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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芭比娃娃 宁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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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夏日午后,一道粉色人影蹑手蹑脚的溜进了轩王府的后花园,来到那棵树阴浓密的大榕树下,东看西看确定四周无人后,轻轻一跃飞上了树。
枝繁叶茂的树冠中,有一个隐匿的树洞,白穆湘从树洞里掏出了一个包袱,打开外面的油纸,再掀开一层青布,一包大大小小的铜子露了出来。
她兴奋地脱掉鞋子,盘起了腿,开始数了起来,这是她每天说书挣来的一部分钱,那几个同屋的丫鬟总是让她请客,请来请去的攒不下钱,索性偷偷抽出一部分,藏到她无意中发现的树洞里,然后捏着屋里扁扁的口袋哭穷。
最近听书的人越来越多了,嘿嘿,不错不错,等将来出去,找到了猎户爹,或许可以让他过点好日子。
白穆湘边数边想,越想越兴奋,光着两个脚丫子开始在树上晃来晃去,全然没有发现花园的角落里一个白色身影正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扑通!”湖中传来一阵声响,白穆湘四下张望一圈,没发现有人,小心翼翼的把钱包好,放回树洞,然后嗖嗖串下树。一看脚上已经粘上了泥土和树皮,于是走到湖边,提起裙摆,挽起裤腿,叉进水中,洗起了脚丫子。
月牙湖边,翠竹阴下,那个粉衣少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两手提着裙角,露出洁白光滑的小腿,站在水中,有些兴奋的踩着湖水,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四周散发开来,和着微风,轻轻的涤荡。
不似锦帕半遮面的江南女子般娇羞,也不似策马奔腾的草原女子般豪爽,倒似一个有着晶莹剔透七窍玲珑心的陶瓷娃娃,观之清凉,闻之芬芳。
她和从前,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看来她不记得那场变故,也是一件幸运的事吧。
南宫瑾微微别过头去,叫到:“绿珠!”
正玩在兴头上的白穆湘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连忙跳上岸去,却不想慌乱中踩到了裙摆,啪的一下摔在了湖边的湿泥中。
瞧瞧,乐极生悲估计就是这样,不过这乐还没乐到极致,悲却已是惨不忍睹。
看见南宫瑾走过来,下巴着地的白穆湘急忙爬了起来,光溜溜的脚丫子踩在湿泥里,湿答答的裙摆往下滴着泥水,半幅衣襟上全是泥印,那脏兮兮的手还在使劲的抹着下巴,却是越抹越花。
这刚刚还白净可人的陶瓷娃娃此刻成了一只花脸泥猴,好似那天界童子从天而降却不幸脸先着地。
南宫瑾停下了脚步,斜倚在一棵树下,那是一棵盛开的紫薇花树,长长的花枝垂下来,如倾泻的紫色瀑布,摇曳的花枝在他身前轻轻扫过,他站在那片朦胧的紫色里,抄着双手,眉间透着慵懒,脸上挂着笑容,薄薄的嘴唇努力的抿着。
“扑哧!”南宫瑾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殿……殿下……”白穆湘顿时窘得脸通红,结巴起来。
这个人真是很讨厌咧,要不是他突然大喊,老娘至于摔得这么狼狈吗,虽然,虽然他笑起来挺好看的,但那是在嘲笑我啊,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老娘一定要把他圈圈叉叉了。白穆湘低着头,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又一遍紧箍咒。
笑了一阵的南宫瑾见白穆湘面红耳赤,默不着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然后说到:“下个月初五是昭阳公主的生辰,今年她的生辰要到府里来过,听说你懂得不少新鲜事物,你去给她准备一件礼物吧。”
顿了顿又道:“你这个样子实在有趣,如果打扮成这样去说书,或许可以多收点银子啊!”言毕转身离开,双肩又开始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啊!
可恶,可恶,太可恶!
气死我了!
小白同学以恶毒的目光目送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再次默默念了几遍紧箍咒。
昭阳公主今年八岁,是南宫瑾的同母胞妹,由没有子嗣的丽贵妃在皇宫内抚养。南宫瑾对这个小妹妹特别疼爱,昭阳公主也喜欢粘着南宫瑾,今年更是要到王府里来过生辰。
对付这种古代的小萝莉,白穆湘自认为是小菜一碟,设计好图纸后,向南宫瑾申领了一百两银子,就开始缝缝补补,又不时跑进伙房,出来时弄得灰头土脸。
南宫瑾也不问她,却总好像不经意似地在她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时候在王府的某个转角处碰见她。
“咦,你这是作甚?拆了王府的灶台了吗?”
……
“额,你这衣服,怎么像半年没换过的样子?”
……
“奇怪,这个茶里面怎么有火炭的味道?”
……
最后,当这份礼物呈现在昭阳公主面前时,小公主哇的大叫了起来:“哇!好漂亮啊!”
四个陶瓷小姑娘,有着红色或黄色的卷发,有的散披着,有的束成两个小辫,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身着粉红和粉黄的蓬蓬裙,裙外笼着几层镂空的薄纱,纱上缀着颗颗细小的珍珠,脚踏皮制小靴子。四人围成一圈,做翩翩起舞状。
“公主,这个叫做芭比娃娃,奴婢还给她们做了几套裙子,公主可以自己换来玩。”白穆湘把几套小裙子一一展示在昭阳公主面前。
“绿珠,这是什么人种,怎么从来没见过呢?”南宫瑾指着那红红黄黄的头发问道。
“殿下,奴婢的爹曾经救过一位受伤的奇人,那人在奴婢家中住了一段时间,他去过很多地方,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奴婢说的那些故事,也是听他说的。”
“哦,是吗?”南宫瑾看着白穆湘,两眼灼灼,若有所思。
“是的,不敢欺骗殿下。”白穆湘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
嘿,难道我告诉你我是穿越来的啊,反正你也没见过,绿珠一村子人都死光了,你去查吧,我还不信你能查得到我借尸还魂。
同来为昭阳公主庆生的是南宫瑾的表弟,成亲王葛台镜的小儿子葛玥,那孩子十四、五岁左右,长得粉嫩白净,眉心一颗红痣,白穆湘一见他就想到了红楼梦中的贾宝玉。这孩子也是见人就自来熟,白穆湘一高兴就教他们玩起了游戏,等到南宫瑾离开之后,府里的几个小丫鬟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那是多么美好的一天,明媚的日光,凉爽的微风,清澈的湖水,满园的鲜花,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不分身份贵贱,不分年龄高低,欢声笑语充满了轩王府的后花园。
白穆湘后来回想起,如果时光能够停驻,多么希望能永远停在那一刻。
在送走了昭阳公主和葛玥后,南宫瑾轻轻的向白穆湘道了一声:“谢谢!”
他伸过手来,越过白穆湘的头发,那里粘上了一片树叶,指尖无意中扫过她的脸颊,那触手的滑腻让他怔了怔,白穆湘也怔了怔,脸上有些烫,心跳有些快。
然后他拈起那片树叶,淡淡的霞光铺洒在他如画的面容上,那片树叶遮挡住了一线他注视过来的目光,却更显得那目光扑朔迷离,似光彩闪耀的七彩琉璃,被虚空这么一档,让人愈发想去探索那琉璃到底缀了多少色,发了多少光。
白穆湘有些痴迷的沉醉在了那如梦似幻的眸色中,却不料那双眸一眨,那人开口问道:“不过,这几件礼物要花一百两银子吗?”
……
真是个小气鬼!
白穆湘收回目光,嘿嘿一笑,说道:“那是自然,瞧那布料,那珍珠,都是上等材质,关键是那手工,啧啧,真是巧夺天工,古往今来,上天入地仅此一家……”
“恩……”南宫瑾带着笑意,向前倾了倾。
白穆湘顿时卡主了,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暧昧,然后她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向后退了一步,接着说道:“那个,虽然说有些夸张啦,不过公主很喜欢嘛,就……就不要算得那么清楚了嘛……”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句简直化作了蚊子叫。
南宫瑾再次向前倾了倾,轻声说到:“那好,我们就这样……
不清不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