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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月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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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奕奕开着车在路上一路狂飙,神情恍恍惚惚,总觉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僵硬,开了多久,想不起来了,她努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车上了,她懒得去瞅一眼。好饿啊,刘奕奕一边开车一边向路两旁心不在焉的看着,心想是不是有什么饭店还开着门。
不知不觉开到了大学城附近,快12点了,学校附近的小店陆陆续续都关门了,刘奕奕心里有点小失望,她把车停下来,探头像车窗外。又是啪嗒一声,她还是懒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掉了。刘奕奕僵硬的伸着脖子,一股肉香若有似无的飘进了她的鼻腔里。她略有点艰难的左顾右盼了下,大街的拐角那里还有一家小小的店面没关门。店面稍微有点破旧,烤肉铺三个字倒是够显眼,不过火字旁已经倒过来垂在了考字的脚边,大风刮过,那个火字摇摇晃晃的像在跟她打招呼。刘奕奕立刻向那个烤肉铺走去,是不是开了太久的车,她觉得双脚木木的不打听使唤,她晃晃悠悠走到烤肉铺前,推开了右边的玻璃门。
刘奕奕一进门,便被室内过于明亮的灯刺得眯起眼睛,偏头看向吧台,一个差不多170的单薄少年背对着她正在整理东西。少年一头玫瑰色的短发微微向上簇立着,在灯光下好像根根发丝都被揉进了金粉,像火焰轻轻颤动。
“请问,。。”刘奕奕想问问是不是还能烤点什么什么东西吃,那少年转过来,吓了她一跳,原来是个女孩子,狭长的凤眼下是高挺的鼻子,尖尖的下巴上是一个略显丰腴的嘴巴,皮肤仿佛比身上的白色T还要白,不十分漂亮但是总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她对刘奕奕说:“你好,这么晚了,我们马上关门了,你要不介意的话我请你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吧”。刘奕奕眯着着眼睛点了点头,啪嗒,啪嗒又有东西掉了。少女带着刘奕奕做到一个桌子旁边说:“
我叫毕天帘”。“哦,芳草碧连天~”。
少女轻轻笑了一声“是天帘”,然后打开了桌子上烤肉机的开关,“我开的是个自助烤肉,现在没剩下什么了,你随便吃一点,我的手艺很好的,我烤给你吃”。刘奕奕就觉得有股肉香在店内越来越浓烈,她控制不住的张开嘴巴,想吞食这股香气,天帘放佛没看见她奇异的动作,向着厨房喊了一声“阿桑!收拾店门,顺便拿点青菜过来”。一个肉呼呼5,6岁的小女孩穿着hello kitty的睡衣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慢腾腾的把门和窗都细心的锁上,顺便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壁灯。刘奕奕看着阿桑灵巧的爬来爬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阿桑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蓦地回头做了个鬼脸,啪嗒,又有个东西掉了。
天帘从刚才接过阿桑手里的蔬菜,就慢慢细心烤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一次额放太多,烟尘很大,在壁灯昏黄的颜色下,天帘整个人像被裹在烟雾里。刘奕奕还是觉得很饿,低头在烤盘里翻找,“怎么全是素菜”刘奕奕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抱怨。一阵嗤笑从烟雾里传出来“你本来不就是吃素的吗”。
天帘盯着眼前的腐烂的躯体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个犬齿而已,不过听了几百年的经,修成了个虚形就敢夺了死人的躯壳,跑到我这里来!”啪嗒,啪嗒,一块块腐肉再也没办法附在那具扭曲的骨架上,那具阴森森的白骨一截截的扭曲挣扎,慢慢拼成了一只大狗的形态。毕连天伸出右手,一股淡金色的火焰摇曳包住了那具扭曲了的骨架,大狗在火焰中,痛苦的咆哮“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在地藏坐下听经百年!你怎么敢焚我魂魄,!放我走!”毕天帘盯着他扭曲的虚形,火焰变成了喷薄的姿态,最终吞噬了他的虚形。
“阿桑,给她超度下,真是可怜,不过一场车祸,估计是出车祸的时候被这个刚修成的虚形附上身了,没来得及入地府,怕是不知道自己死了,你渡她入地吧,省的盘踞在人间浑浑噩噩”。阿桑便做在地上,清脆的童声一声声念着往生咒,扭曲的枯骨重新回成人的样子,地面上慢慢涌出一滩塘泥样的东西,裹着那具骨头沉入地下。
突然间四周响起嘹亮男声,和着阿桑的往生咒一起唱诵,男声清凉温润,回荡在整个街道,亡魂纷纷被引来,绕在烤肉铺磕头求渡,“真是找我的麻烦!讨厌!”阿桑不得不加大了力度,塘泥再次冒出,这次不一样的是,塘泥开出了朵朵莲花,亡魂越聚越多,阿桑实在郁闷。天帘看这情形,于是布起结界对外高喊到“世间超度之事本该是你的职责,我们渡刘奕奕算是跟她缘分一场,你却想把天地间的亡魂统统引来,这就是你的普渡众生?!”外面的男声便渐渐低沉下去,盘桓在烤肉铺的亡魂也像潮水般退了。
阿桑赶紧一下跃起,抱着毕天帘的大腿说“怎么办!怎么办!他来啦!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小女孩!我变成个前凸后翘的少妇咋样!”毕天帘头发飘动的更厉害了,恨不得赶紧把阿桑一脚踢出去。
门外一个飘逸的身影伴着月光慢慢走近烤肉铺,虽然是2012年了他却穿着一个花纹繁复的汉装,来人虽然把脸藏在暗光中,但是一身清清朗朗的姿态,却让人忍不住想起谪仙这个词。阿桑抱着天帘的大腿忍不住哼唧到:“什么年代了!还穿古装!打算到哪去拍大片啊!大半夜出来,吓死几个凡人,看你怎么跟阎王交代!”
毕天帘再次布下一个结界说:“谛听!一千年没见了,这次又想来干什么,想带我会地府的话,还是别妄想了,我不是亡魂,况且,你,打不过,我!”阿桑看着天帘满是崇拜,就是,反正谛听打不我们,不怕!谛听站在门口,丝毫没有想突破结界的意思,天帘瞪着他说:“中元节现在已经过去了,你该回你的地盘了,没跟你计较你那个掉了的牙已经是我的大度了!”谛听听她说完,居然对她做了揖,“真是对不住了!那本来是我以前的未得道前脱落的一颗牙齿,后来追随地藏王一直放在身边做个纪念,他在我身上听地藏王日日念诵,本来想着修成个虚形也算功德一件,没想到刚成虚形就跑出来,还好没酿成大祸,也多谢你们超度这个亡魂了!”
听到这里阿桑抱着天帘的腿冲着谛听喊道:“那你赶紧该去哪去哪吧!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快~!”谛听瞅了一眼阿桑,他立刻就把滚字咽在嘴里了。天帘面无表情的看着谛听的身影说:“你到底想来干什么,不说别怪我不客气!”谛听轻轻笑了笑说:“其实我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能不能请我吃个饭,我真没什么恶意,反正我也打不过你。”阿桑揪着天帘的裤腿死命的摇,可千万别同意啊。
毕天帘仿佛没感受到阿桑的心意,反而撤了结界,一摆手让谛听进了屋,阿桑的心碎了一地。及其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做到了烤桌旁边。谛听突然蹲在阿桑面前说:“其实我既不喜欢什么小女孩,前凸后翘的少妇也不是我的菜,不过一个大男人天天扮成个小姑娘,恩~。”阿桑看着谛听那张飞扬跋扈的脸心里想:“MD我咋忘了他能听万物呢,六耳猕猴那个不争气的咋没一棒子敲死你!”谛听又突然转头看了阿桑一眼,阿桑赶紧低头放空心思。“这不就对了,什么都不想才是乖孩子”。谛听一边吃着考好的金针菇一边假装夸奖着阿桑。
毕天帘还是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默默的在金针菇上涂奶油,在翻几下茄子和土豆片。这样三个人默默吃完这顿饭,阿桑吃完了就打了个哈欠四仰八叉躺在凳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毕天帘看着坐在对面认真喝茶的谛听,面目及其刚毅俊朗,一双狮子眼不怒自威,缺带着一种矛盾的淡然之气。天帘慢慢开口说:“你们地府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没那个神通,你不如去上届该找谁找谁。我这店面小,平时生意也就是刚够养活我和阿桑,你要是来吃自助我是欢迎的,其他就算了,我也该打烊了。。”谛听听着天帘絮絮叨叨的一点没有打断的意思,也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凡人了”。“是啊,做个凡人操心操心下顿吃什么就够了,我从来都没什么追求,几万年前是这样,几千年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谛听一口一口喝掉杯中的茶,这是云海山的梨片制成的果茶,云海山在一千年就不存在了,这茶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喝到了。谛听放下茶杯,默默的化成一缕薄烟,该去哪去哪了。
在旁边装死的阿桑一下子蹦起来:“早该走了!喝了我一壶的云海梨!老子才存了那么点,要不是为了我的铺子我一脚把你踢回十八层去。。”天帘不耐烦听阿桑的马后炮,威胁阿桑赶紧把东西收拾了睡觉,明天还得赶早去买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