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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与现实的差距 风不言,吹 ...

  •   程默予将行李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归纳好放到该放的地方去。穆棋远连家门都没进,把她送到门口,就驾着他的坐骑绝尘而去,怎一个潇洒了得。

      默予抱着一叠衣服,烦恼的想它们的去处。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实在是没勇气将它们抱到客房去。她没那个胆子。

      刚刚在屋外的时候,她叫住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穆棋远,小心翼翼的问他,自己的东西该放哪?

      穆棋远挑起好看的眉毛,语气很是生硬:"如果你想让外面传出,在国外呆了四年刚回家的妻子,居然和我分房睡。你说人家会猜测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说完还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我。

      想到这默予浑身一颤,猛然记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好吧,她承认他没问题。

      打开卧室里那个推拉门的衣帽间,默予有些呆住了。右边的壁橱里,衣服是整整齐齐的套上了防灰罩,就连抽屉里那些冬菇状的袜子,好像还是她走时的样子。

      不过,似乎都不能要了。

      四年前的东西,即使保存的再干净整洁,也无法避免的被清除。

      上面看得见的是灰尘,看不见的却是那些腐蚀人心的霉菌。

      默予找来一个大号的垃圾袋,将壁橱里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去,丢在了门口,等着清洁工将它收走。就像那些过往中凌乱的记忆,也总会有一种办法将它封存、清理。

      当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已经是五点多了。肚子似乎在抗议她的忽视,叫的很是欢腾。默予走到干净的厨房,打开冰箱,不由的倒吸一口气。这房子,他到底有没有住过!冰箱里居然什么也没有。默予没辙,只好拿了包,赶快去小区的超市挑一些食物回来。

      轻车熟路的找到各种调料、碗筷和茶杯的隐藏位置,将手里的小青菜一根根洗净,冻肉放到盐水里去解冻。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做的很快。电饭煲煮饭的按钮也跳了,时间也到了七点。可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似乎不会回来了。

      默予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今天的小青菜特别的嫩,所以在煮汤的时候,她还团了几个肉圆进去。可是如今,本应该鲜嫩可口的青菜肉圆汤也已冷却,上面漂浮着薄薄的一层油脂,看着就没有了食欲。默予用筷子漫无目的的捣着碗里的饭,始终没有欲望去碰那些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餐桌。

      郁闷,果然是减肥的最佳前提。

      十点半,人还没回来。默予关上了电脑,在客房与主卧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躺在了主卧里那张大床上。习惯了学校公寓里的单人床,突然面对这种King Size,有点不习惯。但还好,一天的劳累,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都困了。微微闭上眼睛,就以沉沉入梦。

      一阵剧烈的摇晃,逼得默予不得不睁开疲惫的双眼。满眼迷蒙,致使眼前的人连五官都看不清。

      "干嘛!"默予很是恼怒,从被子里伸出手用力的拍了一下床铺,模样很像耍赖的小孩。

      可扰人清梦的家伙也不甘示弱,好似也在暴躁的边缘:"门口你那些衣服是怎么回事!"

      默予有严重的起床气。现在这情况,自己还没生气呢!对面的人居然先发火。她狂躁的坐了起来,一把将靠的很近的某人推走,大吼道:"穆少爷,你有哪件衣服是穿超过四年的啊!一大早的,有病啊!"

      说完倒床上,继续睡。为了表现出自己出离的愤怒,还将被子扯过头顶,以此来阻隔噪音。不过,那人好像突然识趣了,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出一点声音。

      被穆棋远这么一闹,程默予的睡意也全消了。咕噜一下子坐了起来,烦躁的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盯着已经被关起来的卧室门,皱紧眉头。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想想还是回头,抓起床上的枕头,"嘭"的一声扔到门上,总算顺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拉开卫生间的门,进去了。

      "等一下回老宅一趟,爸妈听说你回来了,想见你。"对面的人专注的一勺一勺的喝着粥,似乎不是在对她说话一样。

      "恩。"起床气尽消之后,她还是那个无比乖顺的程默予。

      这样的相处,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都没什么改变。

      曾经的她天真的以为,即使没有爱,也可以好好的和他过一辈子。他不爱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所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婚姻吗?一个宜家的妻子,有足够帮助得到他的出身,就够了。

      什么爱呀,情啊的!都不重要。果然是自己太幼稚,这些东西居然花了四年的时间去消化。

      穆家的老宅,在C城临边的M镇上。镇子的环境很好,所以一些有钱人都喜欢将本家安置在这。小镇宜静不宜动,生活节奏很慢,以致于默予每次来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明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悠闲自得的神情,好像自己生活在桃花源中,远离尘世纷扰的样子。可马路上随处可见的豪华轿车,一栋栋隐藏在绿荫里的别墅,还是能将人拉回现实。

      不争,不抢,不肮脏半生,哪来现在的舒坦?

      程默予其实很怕穆爸爸的。小的时候开始,他们两家一起住在C城的大院里,她就没见过这位位高权重的穆爸爸笑过。导致穆棋远尽得他的精髓,从小就是一张扑克脸。还是女人好呀!你看看穆妈妈,从她一进门,就拉着她的手满眼含笑,絮絮叨叨的同她说话。

      "默予,在国外四年还习惯吗?"

      默予讨喜的点点头,可能是因为自小没有妈妈的缘故,她和穆妈妈特别的亲。

      穆妈妈忍俊不禁的看着默予的活宝样,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故作严肃的说:"你也真是的。突然就跑到国外念书,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还是棋远回来说的,我们才知道的。"

      默予抱住穆妈妈的手,撒娇似的摇着:"穆妈妈,我知道错了嘛!我不是每年都有给你们寄卡片吗,发电邮吗?"

      穆妈妈笑着将她的手拍掉,对她的撒娇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呀!还好棋远护着你,从小闯了祸就知道让棋

      远给你擦屁股。"

      默予"嘿嘿"的笑着,粉团似的滚进穆妈妈的怀里。眼里满是当前的笑意,可心里似乎记起了久远以前的事。

      默予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在穆棋远的屁股后面。可是穆小帅哥连一个笑脸都吝啬给她。她没辙,只好搞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引起他的注意。只是穆棋远始终都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她就不知道自己脑袋瓜子究竟被什么给踢过。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太小了,才使他没反应,寻思着哪天搞一个大动作。最终,她如愿了,穆棋远就惨了。

      那天程默予同往常一样,准备追着穆棋远玩。结果去了穆家,穆妈妈有些诧异的告诉她,棋远已经出去玩了。默予小小的脑袋当然不知道自己是被甩了,还高高兴兴的在大院里瞎转悠,期望着能碰到穆棋远。突然听到一声声细弱的啼叫,仔细的分辨半天,才发现是从旁边一颗大树那传出来的。默予就"蹭蹭"的跑到树下,仰着头慢慢的寻找,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离开,微弱的啼叫又一次传来。她这才感觉到,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在树上,而是在脚边。

      那是一个羽翼未丰的小鸟,不知道什么缘故从树上的巢里掉了下来。七岁的默予,也就是蒜苗高的小人,哪能能够得着高处的鸟巢。可是,如果把这只小鸟就放在树底下。等一会儿,有人和她一样到这来,听到声音过来查看。却不小心踩到这个小家伙,该怎么办?小默予望着手中的小家伙,它好像在发抖?心一横,她要把小家伙送回家。

      大院里的树都是很高很粗的大树,枝枝桠桠、盘根错节。树干上有很多被砍掉的枝干,露出一小点的尖角。默予将小鸟放在自己外套的帽子里,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去。好不容易将小鸟放进鸟巢里,想要原路返回,妈呀,没想到自己已经爬到这么高了!小姑娘只觉得看着地面晕乎乎的,心里一阵阵的紧着。就害怕自己的头往前再伸一点点,自己就会掉下去。

      她哭丧着脸转向在窝里欢腾的小鸟,哀怨的对它说:"小鸟,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带我飞下去吧!"

      窝里的小鸟,眼睛盯着她咕噜咕噜的转着,然后扑腾起无毛的翅膀。传达着这样一个意思:"我要是能带你下去,还要你把我送上来吗?"

      默予的幻想破灭了,只好坐在树上等人经过。可是,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太阳都有落山的倾向了。她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人,倒是把鸟妈妈给等回来了。鸟妈妈好奇的打量了她一下,小心翼翼的飞过来,将小鸟围在自己的羽翼下,而后叽叽喳喳的叫起来。默予以为它是在和她说话,就慢慢的向它们挪去,凑到它们的小巢前。鸟妈妈似乎看她没有敌意,就安心的照顾起小鸟了。从嘴里吐出虫子,一口一口的喂小鸟,小鸟吃的可香了。

      默予也想妈妈了,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汤汤药药的一直没断过。她都已经快记不起,妈妈是什么时候喂过她吃饭的了。小鸟似乎感觉到默予的委屈,叼着妈妈递给她嚼的虫子,一跳一跳的到她面前,使劲的扇着小翅膀,也飞不高,更像是在跳跳。好像是示意,它可以分点食物给她。

      默予摸摸饿扁的肚子,突然想起妈妈还没生病时给她做的糯米排骨,无比伤心。"哇"的一声,开始哭起来了。一边哭,还一边喊着"妈妈,我饿--"

      默予委屈的扯着嗓子在那大哭,总算把人给盼来了。看清楚来人后,小默予顿时就不哭了,还笑得特甜的指着鸟巢说:"棋远哥哥。你看,小鸟。"

      穆棋远比默予大五岁,在默予还是粉团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开了。小小的年纪,有着不合年龄的沉着、冷静。穿着白衬衫,站在青葱的大树下,夕阳的余晖穿过树梢,铺满了整个大地。微风吹过,满树的夕阳被打散,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树下的男孩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原本紧抿的薄唇,渐渐出现了弧度。正是风不言,吹散多少华年,微微一笑间,碎了一地夕阳。

      "默默,快下来,哥哥带你回家。"清秀的少年声音清冷,却充满暖意。

      "恩。"小粉团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可是问题也来了。即使"美色当前",也无法使默予摆脱高处的恐惧,只好嗫嚅着,带着小小的哭音道:"棋远哥哥,好高,怕。"

      穆棋远先是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怕,你是怎么上去的?"

      小默予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小鸟,比划着说:"小鸟,掉,送回家。"

      穆棋远对她的语无伦次已经习以为常了。

      "默默乖,哥哥在下面接着你。"

      默予伸出肉肉的小手拉着树枝,用脚踩着树干的凹凸,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不知道是哪一步踩错了,默予一声惊叫的往树下掉去。小默予哀怨的等着接受大地坚硬的臂膀,哪晓得等来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呀,小默予觉得一瞬间更晕了!

      等回到家才发现,大家已经为找她,急得团团转。看到棋远将她送回来,小粉团子看见妈妈,高兴从穆棋远的身边,一下子钻到妈妈的怀里,仰起圆润的小脑袋,撒娇的说:"妈妈,妈妈,默予想吃糯米排骨。"找了这个小家伙半天,却被她一句软软糯糯的"想吃",把原先的责怪忘得一干二净。大人们又是笑,又是气。

      那天晚上,小默予如愿的吃到了糯米排骨,而穆棋远却被穆爸爸惩罚闭门思过。原因是,他没有照顾好妹妹。

      是呀!从头到尾,穆棋远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已。可当时年幼的自己根本没有发现,所有的喜欢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有的时候,人犯起贱来,果然是天下无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与现实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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