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欲血而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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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直接離開的。
雪鷹很清楚自己現下的狀況，失血過多再加上體力不足……現在的她是強弩之末，戰鬥力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
她應該抓緊這個時候好好休息回復體力。
她應該趁這個時候佈置好陷阱與機關。
她應該利用自己對鬼林的了解用游擊的方式擊垮他們。
她應該保持冷靜……記住這些人，等自己足夠強大再討回這一切。
她應該……
許多許多的應該，都告訴她待著一旁別輕舉妄動。
但應該也只是應該。
在她意識到之前，身體早已自己做出了選擇……噴濺在臉上的溫熱液體、匕首刺穿肌肉的手感、鐵鏽的氣味……她早已沐浴在一片鮮紅之中……
很多時候，哪怕只是慢了一秒，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這種事，雪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赤色的火焰與落日相互交映，將整個村子渲染成一片血紅……
雪鷹在這血色中奔跑著。
在安穩了那麼多年後，這座村子終究還是被捲入了亂世的漩渦之中。
在來人的殘暴之下，整個村子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烈焰、屍體、斷肢、嘶吼、哭喊、悲鳴……整個村子彌漫著絕望的死亡氣息，完全不復先前安祥平和的模樣。
看著一路上的景象，雪鷹只覺得有一把火在胸中灼燒。
慘不忍睹的傷口、驚恐的表情……都說明了他們死前有多麼的痛苦……不分年紀、不分性別，單純的屠殺……
雪鷹停下了腳步。
村長爺爺躺在地上。
霜白色的鬍子是一片腥紅，腹部巨大的創口將他的身體硬生生撕成兩半，以一種奇異的角度歪曲堆疊著，流淌在地面上的內臟依舊溫熱，泊泊的鮮血肆意的傾瀉刺紅了雪鷹的雙眼……那模樣與記憶中那殘破的身影太過相像，讓她不禁緊緊揪住衣領，忍住胸口一陣劇烈的痛苦，咬牙。
還是晚了一步。
明明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卻還是太慢了。
她又失去了一個親人。
再也看不見他為了自己吹鬍子瞪眼睛，一邊暴跳如雷卻又掩蓋不住擔憂的怒吼、也不會有人在罵了人整整兩個時辰後，強硬的要求自己留下來吃晚餐、又或是強拉著她下棋聊天，一下就是一個下午還仗著老人家的身分耍賴……
再也不會有人拍著她的頭喊她一聲“丫頭”了……
伸出手輕輕的將村長爺爺的眼睛蓋上，雪鷹轉身向村子走去，不再回頭。
殺戮的聲音還有停止，事情還沒結束……但願還來的及。
逝者已斯。她會將這一切放在心裡，卻不會為此駐足。
晚安了……爺爺。
在最初的衝動過去後，雪鷹很快就恢復了理智。本來，她就是那種愈憤怒反而愈冷靜的個性。剛剛那種被怒火沖昏頭的情況於她而言卻是一種反常了……雖是如此，她也不後悔。
既然都出手了，那就沒有後退這個選項了……與其反悔，倒不如抓緊時機，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多殺幾個人。
這樣想著，雪鷹毫不猶豫的用匕首劃過其中一人的大腿內側……沒辦法，身高不夠碰不著胸口與脖子，只好瞄準腿部的大動脈下刀了……
同伴的慘叫聲將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看見這邊的情況也只當是男子太過大意被雪鷹劃傷罷了。他們甚至在走來幫忙的同時還不忘互相打趣著，「怎麼？被小貓抓傷了？」
而這正是雪鷹要的。
將殺氣徹底壓制住，以一個無害女童的假象爭取最低消耗解決敵人。
不得不說這個方法是成功的。
畢竟雪鷹看起來只是個身高剛到成年男子腰部的女童，就算她雙手各執著一把匕首也不會被當作是威脅。再加上雪鷹割的是大腿，對還不夠了解人體構造的古人來說實在算不上是什麼致命的部位，也就不是那麼在意了。
等到他們注意到不對勁時，已經有六個人被雪鷹放倒了。
「喂，撐著點……來幫忙，這血止不住！」
「別大意！這丫頭有些邪門！」
止血？大動脈都被割斷了怎麼可能止得住？
雪鷹藉著身材矮小及反應靈敏閃過幾道攻擊後又成功解決了一個人。到這個時候周遭那些大漢的臉色都有些發白，甚至有幾個在她接近時還會下意識的後退。
在他們看來這丫頭八成是會妖法一類的，否則一個不足十歲的女童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身法？再加上那止不住血的傷口，已經有七個兄弟被她砍了一刀後就不行了……所以說，未知的東西最可怕，這些人就是讓他們面對軍隊也不一定會皺一下眉頭，現在卻忌憚著一個小小孩童。
抓住他們遲疑的瞬間，雪鷹迅速的穿過包圍，向著另一隊人馬奔去。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被許多人保護著、一看就知道是領頭的那個青年。
雪鷹的想法很簡單，擒賊先擒王。以她現在這個虛弱的狀態要與這許多裝備精良的男子正面硬碰硬是不可能的，雖然說他們現在似乎是被什麼給鎮攝住了(她從沒想過是自己的原因)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現在也只能賭一把了。
賭那個青年的身分足夠重要。
看見雪鷹逼近，青年身邊的護衛們趕緊擋在雪鷹前方，七手八腳的用劍劈砍，試圖阻止這個小妖女靠近主子。
雪鷹一個矮身加速略過了兩個人卻避不開第三個，她側身硬是讓劍擦過肩膀留下一道血口後又閃了過去……
饒是仗著身材矮小的便利，雪鷹還是受了不少傷。瘦小的身子被血汙染成紅色，早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血，吸進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鐵鏽味。雖說都是些小傷，但血流多了卻是讓身體更加的疲乏……但雪鷹卻是絲毫不介意。
守備越是嚴密代表青年的身份越是重要。
這樣一來，成功的機率也就越高。
雪鷹很清楚，這件事必須速戰速決才行……時間拖得越久她的體力就越少，成功的機率就越低。更何況村子裡還有人活著，能多救下一個人都是好的。
可以的話她倒是想把他們全都殺了，可惜卻是有心無力。
好不容易來到了青年面前，雪鷹猛然伏下身子，竟是直接用匕首將青年的腳筋割斷，青年張開嘴還來不及出聲，又是一個頭錘狠狠的衝擊腹部讓他硬生生的將慘叫聲咽下，當場就躺平了。
等到侍衛們回過神時，只看見青年臉色扭曲的倒在地上，右手被一把匕首釘在地上，女童就這麼坐在他身上，手執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著青年的喉頸，「不想他死就叫你們的人住手。」冰冷的殺氣隨著雪鷹的話語散開，直到此刻這些人才知道眼前這個小妖女竟是一個高手。
看著他們停下動作，雪鷹暗自鬆了一口氣。若是這些人不顧人質的安危打過來，就是憑她的身手也不一定能夠順利脫身……適才的戰鬥可是把她所剩不多的體力耗費的差不多了……
張口打算要脅他們離開，誰知……「別管我！快把他們全都殺了！一個都不准留下！！！」原本痛的說不出話的青年吼道，竟是不管不顧的用僅剩的一隻手抱住雪鷹不讓她離開。
雪鷹一驚之下匕首往前一送，鮮血噴濺，顧不上拔出匕首便是一個打滾，一把劍就這麼劈在她原本坐著的地方，她趕緊抓住另一把匕首向後退去。
雪鷹有些鬱悶，她怎麼也想不到破壞她計畫的會是人質本身，而且這時代的人不是應該很尊敬死者才對的嗎？怎麼就這樣砍過來了……讓她想拿人當盾牌都來不及。
或許是被主子的死刺激到了，朝著雪鷹而來的攻擊是接二連三，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雪鷹很快的就感到了體力不支被接連傷到了好幾下……
視線開始模糊了……糟糕……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的……
再一次的閃過攻擊後雪鷹一個不穩的跌在地上，看著迎面劈下的劍刃她終於認命的閉上雙眼。
這麼快就要去陪村長爺爺了啊……
雖然說已經死過一次了可雪鷹就是覺得不甘心……不管那一次還是這一次她都沒來的集保護好自己的親人……
預期中的疼痛遲遲不來，雪鷹疑惑的睜開眼，卻只見一具被射穿咽喉的屍體。回頭，看見的是那個比火焰還要耀眼的人兒。
「一命換一命……這下我們可是互不相欠了，雪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欲血而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