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家青青范家春风》亚弥

5、第一个故事：美人玉骨

　　美人美在骨，而不在皮。
　　面容可以妆点，而骨，却不可更改。
　　什么是骨？五官依附于骨，身体发肤皆依附于骨。
　　所以，骨确定了人的气场和气质。
　　为什么，有些美人，很美很美，却依旧不动人呢？因为皮容易画，骨却难画。
　　院落中的小厮小婢们大力点头，眼神却依旧茫然。
　　木青青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单看容貌，白画杏眼樱桃唇，精致非常，比起头牌红姑，更胜一筹。可是，大家都觉得红姑理应是头牌，而白画却担不起那个名号，是也不是？
　　大伙儿集体点头。
　　为什么呢？木青青反问，为什么大伙儿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呢？
　　你们细看红姑，她走起路来，总是很有风韵，笑起来的时候很动人。这就骨在支撑着，它决定着走路的姿态，和一举一动。你笑起来什么样，嘴角怎么往上弯，就在分寸之间。
　　这分寸，就是美人和美人间的高低。
　　众人心悦诚服。
　　木青青请了一个小厮上台，俗话说得好，男生女相，哎，其实是男身女骨。
　　这位小哥就是代表。
　　木青青打开胭脂盒，笔粘着青黛，不过三两笔，小厮的面容就渐渐显露起来，竟是透着股妖艳。
　　青青满意地点点头，辨骨而画皮，才能发挥描面师的最高境界。现在是练习时间，请各位未来的描面师，择人进行。
　　木青青重生到现在刚好半个月，但是来妓窑却有几年了，看来在重生之前的小日子就不是很好过。还好巫术基本的看骨等理论知识还是扎实的，只可惜看骨的好本事，竟然拿来做描面师。
　　好歹也是营生。
　　妓寨的生意倒是兴隆许多，来客都说，寨子里的姑娘特别好看，特别动人。
　　木青青留着众人练习，独自去了小药房，黑乎乎的药汁咕嘟嘟地冒泡。依照古法炮制的绝育药，连续服用7天，不仅生儿育女无望，更是连月事也不会有。
　　当然，这有代价，因为闭合了女子的自然脉息，寿命会依个人情况，短个三，五年。
　　不过，沦落风尘的女子，谁又有什么真正的好下场呢？
　　不如早死早超生，来世投个好命。
　　前院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红姑被王家送了回来，附赠百两黄金，真是好大的手笔。据说是月月公主去王元处闹了一场。
　　木青青是接到消息，去了红姑厢房的，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说不出话来。
　　难怪，难怪王元隔了个几天才将人送回，如果不是公主闹了一场，估计人就死在王府了。
　　老鸨的眼泪直窜，不仅话说不出，手抖得连红姑的亵裤都脱不下来。
　　木青青手死死地握紧，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终于是平静下来，“当家的，你别慌，让我看看情况，去打点热水，把我房里的药盒拿出来。”
　　老鸨连连点头，走到门口，停了停，还是开口，“小青，能治好吗？”
　　青青沉默。
　　老鸨声音有些哽咽，“这到底是糟了什么罪，难道妓女就不是人吗？怎么下得去手？”
　　老鸨走后，木青青深吸一口气，解开红姑的亵裤，一股腥臭之气弥漫开来，血肉模糊的xiati带着绿色的秽物，红姑的身体一阵一阵抽搐，翻开双眼却只见眼白。
　　老鸨带来了热水，情况比想象中严重，热水被一盆一盆送出去，也一盆一盆送进厢房。
　　木青青摇摇头，“当家的，是不干净的东西还，埋在体内深处，清理不了。”
　　老鸨脸色一灰，“治不好了？”
　　当然，以木青青的以前的巫术，的确可以救活红姑，随意唤一个妖怪鬼魅就行，可是她现在除了一些下作的巫术手段，真本事儿一点也没有。
　　只有等死。
　　红姑慢慢转醒，看到了老鸨，拼命想要抓住她，“当家的，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老鸨紧紧握住红姑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红姑慢慢闭上双眼，却在刚闭上的时候，突然一睁，“阿兰若，我碰到他了，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说完，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再也没有睁开。
　　妓寨收的百两黄金，就好像是遮口费，老鸨细细点着，小厮侍婢走来走去，都说老鸨冷酷无情，只惦记着钱。
　　妓院当然不可能为一个妓女摆什么灵堂，但木青青分明在老鸨的房间里看到了灵位。
　　红姑逝去的第二天，一位将军来到妓寨，要求看一眼红姑的遗体，老鸨依旧是笑脸相迎，却带着将军到了后院连着运河的河畔。
　　将军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健硕如山的身体，却给人脆弱的感觉。
　　木青青回头看到了老鸨，世俗的妆容下，一双眼睛特别特别清亮，那天，日光很毒辣，青青发觉，老鸨的眼角有很多碎碎的反光。
　　这双眼睛，青青很久很久以后也能记得。
　　因为之后，青青自负看过美人如织，也没有碰到比之更令人沉醉，令人动容的了。
　　可能是因为，这才真正是，一双倾城美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每次更一个小故事主仍然以青青视角。
范春风和王元为主线，小故事都是旁支，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