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武當濺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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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自高处向下看去，俯览万物的感觉确实是十分好的。
看见走在八名弟子前方一身黄杉的男子，赵敏显得有些讶异。「想不到竟是连昆仑掌门都来了，倒是与我原先所想有些差距。」
「会碍事？」
「这倒是不会……应该说是比我预期得更好才是。」
「……」既然赵敏说了不碍事，雪鹰也就不放在心上。低下头，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对方的相貌特征与习惯动作，一边记下每个人的名字……这算是职业病了吧，真正一流的杀手认人可不是只认外表，而是必须连对方的习惯乃至骨骼构造都记在心底才是……虽然赵敏的命令并没有要求到那个地步就是了……
「等等出现的人，每一个都给我记下来……这些以后都用得上。」
刚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郡主大人的要求如下：隐蔽性是一定要的，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存在。视野也要够好，要能够把整个紫霄宫收进眼底，可以的话，能够听见下面的人在说些什么自然是最好……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以上种种条件的位置……最后一个排除，拉近距离对于不擅长隐藏气息的赵敏来说实在太危险了……赵敏便给了雪鹰一个记人名的任务，之后便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准备……看戏。
没错，就是看戏。
郡主大人在坐下后便清楚的表示了……这次大费周章的来到武当山，就是为了看这出她亲自编导的戏。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雪鹰只是沉默了一会……就继续低头数人头去了。
顺带一提，她们两人现在正待在紫霄宫的屋顶上。
短短一段时间，紫霄宫中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当世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名头最响，昆仑、峨嵋次之，崆峒派又次之。眼下昆仑掌门已至，崆峒五老也带着弟子来到。接着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巫山派，许多门派帮会的首脑人物陆续来到山上。
「好多人……」这大约已经超过一百多人了吧。
「今天是武当派祖师爷张三丰张真人的百年大寿，这许多人是来拜寿的。」
「带着武器……拜寿？」
「呵……若不是这样，我们又何必特地来这里看戏？」
赵敏说着，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挑着别人生日的当天，打着拜寿的名义来找麻烦，人多势众就罢了，还一副名门正派的嘴脸……真要比起来，明教那些人除了旁门左道了些没错，行为举止倒是看了让人顺眼许多。
至少算的上是敢做敢当，正大光明了。
……不过管它是顺眼与否，终究都是障碍。还是让它们自去狗咬狗，咬成一堆去吧！
看着下方与少林高僧展开舌枪唇剑的张松溪，赵敏笑得是越发灿烂了。
要说这一年来赵敏对雪鹰修习武功的看法，那绝对是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
行事实在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四书五经、医书、山水志、奇闻轶事，甚至是朝廷律法雪鹰都读过，明明是什么书都看，各个方面都涉猎不少的人，偏偏在武功一途上却是反其道而行……对着王府多年搜集而来小山似的武功心法，雪鹰一概视而不见，就只练内功、轻功与点穴这三样。
说是视而不见也不完全正确，雪鹰有翻过，但最多也就只是翻过而已……虽说自古以来是有「贪多嚼不烂」、「博而不专」这类的说法没错，但放眼整个武林，只怕会这么做的也只有雪鹰一人。
偏偏她这般的做法还真拿的出成果来，短短一年的时间而已，除了需要长时间累积才能有所成就的内力之外，其他两样均已是小成……甚至还将原本只是残本的「飞雁步法」用自己的方式补全了残章。
在武当派的眼皮下攀上紫霄宫的屋顶，并在这么多的武林人士头顶上悠哉的看戏……这种事放在江湖上，还真没几个人敢这么做。
对于赵敏给出的高评价，雪鹰若是知道，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对擅长刺杀的雪鹰来说，潜入是吃饭用的老本行……武当派虽说是高手云集没错，但就算算上张三丰与殷素素，以及瘫痪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俞岱岩……所谓的高手，也不过九个人罢了，与前世那些又是红外线扫瞄又是密码锁，还满满到处都是监视器与机关陷阱的现代基地比起来……
爬个屋顶而已，真的没有什么。
至于隐藏气息的方法……看着下方吵得面红耳赤的人们，再看看明目张胆抓着张无忌站在窗边看戏(雪鹰：…这对主仆还真像……)的鹿杖客，雪鹰第一次打从心底觉得古代人心纯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至少在闯空门的时候可以省下很多功夫。
「雪鹰，你要记住，我们是杀手……」白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难得的不带丝毫笑意，这是她严肃说事情时的一贯态度。「但我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重要的东西。」
雪鹰记得，那是一次处决组织叛徒的任务，也是她唯一一次单独与白姐一同出任务……那时的她已经接受了白姐，却还没有承认焰舞……在一次清点装备时，白姐忽然开口到。
「重要的东西？」偏着头，她停下替手上的枪上油的动作，专心的看着白姐。
「嗯，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以极快的手法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狙击枪重新组装着，白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记住，雪鹰……不管将来你会遇到谁，如果她真的对你很重要，就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懂了吗？」
她思索着白姐说的话，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疑问，白姐又继续说到。「别让任何人知道……因为过度的重视只会变成劫难，若是让有心人知道，更会变成专门对付你的弱点……」
「……白姐也是吗？」
「什么？」
「白姐也有吗……重要的人？」
「有啊……四个、不…应该是三个才对。」放下手中已经组装好的枪，白姐的眼神变得温柔，就像平时一样……但雪鹰刚刚分明看见了一闪而逝的杀意。「你和焰舞是两个，至于剩下的那个人嘛……是我的秘密哦~！」
「我们……也是白姐的劫难吗？」
听见这个问题，白姐笑了。「放心吧……不管是你们两个还是那家伙，都有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是不怎么担心的。」说着边伸出手轻拍她的头，雪鹰瞇着眼没有躲开。
「在说……有些人，就算是劫难，也是心甘情愿的。」
看着雪鹰依旧偏着头不作声，知道她习惯的白泽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雪鹰的学习能力很强，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能够学会，但对于人情世故方面的理解却是异常迟钝，所以白泽总是会注意要尽量讲解的详细一些。
「……白姐，也不能说吗？」雪鹰迟疑的开口问到。白姐总是对她好的，所以白姐说的话她都会听……可是，如果哪一天自己真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连白姐也不能说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可以的话，她还是不想瞒着白姐的。
「你啊……」明明是无奈的笑着，可白姐看起来却很开心。「让我知道是没什么关系啦，焰舞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原先还很开心的雪鹰听见后一句话立刻板起脸来，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
看见雪鹰这难得耍性子的模样，白泽是笑得更开心了。
「嗯……刚才是我说得太严重了一点。以我们的实力来说，大部分的人都很难对我们产生什么威胁，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有一种人是例外，你一定要特别注意……」
被突然传出的喊叫声拉回思绪，回过神来的雪鹰低头看向紫宵宫中……只见张翠山急奔至厅，向张三丰跪倒在地，说了些话，便站起身来，向着空闻大师、铁琴先生何太冲、崆峒派关能、峨嵋派静玄师太等一干人朗声说到：「所有罪孽，全是张翠山一人所为。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教各位心满意足。」说着横过长剑，在自己颈中一划，鲜血迸溅，登时毙命。
便在此时，厅口长窗外一个孩童声音大叫：「爹爹，爹爹！」第二句声音发闷，险是被人按住了口。张三丰身形一幌，已到了长窗之外……看见鹿杖客连反击都办不到，轻易被张三丰所擒，赵敏眼中神色变化不定，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旁的雪鹰则是讶异着张三丰的速度，并习惯性的思考起了若是自己，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殷素素见丈夫为了自己而自杀身亡，突然间又见儿子无恙归来，大悲之后，继之大喜，问道：「孩儿，你没说你义父的下落么？」无忌昂然道：「他便打死我，我也不说。」……见殷素素似乎有意说出谢逊的所在，不只是底下众人，饶是一直以来似乎对事情的发展胸有成竹的赵敏也不禁紧张了起来，双眼紧盯着殷素素，懊恼着自身所处位置不只是听不见她所说的话，连嘴形也瞧不见，不禁抬头瞪了雪鹰一眼，却见雪鹰正神色认真得瞧着下方……
与听不清下方众人言语的赵敏不同，以雪鹰的实力，要想听清楚底下的声音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她不但听见了殷素素给少林下的套子，就连殷素素在最后的凄然低语她也是一字不漏的全听在耳里……
看着追随在张翠山之后自尽于众人面前的殷素素，，从头到尾都是十分平静的看着事情变化的雪鹰眼神中难得的有了些许波动。
「劫难……吗？」
太过重视的东西，只会成为劫难。更有甚者会变成你的弱点……
下山的路途上，已经从雪鹰口中得知殷素素不曾说出谢逊下落的赵敏心情显得非常好。
事情的结果要比她原先设想的还要好上许多……张翠山夫妻自尽，武当派与其他门派交恶，接下来想必有好一阵子武当派是不会参与江湖上的事了，虽然没能利用张无忌从张翠山夫妻口中得知谢逊的下落有些可惜，但就是没有屠龙刀，也有其他方法可以掀起江湖上的混乱……
「你怎么了，雪鹰？很安静啊……？」虽然雪鹰平时也是不说话，但赵敏总觉得这次有什么地方不同。
「……没事。」雪鹰轻轻摇头，她的眼中依旧什么都没有，任凭赵敏怎么瞧也瞧不出有任何不对劲。「既然你说没事就没事吧。」赵敏说完便抓起雪鹰的手继续向前走。看着赵敏拉着自己的手，雪鹰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却又很快的恢复平静，看不出曾经出现的任何涟漪。
别让太多人知道你的感情，雪鹰……这是为了你也为了你所重视的人。特别是当你与那些习惯俯视他人的人相处的时候，要记得……绝对别让他们发现你所重视的东西，那只会让他们多出一种控制你的手段……
你要记住，愈是重要的东西愈是要好好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武當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