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复静 她拿出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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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如此之明。只是那平日如玉的月亮，此刻变得略带橙红，不过倒也如白日一般，上面零星的分布着暗黑色的小块，像一片入秋时蛀虫的落叶。这月光，多少人看过，又有多少人错过。吹着来自深山的清风，北川薇微微拉紧了身上单薄的衣物，任由深褐色短发被风吹起有落下，挠得后颈和脸颊痒丝丝的。她凝视着那橙黄的月，在一片橙黄的月色她感到自己被凄冷的月光冲过了全身，一种贯彻全身的透骨凉意，使自己打了个寒颤。
在这个环山的山谷里，满是百年神树，清风中便略带着怀古的榆木香气。北川薇深吸口气，身子还再颤着，于是便走回屋内，开始每晚最后的工作。她拿出笔记本，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用了好几本，重新呆在木叶也有半年余。
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记得很多人都曾教过她：珍惜时间就是珍爱生命。所以她每天都本着“绝对时间”的原则而过，毫无感想、平凡地过了半年半废柴的日子，每天照旧被同学嘲讽自己的睡觉功底，照旧与千良梓训练聊天，照旧每周去医院探探辛苦值班的桃夭，照旧将一同实战的同学的战术看穿，除了与自己的同桌唯一一次打成了平手……
她蓦地停下笔。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呢？或者说，自己这副毫无真实可言的生活可以持续多久，就好像活在幻境里一样。她又一怔，望望木钟，才发现仅仅写了十多分钟而已，手却早握出冷汗。果然还是心有余悸，以致每每想起“幻境”一词都会先要哭出来一样。她习惯性地捂住自己的双眼，喃喃一般：“清子。月子。”
“我们在哦。”
那个记忆中的声音，让她恐慌的心多少平静那一刻。她捂住双眼的手渐渐从苍白的脸庞滑落下来，滑过两颊、颔颈、双肩，最终滑到自己胸口。双手合十，放在心口，闭上眼睛，感受着不存在的友谊。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细如发丝，却终是一条一条、一片一片、一层一层、一块一块，不断连接、缠绕，将自己心口那些孤独渐渐缝合。天知道这到底是不断的友谊还是无趣的幻想。
但多少还是让人心伤愈合不少，即使很快又要裂开。
她享受着伤口一次次缝合又一次次无情撕裂，没有怨言，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一点点一点点反抗。一种孤独封闭的生活成了一种习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习惯。正如天空依然是那片，永远都只是那片。所以，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的人们，是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反抗那片天的变幻，更不可能反抗战争和和平。
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了不到两年，各战胜国的权利割分便起了极大争端，各国内的反动内战也正水深火热。木叶虽然赢得了极佳的势力，但也无法抵制所有人的野心。这种现象的集中体现便是——忍者学校的毕业年龄加高许多，提前毕业的几率降低很多。与以往缺人手不同，这次调整是为了减少暗部的权力。过去由于大部分提早毕业的学生大都进入暗部居多，暗部势力得以壮大。再加上暗部待遇还是相当好，即使工作很变态很令人抓狂，也还是有一群幼龄天才进入。
那里无非就是一个破坏儿童脑组织的黑暗部落。
“别想了。”心头又冒出一句，“早点休息。”
“嗯。”
没错，早点休息，保养好这个暂时无伤的灵魂。现在，你只是那个没有心伤的女孩——北川薇。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合眼在床上躺下。
第二天醒来时天还没亮。北川薇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阖不了眼，便出奇地从床上跳起，拖着沉重的脚步，滑到衣柜旁。更好衣，便随手拿起包便出门了。
走在漫无人迹的木叶小街上，简直毫无漫步之意。四周是一幢幢沉在黑暗中的房屋店铺，前方和背后都是缀满亮片的黑幕。北川薇抬头，望望那影影绰绰的新月，在飘渺的黑纱中穿梭着，一会儿看得见，一会儿又看不见，似在与还远在另一边天的太阳嬉戏着，却呈出一番橘红。北川薇不敢再多看一眼那鲜明的红月，便一面低着头，一面抱怨着冬天的来临。
待到自己进入教室，天空才明兰起来。她趴在课桌上无事可做，四围又极其安静，令人不觉心寒，便想唱唱那些调子。她深吸一气，轻轻开口，这个灰暗的世界就也终于没有那么安静了。
“盛开的原野之花啊\请你一定告诉我\为什么人要相互伤害\以致纷争不断呢…”
熟悉的曲调，熟悉的歌词。轻轻的声音，淡淡的抽噎。北川薇趴在桌子上，轻轻哼唱着，她想起曾经在另一个世界看过的动漫，想起所经过的世界中那些人悲伤的故事。
人为什么会有心？那是神的恩赐，同时也是神的惩罚。有了心，人会获得幸福、会得到其他万物所无法经历的心理；但有了心，人也学会了相互猜疑，相互伤害，相互争斗，相互之间会发生与其他万物的平衡完全不同的负面情感。
“…告别夏日\清风拂面\合二为一\...\有我讴歌那些生存过的印记\为了我那无名的好友…”
一曲终了，泪也干了。
依然一动不动地伏在自己两肘之间，她感到脸贴着的那块衣襟有一种气息冰凉刺骨。眼睛很疼，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软弱？何时自己已经放下原来的冷淡？
那些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多么的不真实，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她看不到自己。她的眼泪又来了。待到自己醒来，北川薇才发现，自己仍在人海中迷茫着，找不到方向。定睛一望，渐渐明白自己在教室，空无一人的唯有一丝亮光的教室。
她揉揉眼，环顾四周，好似已经有一个世纪的光阴离开此地一样。
有一种情绪涌上心头，她又莫名地想要掉眼泪。
她，无论流浪到哪里，无论穿梭到那个世界，都不可置疑地怀念着这里。即使这里多么灰暗，多么残忍。
她冷笑了一下，又把头移了回去。
再下一次醒来，正好是上课前的五分钟。
北川薇撑着脸，呆呆地望着前方，半开着嘴唇，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千良梓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很着急。便暗暗结印，用那个她们一齐用三个月时间，自学查克拉的高年级内容、结印……然后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研制的新忍术——一种可以通过精神力与对方进行对话的忍术。
“没事吧？”
北川薇显然吓了一跳，将头慢慢向千良梓的方向转过来，怯怯地摇摇头。千良梓却还是一脸担忧。
“没事。只不过是这些天没睡好罢了。”
“是嘛。那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总是学得太晚。”
“嗯。”北川薇移开了视线，继续撑着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从清子和月子的灵魂从自己身子里苏醒后，这幅瘦弱的身体显然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精神力，变得很是憔悴。“清子。月子。”
“我们在哦。”
又是那句熟悉的话语，又是那熟悉的声音。
心，终是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复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