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与九尾狐》圆包菜

4、熟悉而陌生的一切

　　楚何看着男人走出屋子，这才跳下床来。地板是透明的冰蓝，偶尔有几丝缭绕云气调皮地升上来，却在想要看清楚时悄无声息地飘走。踏上去，温温的感觉从脚下传来，楚何好奇地俯下身，将手掌贴上去，竟真的有温度，不冷不热，仿佛已经被预先设置好了，极舒适熨帖。走出去，每隔几步安放的拳头大小的随珠发出橙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只是暖暖地照着无星无月的夜。楚何微微有些恍惚，原应陌生的环境，却隐隐升起了一种熟悉感，这种矛盾交织的感觉，越发让他觉得不真实。
　　“羲后”，迎面走来6个身着深衣的丽人，两组三列，整齐划一地半跪行礼。“嗯”，不假思索的话飘出口，楚何被自己吓了一跳，尼玛怎么答应得这么自然而然？！
　　“所以我是这么容易就这么带入身份了么……”楚何抽搐着嘴角。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终于把您盼来了。呜呜，婢子，婢子还以为婢子再也见不到您了……”一阵泣声打断了楚何的纠结，楚何惊愕地抬眼望去，只见面前左侧的那个少女，好像压抑不住内心激荡的情绪，一张清秀可人的脸上已是泪水涟涟，哭得梨花带雨。楚何使劲儿搓搓了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内心咆哮着姐姐你要不要这么肉麻我不是紫薇你不是金锁咱这不是拍琼瑶剧我会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可是看到那殷切的目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美丽脸庞，出口的话不自觉的变成了安慰，“好了，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没想到少女“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打您走后，君上就没有再笑过了，一个姐妹无意中提起您，便被君上赶了出去，还命人把她扔上了昆仑山，若不是陆吾大人好心相救，只怕就被土蝼给吃掉了。呜呜，婢子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这整个宫里安静冰冷得像个大冰窖，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她抽了抽鼻子，“婢子原想追随您一起去异界，您身边总要有人伺候啊，可那入口已经关闭了，婢子没法子过去，只能在这里等。每过一天，婢子便用玄铁匕在房门前的玉柱上划一条线，婢子想，许是划着划着，您就回来了，可是眼见着，那玉柱都快被划断了，您都没有回来……”
　　楚何本来很感动，可听到最后，脑中默默出现了一个少女每天划玉柱的场景，感动之余莫名觉得有些喜感，嘴角忍不住露出个笑容，又觉得自己颇不厚道，赶紧压下。
　　似是看出了楚何的笑意，少女幽幽地说了一句：“婢子难过就算了，您这么久才回来，还是多陪陪君上吧，君上不像婢子有柱子可以划，可不知道多么难熬。”说完再次幽怨地看了楚何一眼，然后干脆带着女侍们离开。
　　楚何凌乱了。
　　“等等等等”，似是想起了什么，楚何赶紧追了上去，“那个，你……嘿嘿，叫什么？”“婢子是小鸾，您这么久不回来，连婢子的名字都忘记了么？”眼见着少女眼泪又有决堤的架势，楚何赶紧头疼地制止“不是不是，我这不是乍一回来，一时想不起来嘛。你你你你，你先别哭啊，小鸾，咳，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帝俊在哪里？”小鸾的眼睛惊讶地瞪成了圆形，“君上除了跟您在一起或者与其他帝君商议事务，一般都在擎天殿的，您难道真的都忘了么……”
　　天，怎么又是一幅要哭的样子，楚何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个，我现在要去安慰你们的君上了，麻烦给带个路呗。”
　　小鸾立时换上一脸坏笑，变脸的速度之快让楚何瞠目结舌，“婢子就知道您舍不得君上的嘛，您走这边”，一边带路一边贼兮兮地说：“您好好‘安慰’一下君上，婢子们就都有好日子过了啊，婢子敢肯定，君上一定在等着您呢！嘻嘻嘻嘻哦哈哈哈哈！”小鸾发出了一阵怪笑让楚何顿时毛骨悚然，尼玛现在跑，来不来得及。。。
　　“是这里了，婢子们不敢擅入擎天殿。羲后若没有别的吩咐，婢子们这便先离开了。”小鸾带女侍们行了一礼。
　　楚何点头，刚想推门，门上雕琢的黄玉虎头竟开口道人言：“臣陆吾恭迎羲后圣驾。”话音落下，门便自动向两边打开。想是已经被前面的事儿刺激麻木了，楚何此时也已经惊讶不起来了，抬腿迈过门槛，入眼的场景仿佛已看了千万年：帝俊盘坐在桌案前，微微垂首看着案上的书简，一手扶着书简的边缘，一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已经摘下了发冠，仅用一根莹润剔透的羊脂软玉发簪盘了一个髻固定在头顶，随着低头的动作，一缕黑发垂于脸侧。身上的青色外袍越发将他衬得俊逸出尘。
　　“俊……”，他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