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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圈套 ...

  •   洛云息踉踉跄跄地挨到医馆,甫一进门就栽到白苏身上,“……疼。”
      白苏皱眉,把人搀到屋里,看他手抖得解不开衣扣,略显急躁地上去帮忙——呲啦给撕开了。
      “流血了。别乱动。施针。”
      洛云息尽量控制自己,但身体本能的痉挛却止不住。白苏只好笨拙地安抚道:“别紧张。没事。”“身体放松。针下不去。”洛云息想说你干脆打昏我吧,白苏的手更快,立马让人没了动静。

      他对病患没费过什么心思,能治就接,治不了就直说,从来不勉强自己,也没受过“医者父母心”的困扰。在洛云息身上可谓是煞费苦心了,态度慎重得自己都觉得奇怪。一番针施下来,手心都渗出汗。

      洛云息还没醒,慕北驰却径自走了进来。
      白苏望了眼自家的院墙,觉得砌的低了。
      慕北驰没有废话,道:“云息给我。”白苏看了看床上,伸手拦,两人闷不吭声的在不太宽敞的屋子里过起招来。论武艺,慕北驰自然更胜一筹,但他并未尽力,况且白苏认穴极准,又以细长银针为辅,颇为难缠。
      “别找死。”慕北驰猝然收手,寒声道。他虽厌恶此人,碍着洛云息的面子,不好真的杀了。可惜对方不领情。眨眨眼,朝他伸手招了招,那意思是:有能耐再来!彻底磨光了他的耐性,目光一寒,下了狠手。

      压力陡然倍增,白苏很快就应付不了,不住的被逼得往后退去,撞到床沿,停住了。慕北驰挥掌劈来,白苏知道自己避不开,心里徒然遗憾,至于遗憾什么,说不清。
      一只手横插进来,拽住白苏的胳膊猛一带,闪开了那记重招。
      洛云息低声咳了几下,淡淡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打他。”
      “杀他。”
      两人同声坦言。
      洛云息叹气,对白苏道:“别找死。”
      白苏木然,“他说过了。”

      “云息,”慕北驰朝他伸出手,“我来接你回去。”洛云息望着他幽深的眼睛,沉默了会,终是轻轻摇了摇头。慕北驰的手就这么突兀地一直僵持在原地,稳稳地,不依不饶。白苏没兴趣旁观,慢吞吞地出去了。
      慕北驰:“给我个机会解释。”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不行。”
      “呵——”洛云息低头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我的决定需要你来准许?”
      “住口,云息,这不是你想说的话。”
      “你让我说什么呢?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那是个圈套。我……好,随你的意思,但不能住在这里。”
      “你的人不是都盯着吗。住哪里有什么关系?”

      慕北驰一窒。
      “北驰,你回去吧。我不是要两清,只想先放一放。”洛云息有些疲倦地靠在床头,道:“等你把所有事都料理好了,再来找我。”
      慕北驰若有所思地望了洛云息片刻,忽然俯身凑到他近前,沉声道:“记住,你哪都不许去。”

      那都不许去?这恐怕做不到,洛云息心想。隔天,雄鸡初唱,城门缓缓开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载着洛云息逐渐远离承庆。
      同行的还有臭脸的白大夫。
      他对早起向来反感,更别说还颠在马车里。白苏强韧的神经没有覆盖住的最大弱点就是——他晕马车。

      “喂,白苏白苏……你还好吗?”洛云息听人半天没声响,推着他问道。白苏蔫蔫地抬起头,道:“不好。”“我们骑马吧。也快些。”“不行。”你的身体哪骑的了马?“停车。”白苏朝车把式喊了声,又下去吐了。
      洛云息很是过意不去。白苏身上难受,心里倒没甚感觉。既然京里不安全,当然要离远点。他认为洛云息的决定很明智。二话不说硬跟着走了。说实在的,除了留下孩子这件事,他认为洛云息一直比较明智。
      白苏努力了半天也没睡着,泄气般地道:“说会话。”
      “好啊,你想聊点什么?”
      “随便。”

      随便听着范围很宽,其实是最难搞的。洛云息完全不晓得白苏会对什么感兴趣,只好试着来。从风闻趣事到奇\淫|技巧,诗词曲谱到机关算学,但凡自己知道的,都提上几句。白苏半死不活地听着,偶尔应两声。
      “出去透透气吧。”洛云息说得累了,提议道。
      “不去。”白苏挪过去挨着人,“歇会。继续。”
      “……”原来你坐过来是为了听起来省劲。

      他们的目的地是承庆附近的柳泗。距离不远,第三天的下午就到了。白苏找到以前住的地方,收拾了番,让洛云息随意,自去睡了。次日,歇回了神,终于活过来了。想起来问问题了,“为什么走?”
      洛云息:“我差点宰了皇帝的儿子,不走怎么办。”
      白苏:“宰了再走。”
      洛云息:“宰了就用不着走了。”

      白苏捣着药,自言自语道:“居然走了。”他以为照着慕北驰对人的紧张劲儿,两人肯定走不脱,没想到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到了地方。洛云息显是猜到他想表达的意思,轻声道:“北驰明白。”他了解慕北驰就像慕北驰也了解他一样。两人彼此心里都有考量,却都有所保留。洛云息藏下孩子的事,至于慕北驰在顾虑什么,他虽不清楚,也大体猜到应和朝堂上势力权衡有关。没什么知道的必要。

      大烨的使团还有十几天便会到达承庆,熙陆的皇子婚配人选却还没有定下来。朝臣们谨慎保留地发表着意见。适合的皇子只有两位,不仅年龄相仿,各方面的才情也很难分出高下。大皇子是长,二皇子是嫡,熙陆的传统向来是长者先婚配,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就坐在御座上,谁也不敢乱说话。

      圣心难测,皇帝愿意安于现状,自然皆大欢喜,万一……打起来了呢?那么公主身份的尴尬必然会成为日后皇子上位的绊脚石。换句话说,她嫁给谁,谁就会多了个要命的弱点。
      早朝气氛很融洽,底下的大臣把话绕来绕去的说,没点实质性的意见。皇帝春秋鼎盛,又是个强势英明的帝王,现在站队还太早,没人想也没人敢去干。万岁爷您自个儿一准拿完主意了,趁早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定下吧,大家都安生。

      谁都没料到,素来对此事不发表任何看法的睿亲王一反常态地极力推选二皇子。
      皇帝把长长的一段话说完,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喜怒难辨。
      然后,照常散朝了。
      再然后,睿亲王被频频召进御书房面圣。

      在使团到达承庆的前一天,睿亲王在御书房呆了整个下午,傍晚,被抬出了宫,囚进了府里。
      朝中一片哗然。
      当值的公公说,他看到那天九王爷被万岁爷罚了五十廷杖,身上打的皮开肉绽,血染透了刑凳。
      而他没看到的是,那晚皇帝在书房里静坐了一宿,无声地遮住了眼睛。

      慕北驰的伤一直养到使团离开都没有好利索,或许是不想好利索。期间不少人来探望,都被挡在了府外,唯独安亲王例外。
      安亲王排行七,是慕北驰的兄长里除了皇帝外和自己感情最近的。七王爷从小就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纨绔子弟,衣食无忧,美人环绕。早朝都懒得上,偶尔来几回,要么是瞌睡连连的装死,要么是满嘴跑马的扯皮。皇帝看他实在扶不上墙,干脆给他免了,可对了这位爷的胃口。但慕北驰觉得,自己的七哥是真正的聪明人,兄弟们当中活的最潇洒明白的一个,难得糊涂。

      “哎我说老九,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看看给弄的,和马踩了似的。”
      “……七哥,您探病来的,多少说点好听的。”
      “你小子祸害,让你折腾,可给你老实几天。”七王爷嘴上是那么说,还是从身上掏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太医院的老家伙说这些都是极顶用的。”
      慕北驰谢过,问道:“七哥,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些个装大爷的今儿个回去,难伺候的。婚期定了,明年三月。”七王爷微一顿,“许给老二了。”
      “哦。”慕北驰应了声。他被皇帝隔绝在府里,一直没听到准信。“五哥还好吗?”
      “你见过五哥不好的时候吗?”七王爷反问。
      “……没有。”

      “那不就得了。干嘛,想让我去求情?”
      “七哥英明。您让五哥放我出来吧。”慕北驰赔笑道。
      “省省吧,我才不去找骂呢。你就当休息了呗。反正出来也是当驴使唤。”慕北驰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丫鬟的低声询问:“九爷,现在换药吗?”
      “我自己换。退下,没我的吩咐不得靠近。”

      慕北驰大大方方的脱下衣服,道:“哥,帮个手。”七王爷心里把他骂了一通,混账小子,故意想让老子心软是吧,还玩这出。看过会不擦的你叫唤。然而,一看到慕北驰伤痕累累的后腰,就下不去重手了,一边涂药一边嘀咕道:“还疼不疼?你说你干的是什么事儿!傻啊你!”
      “不疼了。”
      “老九,”七王爷上好药,给慕北驰把衣服披上,道:“五哥从来不舍得打你,这次到底为什么?”
      “七哥,这事你还是别知道了。”慕北驰心想,崇旭的心思已经让五哥寒透了心,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行。那你告诉我,好端端非要把老二拉下马,图什么啊你。”
      “我是帮他。”
      “我可真没看出来。”七王爷白了他一眼。

      慕北驰沉吟片刻,忽道:“您对五哥了解多少?”
      “五哥是天子,哪能随意揣测。”
      “这里就咱们兄弟俩。”
      “我虽说跟在五哥下面多年,论起亲近,不及你一半。”七王爷摸了摸下巴,“还真谈不上了解。”

      “以五哥的性子,只要时机一到,迟早会对大烨开战。这战也许会持续很久。到那时,老二的孩子都长起来了吧。”五哥从不是能被礼法困住的人,亲家可以做,仗也必须打。有朝一日,拿下大烨,有着公主血脉的孩子能更好的缓和民众的抵抗情绪,便是治理大烨的最佳人选。循序渐进,过上数十年,最终能天下一统,都姓了穆江。
      崇旭那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七王爷蓦然抬头,盯着慕北驰,“睿诚,慎言。”
      慕北驰笑了,“我就知道,七哥不是真正的糊涂。咳……您让五哥给我放出来吧。”
      “你着什么急?”
      “本王的王妃还在外头飘着呢,您忍心看我独守空房?”
      七王爷嘴角一抽,看着慕北驰泰然自若的神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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