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你》卓卓琪华

8、第八想 手 技能本领也 陈惬有双漂

　　陈惬有双漂亮的手，不是很长却很纤细。相反黄尚的手，大则大，也骨节分明，但和纤细修长只有两毛钱关系。长且黑，粗且壮。单伸出手压根和那张脸合不到一块。所以陈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窝在沙发上，拿过黄尚的手，一根根地掰。不用说话，显摆的意味就很明显。
　　时间长到童鸴都看不过眼：“得瑟够了就消停下咯”
　　黄尚看了看兴味黯然的陈惬，又回视童鸴：“难得她有个可得瑟的东西”
　　“有道理”童鸴豁然开朗，点头
　　“……”陈惬直接把黄尚的手甩开，打电话给劳总，“喂，把你媳妇领回家去”
　　“……”三个人都默了
　　劳总还真来了，坐在童鸴对面。四个人大小眼地看着。
　　“要不咱打麻将吧”劳总憋得内伤了，吐出一句话。
　　“好啊”陈惬举手赞同
　　“我这没有”黄尚向来能让人吐出内血三升。
　　“那你有什么？”三个人不约而同。陈惬问完后，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安。
　　“飞行棋”果然，黄尚就是有本事一句话噎死三个人
　　好吧，陈惬承认自己的脑子转的不很快，飞行棋这种靠运气的游戏很合她的胃口。黄尚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飞行棋。另两个看得目瞪口呆：肿么这么大！是的，这是铺在地上的飞行棋，足有2平米。
　　“别人拿的”黄尚像看出他们的心思。
　　陈惬拿着棋子上下翻看，“咦”了一声“我的名字呢？”
　　“什么名字？”童鸴立刻从飞行棋上转移过来，看到陈惬继续翻找棋子。陈惬记得之前用的棋子，背后有刻她和黄尚的名字，本来还想给他两看个新鲜。怎么这一副里一个也没有？莫不是扔了？
　　陈惬又道“奇怪了”
　　童鸴一听有猫腻，立刻像猫见了鱼似的扑到陈惬耳朵边儿：“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什么名字？黄尚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黄尚扫了一眼劳总，劳总立马拉了童鸴找个垫子让她坐下：“开始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我……”童鸴还想分辩
　　“你也迫不及待了，我知道”劳总捞起筛子掷了出去，“6！”
　　陈惬仍是一脸“怎么回事”的懵懂样，玩了两局。结果童鸴和劳总的怀旧情结被彻底激发出来了，表示要去买一副回家玩。送走了他俩，陈惬看到黄尚正用他又黑又大的手整理飞行棋。
　　“你把刻字的棋子丢掉了？”
　　“没丢”
　　“那为什么不用那副？”
　　“子儿不够”
　　“我们每次都用得好好的”的确，每次她都执有“黄尚”名字的棋子，而黄尚则执的她的。黄尚告诉他这样就算她输给他，她也是赢家，因为有她名字的棋子赢了。陈惬觉得有哪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反正又没有什么影响，就任由他去了。

　　初中的时候，陈惬就注意到黄尚的手比脸黑多了。好奇宝宝出身的她观察自己，观察童鸴，观察劳总，观察老陈，观察达令张，得出个结论，手比脸黑不是没有，但也只有老陈和黄尚一样。
　　老陈摩挲了下干枯的手：“干的活多了，人老人，手自然就这样了。要说我年轻的时候，手也是又白又嫩。不信你问达令张”
　　“是，全世界最白最嫩~”达令妈妈正叠着衣服，抬头一个侧目。
　　陈惬好奇是好奇却没有再傻傻地让童鸴去打听。傻事干一次是天真，干第二次就是愚蠢了。除非童鸴全自动吐八卦，不然陈惬不会再打听黄尚的内部消息。她知道观察是个不错的释疑方法。于是她开始关注黄尚。
　　他总是比她早到学校，多早不知道，因为她总是踩着铃声进校门。听童鸴说，门口大婶和他挺熟的，他有串班级的钥匙。应该很早吧。除了周二下午只上二节课，他一般课后不留在学校打篮球。更多的时候最后一节课老师的句号还没落地，他的书包就整理好了。没见他骑车，要么他走路，要么他坐公车。因为没看到有人开车接他。那时不比现在，开宝马开奔驰来学校接孩子跟较劲儿似的，有一辆四个轮子的车停在校门口那都是大新闻。他下午留校吃饭，喜欢吃辣椒。这一点和小学时一样。午休时间主要用来睡觉，不主要用来发呆。每天穿校服，鞋子是25块的帆布鞋，因为一不小心她也有双……尽管观察地如此仔细，陈惬仍然没有答案。当人们对结果有期待却没头绪的时候，空穴来风还是很有市场的。可是这阵风一直没刮过来。大家似乎更喜欢八卦，黄尚和初二的某学妹很有发展前途，某初三同学和某初一学妹为了黄尚的归属举行了一场令人瞩目的深入交谈……童鸴是永远不会让她“out”的。
　　陈惬认为黄尚手黑面白充分暴露出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还容易给人造成假象。但在一个特殊的场合，陈惬还是很羡慕这样一双手——实心球考试。实心球在他手心里就跟个废纸似的，仿佛用点劲就能揉碎了。不想承认啊，黄尚那小子扔实心球就跟玩悠悠球没两样，轻轻一抛，指哪打哪。
　　他其实该感谢青春期。初二的男生开始窜个子。一个暑假过去，蓝精灵去，赤木刚宪回。劳总那个小胖胖也开始变身兼变声。而黄尚的声音一直都不高，因此没有太多的低嘎破碎，越发浑厚了。老天是有多厚爱他啊。陈惬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要仰望黄尚和劳总。她很愁苦，童鸴都高了许多，她仍然停止在六年级的那一年。
　　当她苦哈哈地歪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抱怨跳了这么久绳子都不见长高一厘米，他老爸端了杯盐水给她，并对皱眉的达令张说：“我看咱惬惬挺好的，小巧玲珑，永远年轻”一语成谶是什么，就是她老爸这么说她的时候，她的人生轨迹就真的沿着那一路发展了。二十五岁的她常被认为二十岁的“小妹”。新近公司的人把她当做新人，她都习以为常。
　　他俩出去逛街，遇上认识他的人，都会问他：“你学妹？”；
　　遇到认识她的人，都会问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大叔？”
　　陈惬“……”
　　黄尚则温和地回一句：“我是她男朋友，我们是同学”
　　青春期很顾着黄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遇上青春期轮休……但黄尚、劳总长高个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换灯泡、擦电风扇、搬家具什么的。这种高度不论在学校还是社会都相当惹眼。陈惬有时会问黄尚，他们这样的身高悬殊没有问题吗？
　　黄尚低下头：“你嫌我？”
　　陈惬仰着脖子摇了摇头：“就是有点酸脖子”
　　黄尚伸出他的大手，轻轻地给她揉脖子：“辛苦你了”
　　陈惬扑到他怀里，拿脸在上面蹭了蹭：“也辛苦你了！”
　　她又踮起脚，手作势够了够他的脖子。黄尚弯下腰，闭上眼，嘴唇上没有意料中的温暖，倒是脖子上一阵冰凉，他缩了缩脖子，挺住：“我也给你捏捏”
　　“好”黄尚将她抱起，陈惬红着脸，很认真地给他揉脖子。他的脖子真暖啊……睫毛不长不短却很黑。在那个黑黑的眼眸里，陈惬只看到一个小人，然后越来越大，她的手越来越慢，后来干脆停下来。两人四目对视。他的唇跟他的棱角一样不柔和但和他的脖子一样很暖。蜻蜓点水般，轻触一下就离开。陈惬追着他的唇，直到她尝到血腥的味道时才发现，黄尚已经退到了墙根边儿，靠在墙壁上，抱着她。
　　他慢慢腾出一只手，抚上陈惬的唇：淡淡道“急色”
　　陈惬很不服气地咬在他的食指上“谁先开始的！”
　　“谁要给我揉肩膀？”
　　“是我没错，可是……”陈惬知道肯定哪里出问题了，可是她“可是”不出来！黄尚向左右各看了一眼，控诉的意味有点浓啊。
　　“放我下来，我要回家”陈惬扭了扭，黄尚却没有松手。陈惬撇开头，“人家都嫌弃我了，我还呆这里干什么？”
　　黄尚将她放下：“我今天本来要做荔枝肉的”
　　陈惬“……”
　　唉，现在一周都看不见他几面，所以才老想和他不对头的时候的事吧。那时候其实也挺有爱的，现在想想。

　　收回思绪，说扔实心球。由于小巧精致，初速度慢等原因，可以想见陈惬要完成及格人物是多么艰难。黄尚轻易就扔过了满分线，她和劳总各种嫉妒羡慕恨。如果这种情感能够增加功力，那她一定能够让实心球绕地球3圈。一节课下来腰酸背痛不说，下节课还得补考。
　　陈惬打算回家让妈妈煮一星期菠菜，最好是美国进口的，比如大力水手牌。晚上入睡前，她决定明天开始做俯卧撑，早上50个，晚上50个。她的美好愿望是练好臂力，砸过及格线。结果第二天她的胳膊连抬都抬不起来。不知道锻炼腿部肌肉是否有助于臂力的提升？陈惬想，这个实心球的考察标准制定者一定没有身高的烦恼！算了，跟规矩的制定者探讨规矩，实在无异于和强盗讨论拿回财物的可行性。
　　隔天，她和劳总、童鸴商量课后一起练实心球。这是他们三个在一起唯一痛苦的时刻。达令张问陈惬进展，陈惬想了想说，小卖铺里的汽水过期了，很不好喝。
　　劳总提议找个人来当教练。陈惬、童鸴表示赞同。谁知他带来的居然是黄尚。陈惬噘嘴，不能认同，虽然他满分。据劳总说，雇佣他不费他的零食，十分划算。陈惬环观一众黄尚的粉丝，咬咬牙，勉强同意了。
　　“不要仰得太后，脚叉开，重心落在后脚……”好吧，其实他分享的秘诀的确有效。童鸴劳总很快就调整姿态扔过了及格线。陈惬有些悲怆，怎么老差2厘米？
　　“你可以跳一跳”不冷不热飘来一句话。围观中的童鸴和劳总朝她点头
　　“……”陈惬腹诽，“你让我跳我就跳，我是那么听话的人么？大庭广众的”她放松肌肉，后叉，深呼吸，鼓足气力，投出去！那不规则的抛物线，划过了一个弧，落地。人群中爆发一阵抽气声。
　　童鸴跑过去，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了看陈惬，又看看标尺：“满分！”
　　连陈惬都不敢相信也跑去见证奇迹的时刻：“真的是，满分！”
　　三个人围了个圈圈，欢天喜地“我们都及格了！”“及格万岁！”
　　劳总停下来，环视四周：“黄尚呢？”
　　哪还有黄尚呢，连围观的都走了，皇妃倒有一个……陈惬能够理解他，刚还在嘲笑她的人看到她得了满分，让他情何以堪？在接下来的补考中，陈惬的投了几次，堪堪滚过了及格线。果然那晚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而奇迹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