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年》CoA

36、结局 第二天徐木

　　第二天徐木淳来的时候，他还没醒。徐木淳说你告个白至于非把人弄醉不可吗？还醉成这样。
　　我说，他喝酒去了，回来就这样了，也没说成。
　　“该！让你一天瞪我，遭报应了吧？”他转身就要打林宇，我推他出去。一出楼门，就撞见了刘蕾，一样是问昨天的进展。徐木淳重复了一次，刘蕾竟没表现的太失望，“日子还长着呢”，她说：“谁让他自己这么没自信错过好机会，等下次吧。那就，等他生日的时候？”
　　想不通为什么非要找个特殊日子，但看他们理所当然的样子，便也接受了这个想法。
　　1月17，那时候已经放寒假了，而且，估计那时候恢复好了，行动也方便点。于是，我们又很不道德的瞒着当事人。
　　酒醒了以后，林宇又恢复正常了。我心说，刘蕾还说我能装，这位才是真的奥斯卡呢！一直担心刘蕾会憋不住说漏嘴，却也没有。
　　考试期间，无心复习，去公园里玩，突然觉得有个人背影很像Simon，就追过去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没想到真的是他。
　　“来了也不告我一声？”
　　“哦，没什么事，就看个朋友。”
　　“恩......”直觉告诉我，他的这个朋友不一般。
　　没看他走多远，又折了回来，看着是要回宾馆了。我奇怪，问他为什么不去了？他摇摇头。
　　“用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了。”
　　“我可以陪你喝酒啊什么的，都可以。”想到每次都是Simon开解我，偶尔也想替他分担些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把我让进了计程车。
　　到了宾馆，我忍不住跟他说了我决定要跟林宇告白的事，他不置可否。我想起来他已经出柜了，便问他感觉怎样。
　　“就那样。当你有了想在一起的人，出柜就有价值，如果没有，也没必要折腾这一次。”
　　“那，你当初出柜，也是因为有想要在一起的人？”
　　他喝下一杯酒，点点头。
　　“你们，还在一起吗？”其实在问问题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答案，只不过他的回答让我得到了证实。
　　“不在了。”
　　“你那次电话打了一半就挂了，是因为他吧？你这次来，也是因为他？”
　　Simon没有说话。
　　虽然冒昧，但我想，这可能就是他不开心的原因了。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他。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他犹豫了，我继续说：“既然关于他的事，你都肯打电话让我帮忙，说明，我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吧？憋在心里也不好过，而且我的生活圈又离你很远，跟我说了对你的生活一点影响也没有，你甚至可以后悔了，就装作不认识我。我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不是吗？退一万步，我也不可能去中伤你，威胁你。而你，却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学校。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而是，我本身，不想提他了。”
　　他拒绝了，我便没有再做要求。让他知道我随时可以听他倾诉就够了。
　　在Simon洗澡的时候，打进来一个电话，他让我先接。
　　可是，等我喂过一声以后，对方就挂了，只说了声，打扰了。
　　我意识到不对，等Simon出来跟他说了，他靠在沙发上，有些失神。
　　“用不用打电话解释一下？”
　　Simon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喝酒。
　　“我跟他，高中同学。”他说。
　　“那时候，还不开放。他一直畏缩，到底还是我主动追求的他。两个人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做些小动作，还怕人看见。后来，为了他，我出柜了。那时候闹得很大，因为家里也算是有权势，爸妈开始为了面子一直不同意，最后我干脆离家出走。那时候还小，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可是，他并没有出柜。他的家庭比较封建，他不敢。”
　　“我没有强迫他，就那么偷偷的，跟他在一起。可是后来，他跟我说，他要结婚了。我问他，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也能结婚？他说我幼稚，人活在这世上，总要守些规矩。我一味的退让，竟也成了习惯。这件事，也依了他。呵呵，从那以后啊，我就成了小三。”
　　“这些年，找我的人也不少。很多人也劝我，何苦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而且后来跟家里人也和好了，我甚至拿得到绿卡，可以去美国结婚，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家庭和爱人。可是，我没有走。我总觉得，他到最后，肯定会选择跟我在一起的。”
　　“那，后来呢？”我问。
　　“今年年初，他跟妻子闹离婚。等我得到这个消息，他已经自愿去边区支教了。说实话，我挺高兴，我希望他能离婚，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我过了些日子，把工作安排好，就去找他。他没有反对我留下来，当我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北京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家里来了信，说是儿子病了，还挺严重，住在人民医院。我一听就知道是他妻子在骗人，只想让他回去。那个病是慢性发展的，他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症状，怎么会突然病入膏肓了呢？我跟他解释，可他不听。明知道他的妻子是会做出这样事的人，他还是选择不相信我。那时候，我就是想让你帮忙去看看，人民医院到底有没有他儿子？他把我电话挂了，还是说我幼稚。我们冷战了几天，他就要回去了。”
　　“我跟着他一起回来，先是去的人民医院，让他证实了，的确没他的孩子。然后他就直接回了家。儿子就在门口好好的站着。见到他说，妈妈说你不要我们了，是真的吗？他说，怎么会呢。我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永远不可能跟我一起走了。临走，他把祖传的白玉留给了我，说是曾被某某高僧开过光，很难得。我收下了，离开的时候，他说，我答应跟你回北京的。我便带他过来住了一段时间，又让他回来了。明知留不住，可还带他去北京，就是想让他觉得自己不欠我什么，以后安生过日子。我也要试着结束这份感情了。”
　　“你说让我打电话过去解释，可我该解释什么呢？我们之间明明什么都不会有了。爱情并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彼此融合。况且能做到这些的又有几个？这样的爱情太完美，或者说太苛求。更多的感情结合，是心灵上的互补，相互提供依靠，相互慰藉，这才是最重要的吧。这样的感情到了最后，是两个人的慢慢渗透，最终近似于亲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他，唯独这份安定，我给不了。”
　　“对不起，我不是非要让你说这些的。我不知道会......”
　　“没事，”他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说了要忘记，就要彻底放下。让你知道，也没什么。”
　　Simon说，他就要出国了，本来想赶在出国前看他一眼，可又觉得没什么好留恋。我问他，对方回来以后还联系过你没？
　　“没有。”
　　“那，他说不定是因为看到你了，才给你打电话的？不如回过去一个，好好道一次别，也算是圆满些。”
　　“再看吧。不过，谢啦。”
　　第一次看到，这么无力的Simon。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等到林宇生日那天，正好是农民工回家的高潮，车上挤的有些不快。陆续收到徐木淳和刘蕾的加油短信，可拿着地址去按门铃总也没人在。
　　我坐在他们家附近的快餐店里等着，无聊，便又想起来夜精灵。上了线，却发现他不在。刚要下线时，有人发来信息，跟他聊起来。上面显示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开始好奇的向周围看去，问他在哪里，可是没有回复。我想，他可能已经发现我了，真是狡猾，我笑着打字。突然觉得眼前有阴影，一抬头，发现是林宇。
　　他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我看看接客帝上的显示，才知道，刚才聊天的人就是林宇。我拉他出了星巴克，到了附近的小巷里，回头才见他已经哭了。
　　“你还说你不是，还说你不是Gay”
　　“好，我是，我是。”
　　因为激动，他手里的东西已经掉在了地上：“那，我喜欢你，你也知道了吧！”
　　“恩，知道了。”
　　“呵，亏我还，还努力想要隐瞒，可是你早就知道了！很好笑吧？我第一次喜欢男生，光让我接受这一点就够困难了，可是，等我接受了，你也已经跟徐木淳在一起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他，我感觉，他现在也挺喜欢你。本来，我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可是那天你喝醉了，什么都说了，我知道了你为什么拼命护着项链，也知道，他在你心里多重要。我。。。”
　　“别急，慢慢说。”
　　“我......算了，本来还想，如果我能慢慢了解这个圈子，是不是就能走近你一些？我还用Jackd跟别人聊天，但是，又不开房。他们都骂我傻逼，可是......算了，反正说这些也没用。就是觉得，你骗我，难受。”
　　他转身大口喘着气，过了一会又转身背对着我，说，你走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今天有点激动了。
　　“你让我去哪呢？你难道不觉得，我出现在这座城市有些奇怪吗？”
　　他愣住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轻吻他的脸颊，说：“生日快乐。”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他显得特别积极，非要过来跟我一起跨年，结果没等我反对，就被他家里人否决了。于是，他叮嘱说要把十二点的电话留给他，不准占线，我说好。
　　结果，果然在外面都放着鞭炮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双方想要听清都很困难。他大声的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爱你！”我听见他这样说，伴随着又一个礼花，绽放在天空。
　　......
　　挂了他的电话，准备回屋继续看春晚，可又想起来要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妈妈，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