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黑盟）》羽鸿光

11、小哥表示压力很大 那天上体育

　　那天上体育课，班里组织打篮球，他和王胖子一队。
　　接球，假动作，篮下扣球。
　　对面的吴邪冲过来盖球，但是为时已晚，球轻巧地进了框。他眼里带着笑意，几乎可以预想到吴邪气馁的样子。
　　意外发生，吴邪大概是扑得太狠，没稳住身体，整个人往他身上撞。他只觉得脸上一痛，就见到吴邪捂着下巴，看样子也很疼。
　　球落在吴邪队友手里，准备重开。本来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偏偏一旁的王胖子看了个一清二楚。当事人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旁观者已经嚷开了。
　　“天真的初吻没了！”王胖子扯着嗓子大叫道。
　　于是一阵哄笑。
　　“小哥，你要负责啊！”
　　他一向是面无表情，实际上他也只觉得是胖子在开玩笑。而吴邪也没有恼羞成怒地让胖子闭嘴，什么都没说站位去了。
　　众人笑笑就完了，同学之间的玩笑无关痛痒，而且当事人也并不捧场。
　　无意识地抚摸着下唇，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明明带来的只有痛楚，但是人总是愿意回忆美好的东西，又或者说回忆总会被人不知觉地美化。所以嘴唇上柔软的触觉什么的其实只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王胖子还是那个王胖子，吴邪还是那个吴邪，而他，张起灵却变得不像张起灵了。
　　“听说音乐教室闹鬼，凌晨三点会听到女鬼在唱歌。”王胖子神神秘秘地说着。无论是那个学校，闹鬼的传说总是不可或缺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
　　就连孔子都不能断定这世上有无鬼神，也正说明了它的可能性。千百年的众说纷纭更是增添它的神秘性。
　　都说眼见为实，看得见鬼怪的人，自然不会去纠结它的存在与否。
　　但是闹鬼的传闻说得太过，连吴邪都忍不住心痒要去一探究竟。
　　到了周末，三个人就跑到学校音乐教师蹲点了。
　　“听说擦了牛眼泪就能看到鬼了。”王胖子拿出一瓶散发怪味的液体。
　　“小哥你不擦擦？”吴邪问。
　　他只是专心看着手里的书，不作理会。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们俩，牛眼泪要经过特殊处理才有效的。
　　“算了，别管他了。”胖子说道。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吴邪推推快睡着的胖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胖子猛地回过神：“还不到三点，三点记得叫醒我。胖爷我今天要看看那漂亮的女鬼……”
　　嘀咕着胖子很快就睡过去了，吴邪哭笑不得。
　　他瞟了两人一眼，其实他们心心念念的鬼就在他们头上飘着，不过不是女鬼，是个穿着军大衣的男生。
　　四周一片静谧，胖子歪着脑袋在墙角打瞌睡。吴邪虽然有点困，不过为了学习熬夜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是撑得下去。
　　“小哥，你说真的有鬼么？”吴邪百般聊赖地问，
　　张起灵想了想，合上书：“过来。”
　　吴邪听话地凑过来，张起灵的唇就轻轻贴在他眼皮上，吹了一口气。
　　“小哥你干嘛？”吴邪奇怪地看着他。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上面。吴邪抬头，脸一下子吓得惨白。
　　“鬼……”
　　也亏得吴邪承受能力超强，没忘了他们这次的目的。惊悚过后，很兴奋地跟那男鬼打起招呼。
　　男鬼的名字叫雷牧容，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七十年代的时候死的，算年龄可以叫他伯伯了。但他现在的模样却只有十五岁。
　　他们的学校怎么说都是有着悠久历史的百年老校了，有几个地缚灵是很正常的，平时张起灵也懒得搭理他。地缚灵被束缚在这个地方，执念消失便会离去，一般来说也翻不起多大的巨浪。
　　只不过——
　　张起灵皱眉，原本是为了满足吴邪的好奇心。结果事情却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太过分了，居然见死不救。那齐羽不是死定了！”吴邪皱着眉听雷牧容讲过去的故事。
　　“是啊，你掉进泥石流，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都说了我不是齐羽。”吴邪无奈。
　　“去北京的最后一个名额就落到了林团头上。”雷牧容幽幽地说着，“张老师不知道林团的阴险，居然还……后来张老师被批斗，被吊在操场的旗杆下三天三夜，虽然最后被送进了医院，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一直在这里等，一直等着！齐羽，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雷牧容开始咬牙切齿，“你一定要为老师报仇啊！”
　　“不，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朱山明这个小人！张老师那么信任他，他却和林团狼狈为奸！”雷牧容道，“齐羽，你还记得朱山明吧！他其实一直和林团有勾搭，你要小心！不要上了他的当！”
　　“我说小哥，我和齐羽长得很像么？”吴邪郁闷地看着张起灵。
　　“死去的人只有沉迷于执念才会变成鬼。”张起灵指了指脑袋，“他这里只会想着死前最固执的东西。”
　　“什么意思啊这是……”吴邪无奈，瞄到一旁的王胖子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胖子睡得死猪一样。
　　张起灵手指轻轻拉着王胖子的耳朵，用力一拧。
　　“好痛！哪个混球偷袭胖爷我！”王胖子蹦跶起身。张起灵只是平静地合上书。吴邪嘴抽了抽努力控制不露出笑容：“胖子你睡傻了。”
　　胖子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什么情况？”
　　张起灵突然道：“回去吧！”
　　“哎？”吴邪愣了一下，和张起灵对视片刻，“哦……”
　　王胖子狐疑地看到两人的眼神交流：“你们两个干嘛？眉目传情啊！”
　　吴邪踹了胖子一脚，“回去再说！”
　　三人出了音乐教室，吴邪回头，那叫雷牧容的游魂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吴邪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张起灵已经走到他身后，挡住他的视线：“别看。”
　　“小哥。”吴邪皱眉，“我觉得……”
　　“天真，愣在那里干什么？”王胖子问。
　　“没什么。”吴邪连忙跟上。
　　很多年后吴邪都无法忘记那双灰白的眼，但是他却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那双眼里交杂的悲哀、愤怒、不甘以及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