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结》寧天吉雅

8、第七章 等待—还是

　　早上，城内回复昨天的繁荣热闹，我背着包袱走在街道上，一边忍不住地东张西望。
　　四周都是些我从没见过,或似曾相识的器具，语言，服装，每一步都令我产生惊奇，我简直就舍不得离去。

　　拉好手中的包袱，明显比昨天沉了不少，看来怡云姑娘放了不少东西进去啊。
　　怡云本来想换掉我现在身上的黑褐色短袍，给我换上漂亮的长丝袍，但我想与其穿着那身不习惯的衣服，不如穿这短袍行动还方便些，毕竟在现代我早穿惯了裤子啊。

　　可是最后她还是执意把衣服放进我的包袱裹，还放了水和干粮...
　　怡云姑娘以为我去野餐？不过如果有这样的姐姐也很不错。

　　我边想边笑，然后穿过通惠河，向上走着走着，一道城门近在眼前，我拿起怡云给我的地图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兴高采烈地加快脚步走出城门，沿着地图前进。

　　出了城门便是个宽广的森林，四周风光明媚，我心旷神怡地在树林中穿梭，不久，养马场裹的马鸣声近在咫尺，我朝着声音的来处直走，一个一个像人那麼高的木围栏出现我眼前，我倚在围栏上向内看，从围栏的空隙处看见阔里吉思正在餵饲马匹。

　　可能是为了方便工作，今天的他穿着一身黑衣短袍，一双衣袖拉至肘间，肌肤晒得黑亮。
　　我大力推开围栏快步走到阔里吉思面前，他惊讶地看着我：「你…是诺敏姑娘？为什麼你会在这里？」
　　「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回答。
　　「是吗？」阔里吉思皱一皱眉。
　　「我想知道有关斯琴...」我正想说下去。
　　突然，噼噼啪啪的振翅声越来越近，我抬头一看，看见一只…鹰飞向我们，头和背部一色的灰黑，腹部却渗着一些白色，橙黄色的眼珠神骏非常，伸展开的翅膀足有数米长，被那双翅膀打倒，大概会倒在一旁吧。

　　鹰隼迅速收翅，降落到我身旁倚着我的脚，我直冒冷汗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奇怪，殿下的鹰雕一向比较高傲，不亲近陌生人，但是牠竟然亲近...」阔里吉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奇异的看着我。
　　「不要再说了，快些帮我想办法...」我战战兢兢地说。

　　阔里吉思哈哈大笑，把手伸出来，那倚着我的鹰便飞到他手上。我松了口气，急速地呼吸着。
　　「这只鹰雕是殿下的，很厉害吧？但是都不及大殿下的金雕厉害。」阔里吉思滔滔不绝地道，然后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我：「你想看大殿下的金雕吗？既然殿下高傲的鹰雕都肯亲近你，那大殿下的金雕应该没有问题的。」
　　还…还有一只更大的鹰？这样我应该会吓得提早暴毙吧？

　　我赶快摇头，阔里吉思失望地眨一眨眼睛，把手上的鹰雕放下，鹰雕很快便飞走了。
　　看着他失望的样子，看来他很喜欢鹰……

　　「那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吗？」阔里吉思回复豪气的笑容。
　　「我想问有关斯琴公主的事…」我回答。
　　「你还不死心？公主不是说不认识你吗？」他不解地问。
　　「可是她真的是我朋友，我也不清楚为何会这样，所以想问你。」我也疑惑地回答。
　　「好吧，你有什麼想问？」阔里吉思笑着说。
　　「你如何认识斯琴公主？」我单刀直入地问。
　　「不是我认识公主，而是我国的可汗，忽必烈大帝亲自选给大殿下的，公主好像出身弘吉刺部某个氏族里，由於大殿下刚立功，因此大帝最近封他为晋王，而且依照传统在弘吉刺部里挑选了一位公主成为他的正妃，那就是斯琴公主。」阔里吉思说明现况。
　　丽清怎会突然变成公主的？看来不亲自问她不行了。

　　我想了一想，还是决定执意地问：「我真的没有办法见到公主吗？」
　　「你不会是想我带公主来见你吧？」阔里吉思直接指出我的想法。
　　我满怀希望，祈求地看着他：「拜讬，我真的很想见公主。」
　　阔里吉思为难地看着我：「但是公主身份尊贵，不是说出宫就可以出宫。」

　　怎麼办...怎样可以让他帮我...试试也好...身份尊贵...阿...有了...
　　「我昨天不是看见那个甚麼殿下吗？殿下一样身份尊贵，但他也可以出来，即是说如果公主想她也可以出来了。更何况她才刚入宫，应该还未和大殿下成亲吧!」我试着说服他。
　　「唉，看你的样子，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应该会一直缠着我吧？好吧，我尝试看看，但我不保证公主肯出来。」阔里吉思无奈的叹口气，双肩耷拉下来。
　　「真的？谢谢你!如果真的是丽清，她一定会见我的。」我开心的笑着，然后向他说：「可以帮我传递一些说话给她？」
　　阔里吉思点点头，我看向天空，慢慢道出我想说的话：「我想和她说声对不起，我一直帮不到她，还把她最重要的香包弄不见了...」
　　「只需传达这些？」阔里吉思问。
　　我看着他：「这些就可以了。我在这里等你。」
　　他点一点头：「如果公主真的有你这个那可儿，也未尝不是好事...」说完便转身离去。

　　浅白的阳光渐渐柔弱下来，我站在围栏旁，望向远方，等待着希望。经过时间的过去，风却抺走我的笑颜。围栏门轻轻打开，我迫不及待地看着门口，只见一位男子走进来。
　　那不是阔里吉思旁边的那位殿下吗？阔里吉思还未回来吗？

　　我失望地看着他，男子似乎也看见我，正向我这个方向走来。
　　「你在这裹做什麼？」男子幽暗深邃的眼神紧盯着我，我看着他惧怕得无法呼吸。我努力制止自己不停的哆嗦，小声地说：「我…等人…」

　　一位养马场的马伕从远处走过来，热切地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和男子说话，男子只是回应了一句，马伕便笑笑离开了。
　　「你不会在等公主吧？」男子继续道：「你认为公主会来吗？」冰冷的语气刺进我心中。
　　我低下头，脸上盖起阴影，我缓缓地道：「我明白，都是我不好，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在她身边，明明看见她快消失我也没有抓着她…」
　　「不要把自己想得那麼重要，或许在她心中，你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男子冷酷无情地声音打继我的说话，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彷彿冷冻着，找不到任何情绪。
　　「但是丽清对我很重要!」我瞪大眼看着他：「她是我第一个好朋友，她听明、美丽、善良，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没有厌烦这样的我，所以…」

　　眼前所见渐渐蒙眬起来，慢慢变成脑中无法忘怀的回忆
　　一排排的课桌在身旁整齐排列，放学后的学校安静得令人发寒，站在我面前的，是在今早我仍以为是好友的同学。
　　「对不起诺敏，我不是故意把事情推在你身上的，但你也知道如果我被记过处分的话，妈妈会骂死我的，但你不同，就算被记过处分也没人骂你，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呢，不是吗？」同学一脸抱歉的看着我。
　　我笑着微微点头。
　　「你看她多噁心，明明被朋友背叛还可以笑出来！」站在旁边的同学落井下石地大笑着。

　　四周的景象慢慢扭曲成熟悉温暖的图书馆，丽清就坐在我面前看着我。
　　「你这傻瓜，还说是分组功课，你组员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做，你还可以笑出来？」丽清皱着眉。
　　「没办法，他们很忙的，哪有像我那麼多时间来图书馆？」我埋头苦干地继续做。
　　「他们忙？你才最忙吧，你还要打工!」丽清美丽的脸孔有一丝愤怒。
　　「对了，我是时候要打工了，但功课…」我苦恼地来回看着功课和时钟。
　　「放下吧，你去打工，剩下的交给我好了。」丽清拿起我的功课。
　　「真的？丽清你肯帮我？」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啍，这麼简单的东西…下次你又和同学分配工作时叫上我！」丽清看了看我，口里越说越小声「所以…你还是笑着吧，比较好看。」
　　我看着眼前专注於功课中的人，笑意从心里湧往脸上。
　　丽清低头的身影在脑海中定格，挥之不去…

　　「所以，即使她现在说不要我了，她…仍是我唯一的，最重要的朋友。」我眨去水气，恢复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殿下，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令你为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吗？」
　　男子沉默地凝望着我，不久，他转头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说话：「太信任别人只会令自己受伤。」
　　黄昏夕阳的照射下，男子的影子显得特别巨大…
　　重新恢复了信心的我，仍在马场中耐心等候，可是再大的期望也没法阻止时间的流逝。

　　渐渐月色取代了阳光，星星逐一亮起光芒，马场上也燃起熊熊的火把。
　　我站在角落看着门口，心里烦恼不断。
　　已经一整天了，阔里吉思还没回来，难道出甚麼事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一名马伕向我走来，正好就是刚才和殿下打招呼的人。他找我甚麼事？
　　他走到我的面前，一张口巴啦巴啦的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亏他十足十汉人的样子！
　　我只好拼命打断他的话「对不起，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他皱着眉，又快速的说了一次。
　　……我还是听不懂啊。
　　可能也看出我的不懂，他把手上的一块木片塞进我手里，推着我向门外走。

　　他不会想赶我走吧，我还未见到阔里吉思啊！
　　就在我打算反抗时，他在身后用力一推，我只能狼狈地跌在地上，呯的一声传来，抬头一看，面前马埸的木围栏关得紧紧的。
　　糟了，万一和他错过了怎办，而且，为什麼他到现在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