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年》CoA

28、二十八 从出来以后

　　从出来以后，林宇再没跟我说过话。直到去旁边开了房间，他才催我洗洗睡吧。见我摇晃，便又过来扶我。我觉得脸很烫。他似乎也发现了：“发烧了？”我没回话。
　　林宇叹了口气，让我躺在床上，量了体温，结果似乎不好，看到他皱着眉头，出去了。一会，拿着凉毛巾回来，贴在我额头上，很舒服。就在我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依靠我一次呢？
　　......
　　次日一早，林宇便拉着我去选手机，终还是听了他的建议，买了黄色的。
　　真是恶趣味，我说。他笑着冲我耍赖。这时候，手机响了。
　　“喂，有事吗？”
　　“程玳？”
　　是Simon。“是，怎么了？”我大声说。对方的信号好像不太好。
　　“你......帮我......”一开始是听不清，到后来就自动挂断了。我再次拨回去，一直是忙音。
　　“还难受吗？”林宇问。
　　我仔细感觉了下，确实好很多了。看着他浓重的眼圈，又模糊记起来半夜似乎被叫起来吃过一次药，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不舒服？”看我犹豫，他又问。
　　“没有没有，谢了。”
　　“诶，算了。”他说。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我再次见到Simon，已是暑假了。继上次电话以后，我也没再主动联系过他，只是略微察觉到有些不对。尽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我见到他时，还是吃了一惊。
　　如果说初次见他的时候，他有三十出头，那现在则是四十上下了。并不是说他明显苍老了，而是，比起原来，更稳重，更踏实。在天桥上看到他时，我叫住他。Simon转头看到是我，微微一笑，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打声招呼。听起来宠溺，但细感觉，反而有几分疏离。
　　哦，这次是跟爸妈一起来的。
　　“行，那你们好好玩吧。有事联系我。”
　　我挥手跟他告别。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奇怪于他的反应，但想到之前他的电话，又觉得不难理解。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他就是个完美情人，偶尔也是个能说句话的朋友。这样的关系，再也进不了一步。我有想过他为什么会选我，大概很大程度上的因为我的干净吧。这样一个人，即使相处久了，你对他的了解也不过三分。以前的我也从不介意这些，所以也觉得无所谓。现在的他，看起来比原来多的，可能就是这份安定。其实也挺好的。我注视着他的背影，这样想。
　　几个月前，爸来电话说，暑假要带我出去玩，本来说好去云南，没想到第一站还是来了北京。
　　来这边接妈妈，他说。看起来很是疲惫。
　　我们还是在李愿的西餐厅里见的面。我和爸爸坐在一边，对面是妈和她的情人。这一次，她向我正式介绍了他。杨宝乐，跟妈妈是同行。一开始，她还有些顾忌，可说到他们的见面，她又有些收不住了。还是在这家西餐厅。怪不得这么钟爱它。
　　我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爸爸，有些气不过。明明是小三，却说的那么有底气。
　　“行了别说了，都坦诚相待过了，对他我也很了解，也能感受到他急切想被我接受的心意。这茬能就这样过去不？你总得给当事人点时间吧？”
　　刚开始她还张开嘴准备反驳，但后来显然被我哽住了，有些尴尬，饭桌上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这样不挺好？总比叽叽喳喳来的舒心多了。我们近乎沉默着吃完了剩下的饭，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看情形，爸妈大概从寒假那次以后，就彻底分居了。
　　路上我注意到爸的脸色，相比起来时更差。是因为在她面前不敢表现吗？在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我就经常听他们说起爸爸小时候的事。很熊，被惹了也不敢还手。然而爸爸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不论说起什么都带着几丝骄傲。在他们眼中，这样的儿子不是没骨气，反而成了温柔宽容的代名词。难道真的不管是谁都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最好吗？我想起了妈，也不一定吧。这让我觉得她也是有优点的。对于妈妈，我情愿要一个理智而不疼爱我的，也不愿要一个盲目宠溺我的。这也算是一种宽容。
　　一回到宾馆，他就扇了我一巴掌。我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这气到底是冲哪出的？又不是我惹了他！直到他开口我才知道，感情这一巴掌是为了我妈打的。
　　“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跟长辈也是什么话都能说吗？真是没教养。”
　　突然觉得有些委屈，本想说我那一句还不是为了你，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没教养还不是你教出来的
　　回应我的又是一巴掌。我转身就跑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屋里气的发抖。
　　有人说，冲动是魔鬼。等我跑出来发现自己除了兜里仅剩的一百来和一部手机，就觉得这话说的真对。
　　能去哪呢？我茫然了。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吹风吧？爸没追出来，妈那边也回不去了，去找Simon，李愿？我看还是算了。还是去酒吧，看有那个好心人愿意收留我一晚吧。
　　可是想得容易，真正找起来就难了。或许是因为我第一次就碰到了Simon，很幸运？我坐在这里，也不是没人跟我搭讪，只是，那样熟络和公式化的方式让我觉得担心。而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也兴趣尽失地走开了。我想起来上次跟夜精灵的见面。我们之间又能相差多少呢？是啊，我也没资格去评论他的伪装和胆怯。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打电话给Simon。他说有事，约了我在某个商场见面。等他接我到家，已经很晚了。
　　我开玩笑说，抱歉啊，你客气一句让我找你我就当真了，没办法，我这人实诚。
　　他说没事，语气温柔。
　　这是我第一次来他的住处。说实话，比我想象中的乱一些。在我印象里，Simon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有条不紊的人，他总是尽量让每个细节都完美，让你觉得舒心。不过，这样随意的布置反而更多了点人气，更何况它跟大多数男人的房间相比，还是整洁多了。
　　“有些乱，来不及收拾。”他喝着水，并递给我一杯。
　　“没事。”接过来，我注意到，他的餐厅里只有一对椅子，打开的橱柜里也是一对碗筷，杯子什么的也都是两个。看来，不是万一，他不习惯把人带到家里。但是，它们大都没有被放回原来的烘干架上。是最近有人来过吗？
　　很好奇，能被他邀请进家的，是怎样的人。也或许，是我这样的不速之客也说不定。
　　我自嘲地笑笑，被Simon发现了，“怎么了？”
　　我摇摇头，突然觉得很抱歉。这样习惯独身的人，一定不希望被打扰。
　　“今晚，你睡卧室吧，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完了我会睡沙发的，有什么事，明早再讲给我听。”
　　“我......”
　　“没关系，不管遇上什么事，休息最重要。肯定能解决的，安心吧。”他安慰性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书房。
　　我其实是想让他跟我一起睡床，因为那张床比双人床还要大些，不会相互影响的，或者我睡沙发也可以。在等他的几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觉得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气也消了大半。并不是原谅了他们，而是，最近多了些“就算这样了又能怎样”的想法。这样一来，就觉得来这里也不是那么必要，当初因为一个电话就让他来接我，也太草率了。毕竟我们之间，说起来也没有什么。
　　尽量轻的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枕头和被子上甚至没有他的味道，满满的都是洗涤剂的薄荷清香。真有洁癖的潜质。
　　我望着床头柜上的小盒子发呆。
　　心形的，深紫色绒布盒子，看起来很像戒指盒子。可是，像Simon这样出柜了的Gay,应该不会需要这种东西。不过，也可能只是个定情信物？从小我的好奇心就要多人一分，现在更是煎熬。应该没关系吧？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