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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后续——抉择（一） 杨慕初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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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初一家准备好了一切马上就要出发了，杨慕次看看周围却没有看到阿四的身影，以前他跟大哥总是形影不离的，杨慕次奇怪地问道：“大哥，阿四呢？马上就要走了，怎么没看到他。”
杨慕初靠在沙发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阿四他不跟我走了。”
听到这个答案却让杨慕次吃了一惊，阿四跟在大哥身边多年，他一向知道阿四对大哥的忠心，怎么会突然要离开大哥呢，他疑惑道：“为什么大哥，阿四不是一向都对他忠心不二吗？”
杨慕初看着杨慕次笑道：“谁说对我忠心就一定要跟我走的，阿四有他的生活他的兄弟，现在我走了，他要是再跟着走了，那留下金龙帮那些兄弟怎么办，他们群龙无首，在上海这个风云变幻的地方他们很快就能让人给吞了的，阿四说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没有了活路，所以他决定不走了。”
杨慕次一直只是为自己的离开而矛盾却从来没想过大哥这一走他手下的那些兄弟要怎么办，又想到前两天他得知大哥把公司分给了杜旅宁和夏跃春说是替他为革命做贡献，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大哥，你把公司都分了那阿四他们以后在上海怎么立足啊。”
杨慕初笑道：“你大哥就那么傻把东西都给了外人不知道给自己的兄弟留一份。”
杨慕次笑笑说：“大哥你还真是老谋深算，难怪老师对你都甘拜下风。”想起那天听杨雪影说在车站他走后杜旅宁被杨慕初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后来更是气得骂起了粗口，杨慕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慕初一脸严肃地盯着杨慕次，“你这是夸你大哥呢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大哥了，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老师对谁认过输呢，大哥算是头一个。”
杨慕初洋溢着一脸灿烂的笑，“我跟杜旅宁斗还不都是为了你。”
杨慕次歉意地笑笑，他又何尝不明白大哥的用心呢。
杨慕初一家人到了码头时只见阿四已经带了人等在那了，杨慕初把金龙帮交到他的手上，现在他站在码头已经俨然一副□□大哥的架势了，但是看到杨慕初的车子开进了码头阿四还是一路小跑过去给杨慕初拉开了车门，杨慕初走下车子对阿四笑道：“阿四，你现在已经是帮里的老大了，怎么还能再做这些事呢。”
阿四却是难得地笑起来，“老板，您说笑了，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在老板面前永远都是阿四不是。”
杨慕初笑笑说：“行了，以后在上海好好干，这里的兄弟就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老板。”阿四的话总是这样简短。
杨慕次对阿四笑道：“阿四，等你有时候也去香港走动走动。”
“好的，二先生。”阿四又对杨慕初说道：“老板，您一路保重。”
杨慕初拍拍阿四的肩膀然后带着一家人上了船，阿四站在码头看着远远离去的船泪水却一下湿了眼眶，他毕竟跟在杨慕初身边多年，现在这样乍一离开他心里真是舍不得。
春和医院里一片混乱，有女人的惊呼声，零星地还夹杂着几声枪声，枪声响过之后逃散的人群更加慌乱起来，杨慕次想要冲进医院里可是无奈奔逃的人群力量太大，他怎么也挤不过去，就在这时他远远地看到夏跃春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的押了出来，紧接着杜旅宁出现在他的身后，杜旅宁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夏大院长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怎么样现在你终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吧。”
夏跃春一口唾沫啐到了杜旅宁的脸上，“呸，你抓到我又怎样，你休想从我这得到任何情报。”
站在杜旅宁旁边的一个副官模样的人一巴掌打在夏跃春的脸上，“都成了阶下囚了，还敢这么嚣张。”
夏跃春被这一巴掌打的头向一侧偏了一下，血丝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夏跃春回头怒目瞪视着打他的那个人，猛然间一口血沫吐到了那人的脸上，那人抬起手刚要再给夏跃春一巴掌，却被杜旅宁伸手拦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夏跃春，“夏院长果然好胆识，只是一会儿到了我的侦缉处夏院长可不要腿软。”
夏跃春头也不回地哈哈大笑着上了侦缉处的军车。
杨慕次又急又气，他想上前去救夏跃春，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他张大嘴想喊，可是他的嗓子里像是堵了铅块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来。杨慕次一着急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看着夏跃春被带上了军车，杨慕次正觉得无助时却看到杨雪影也从医院里被押了出来，她杏目圆睁地瞪视着眼前的杜旅宁，杜旅宁却是一脸得意的笑，“雪影，没想到吧，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今天也是故意制造机会让你来跟夏院长接头的，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杨雪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上了军车，看着杨雪影也被抓了起来，这下杨慕次更着急了，她是潜伏在杜旅宁身边的唯一一位同志了，如果一旦她被捕那么在侦缉处的眼线就断了，那以后上海地下党的工作就更加被动了。
杨慕次的手慢慢摸向腰间，他想冒险在这里把夏跃春和杨雪影救出来，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摸到枪却已经被一只手用力地扣住了，他一回头却看到大哥杨慕初正怒目而视地瞪着他，大哥的眼里写满了愤怒还有对他的失望，“阿次，你答应过大哥不再淌这滩浑水的。”
杨慕次愧疚的看看大哥他又回头看看被带走的同志，他的心好像被一下撕裂了一般让他感到刺骨的痛，侦缉处的军车已经发动起来，眼看着唯一救出同志的机会也没有了，杨慕次回过头哀求地看向大哥，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也哽咽起来，“大哥，求你了，让我去救他们，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抓走，只要让我救了他们等回了家阿次任凭大哥处置。”
杨慕初听到杨慕的话失望的放开了手，“阿次，你对大哥的承诺终究只是哄骗大哥的，你走吧，以后我再没有你这个兄弟，从此你我兄弟情断义绝。”
看到大哥的失望决绝，一时间杨慕次从未有过的害怕起来，大哥是唯一给过他亲情温暖的人，这些年大哥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是他却又一次伤了大哥的心。杨慕次想要去拉住大哥的手，可是大哥却使劲甩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杨慕次想要追过去可怎么也迈不动步子，看着大哥越走越远杨慕次急道：“大哥，不要，不要丢下阿次，大哥，原谅阿次，大哥，大哥……”
俞晓江被杨慕次的喊声惊醒了，他轻轻地拍了拍杨慕次，“阿次，你醒醒，阿次。”
杨慕次还在噩梦中没有醒过来，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他一个人凄凉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大哥，不要，大哥。”失去亲人的痛失去战友的痛好像要把杨慕次彻底撕碎一般。
听着杨慕次含混的呓语，俞晓江知道他一定是又做噩梦了，自从他们离开上海之后杨慕次就经常会做噩梦，每次嘴里都会喊着大哥，俞晓江知道他虽然离开了上海可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一行清泪顺了脸颊滑落下来，俞晓江知道杨慕次心里所承受的煎熬，一边是他的大哥一边是他的信仰和战友，不论他做出如何的选择心里都会承受难耐的煎熬，俞晓江心疼地为杨慕次擦去眼角的泪，轻声叫道：“阿次，你醒醒，阿次……。”
“大哥。”伴着一声急促地低呼杨慕次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还有脸上未干的泪，转头看到身边目露关切的妻子，杨慕次歉意道：“我又吵醒你了晓江。”
俞虹江轻轻地摇摇头，她抬手帮杨慕次擦了擦鬓角的汗，“阿次，你到底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总是做噩梦。”
杨慕次把头埋进臂弯里，俞晓江感到他的双肩在颤抖，她轻拍了杨慕次的后背一下，“阿次，你是不是梦到留在上海的那些战友了。”
杨慕次依旧沉默着，他的心里很矛盾，他曾以为离开那片土地他会忘记自己曾经的使命，可是到了香港之后他才发现他错了，他的信仰他的使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他在香港的每一天过的都是那么的煎熬，他也曾想过要回去，可是想到大哥他就犹豫了，大哥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如果他真的就这样走了大哥该会多么的失望。
俞晓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杨慕次，她只是那样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之后杨慕次终于抬起头，他看着俞晓江从嘴里艰难地蹦出几个字，“我要回上海。”此刻的杨慕次，他的眼里已透着坚定的光，俞晓江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但她还是担忧的问了句，“那大哥那你打算怎么说。”
杨慕次稍稍愣了一下说：“晓江，先别让大哥知道，等我走了你再告诉大哥。”
俞晓江惊道：“阿次，你这样做大哥一定会气疯的。”
杨慕次无奈地低下头，“如果让大哥知道他一定不会放心让我回去的，等我把事情办完回来任大哥处置就是了。”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杨慕次惭然道：“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大哥，可是我别无选择，只要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用下半辈子好好地弥补大哥的。”
俞晓江用手轻捂了杨慕次的嘴，“阿次，你要走我不拦着你，可是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到时我跟你一起恳求大哥的原谅。”
杨慕次把俞晓江轻揽入怀，“晓江，谢谢你。”
俞晓江轻枕在杨慕次的臂膀上轻摇了下头此刻她的心里却泛起点点心酸，她不想去想以后会怎样，在这最后仅有的相聚时刻她只想能依偎在杨慕次的怀里好好地感受他怀抱的温暖。
杨慕次辗转难眠，想到这些年来大哥为他所做的牺牲他不禁轻叹了口气，俞晓江明白此刻杨慕次心中的煎熬，她柔声道：“阿次，要不你还是跟大哥说一声吧。”
杨慕次却说道：“大哥已经为我付出了八年，现在好不容易过回了平静的生活，我不能再牵累大哥了，更何况我此去……”杨慕次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是他与俞晓江心里都很清楚他回去将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如果我真的……”杨慕次顿了顿声带哽咽地说道：“我宁愿大哥因为我的不告而别气我恨我，也不要再牵挂我，我欠大哥的实在太多了。”
黑暗中俞晓江的眼里已闪动着泪花，她哽咽道：“不会的阿次……”
杨慕次揽住俞晓江满含歉疚地说：“晓江，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