪鹰再迟钝也察觉的到。对此她只是无所谓的瞥了一眼……那个倒霉的小厮被那一眼吓的脸色惨白，直接撞到树上去了……就继续数天上的云去了。应该是昨天的事被侍卫们传出去了吧，只不过是杀的人多了些罢了，就这么大惊小怪的，这些没见识的古人……
对这些充满了畏惧的目光雪鹰是不在意的，应该说，比起以前那些过度热情的眼神，这才是她所熟悉的温度才对。
相信只要她再多杀个几次人，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就会变得像是组织里的那些人一样了吧。
但也无所谓就是了……她是剑，剑只要保持锐利就行了。
其他的，都无所谓。
失去锐利的剑，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就像她手中的这把匕首一样。
这是她还在村子时就带在身上的匕首，不是什么上好的材质，用来打猎还算顺手，但要拿来战斗就有些困难了，几次的兵器碰撞就多了几道缺口……若是刀刃钝了还可以拿去磨一磨，但是出现缺口，就真的只有舍弃一途了。
雪鹰承认，她总是习惯把情况往坏的方向去想，但那也只是因为她在组织中看过太多血淋淋的例子。
钝了的剑、坏了的剑、不称手的剑、不听话的剑……
都是一样的。
有些人，有些事，就算死过一次也忘不了。
不能忘。
「你问为什么？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要怪就怪她的运气不好吧……」
「不好使的工具当然是要销毁了……」
「是白泽又怎么着？也不过是我们训练出来的狗罢了，竟然妄想违抗组织的命令……」
所以，都是一样的。
不管是谁、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雪姑娘──！」
张开眼，只看见一抹粉色，她不曾拥有过的天真烂漫。
还来不及看清楚扑过来的是谁，雪鹰就反射性的往旁避开，让直直朝她扑过来的红雀扑了个空，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接在红雀的袭击后头的是白竹温和的笑脸。
「总算是找到您了，雪姑娘……」转头喝斥了爬起来后意图再度突击的红雀，白竹恭谨的朝雪鹰福了福。「雪姑娘，郡主大人请您去书房一趟。」
……赵敏吗？
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将匕首收好后雪鹰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白竹将红雀打发回院子做事之后便在雪鹰身后三步的距离跟着她。没走几步路雪鹰却又停了下来，转头问到。「白竹，你不怕我？」
白竹不答，反问到。「雪姑娘希望白竹害怕您吗？」
希望……吗？出乎意料的回应让雪鹰愣了愣，偏着头想了想却没有答案。对于无关之人的看法她一向是无所谓的，会问白竹这个问题也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谁叫白竹的眼神与往常一般，只带着温和的暖意却不见一丝恐惧……不知怎的，就突然好奇起了这个经常待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在想些什么。
希望什么的，从来没思考过这种问题。
那是她只于书本上见过的词语，遥不可及，也太过陌生。
也，太过虚渺了些。
看着雪鹰偏着头不回答的模样，白竹隐去眼中的叹息，干脆的换了个问题。「那么，雪姑娘会伤害白竹或是红雀吗？」是想不出答案吧……好歹也是已经服侍了一年的人，对于雪鹰的一些小动作，白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不会。」雪鹰摇头。白竹和红雀既不是任务目标，对她也没有敌意，自己没事攻击她们做什么？
听见雪鹰的回答，白竹轻笑。「既然如此，白竹又为何要害怕雪姑娘呢？」
既然如此……吗？
若是，她也能够如此简单的相信一个人就好了。
「总算是把人盼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发呆去了？」刚进书房，雪鹰便收到来自郡主大人的挖苦一枚，她也不放在心上。赵敏的神色看似与平常无太大差异，雪鹰却还是从她的眉眼中看出了些许的情绪高扬……看来，昨夜王爷的行动似乎是挺顺利的。
大仇得报，却也没感觉几分欣喜。
或许，是因为还不够重要吧。
雪鹰这边没想要去探问细节，赵敏却自己开口交代了起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因为昨夜的事情闹得很大，连上面的人都惊动了。现在陈家已经被抄家了。」能不顺利吗？王府这边可是抓了整整一百多个证人。
大约是真的被雪鹰吓坏了，那些人还来不及用刑就全招了，连自家老祖宗是做什么的都一古脑的全倒了出来，态度是配合得不得了，让那些原先以为要长期抗战的侍卫们直叹英雄无用武之地。
「给你的东西。」赵敏将桌上两个精致的盒子推到雪鹰面前。「之前就想着要给你添些东西，这不……昨日你才立下功劳，今天一早东西就送来了？」
雪鹰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看清里头的东西后，她不禁偏着头困惑了起来……
那是一把紫竹短笛，材料不用说，肯定是极好的，光看那反光的光泽就知道表面温润不输玉质。再看看细处的雕工与装饰的玉坠……一面是龙飞凤舞的「雪」字，另一面则是展翅的苍鹰浮雕……就是雪鹰这不懂风雅之事的人也可以看出工匠绝对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这上面的。
笛子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赵敏送自己一把笛子做什么？
雪鹰看向赵敏，却发现赵敏也正探究的看着她。
「雪鹰，你应该会吹笛子吧？」
「……」你连我会不会吹笛子都不确定，还送一把笛子给我？
尽管心中充满困惑，雪鹰依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前世为了完成任务，常常需要假扮成不同的身份，也因此她必须精通许多技能，笛子只是其中之一。
「如此便好。」见雪鹰点头，赵敏欣慰(？)的笑着说到。「我见你总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便命人造了这把笛子……你既然不想说，我也就不强迫你说，至少把这笛子带在身上吧！」
赵敏都这样说了，雪鹰也就乖乖把笛子收了起来，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盯着雪鹰的眼，赵敏郁闷得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出雪鹰对这份礼物的观感如何。
其实赵敏当初是想造一把玉笛的，但想到雪鹰那只讲求实用与方便的标准就放弃了……没办法，玉属于易碎物品。笛子这种东西在雪鹰眼中本来就已经与实用搭不上边了，要是再加上一个不方便的评价，那这东西还真是白送了。
虽然没有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但应该也不会讨厌吧……这样琢磨着，却发现雪鹰看着另一个盒子里的东西愣住了。
当初选定那把剑的时候赵敏还曾经打趣得想过，别人都是宝剑赠壮士，自己却是将宝剑赠给了美人……现在再看看雪鹰的样子，赵敏却有些无奈。
虽然说这把剑也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但可不可以反应不要差那么多啊？别告诉她只有武器才符合雪鹰的「实用论」啊……
雪鹰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赵敏心中的想法，事实上，现在的她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周围的人事物了。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雪鹰就当场愣住了，手里还拿着来不及放下的盒盖。
那是她太过熟悉的记忆。
盒子底部躺着的是一把白色的软剑。
不可能认错的……只因这是陪伴她出生入死十几年的搭档。
她记得这把剑的长度、记得它的重量、记得它上头的每一个棱角、记得初次拿到它的温暖、记得将它握在手中的安心、记得每一次战斗用它刺穿人体的触感、也记得在最后的那场大火中将它掷出时那最后的剑鸣。
宛如诀别一般的悲鸣。
可笑。她一辈子都没学会怎么哭泣，就连最后，也是她的剑悲泣着送她最后一程。
伸手握住了剑柄，雪鹰拔出剑在空中随意劈斩了几下，破空之声猎猎，手腕技巧性的轻轻一震，适才还无比凌厉的剑身下一刻便乖顺的缠绕在她的小臂上。宛如本能一般的熟练。
仅排在白姐与焰舞之后的，她生命中的第三顺位。
抚过冰冷的剑身，雪鹰轻唤出它的名。纯白无光的软剑，其名为……「白涟。」
这是，她的剑。
她原以为永远失去的，想不到，竟在这元末乱世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听见雪鹰说出「白涟」两个字，赵敏是有些讶异的。
这是把好剑，却是把没有名字的好剑。
剑都是有名字的。铸剑师会替剑取名，就像替自己的孩子取名一般，就算是寻常铁剑也不例外。但这把锐利异常的剑却没有名字，就算赵敏把当年献上这把剑的人找来问话也问不出什么，只知道这是从某个陵墓中挖出来的古剑。
但她翻找了许多的古籍也找不到关于这把剑的只字词组，雪鹰却毫不犹豫的直接道出了它的名字。
想问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赵敏只是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看着雪鹰。
悲伤、怀念、眷恋……她第一次在雪鹰眼中看见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复杂如斯却又是那么的鲜明深刻。彷佛是终年无波的寒湖被风拂出了几许涟漪。又像是静止的竹林被风带出了响动，低吟阵阵……
尽管那风只有那么的一瞬，她的胸口却仍旧为那道涟漪填得满满的，颤动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而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