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不起，我爱你 此时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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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
秋风微微吹拂，伴随着黄叶的沙沙做响，偶尔会有一两片黄叶弱不禁风地吹落，夏雏灵伸出
双手，看不出感情的双眼淡淡地凝视那几片精灵般飘落的叶子，缓缓接住了它们。轻轻用手指抚
上叶面，毛茸茸的的感觉直达心底。
她的心底......
也是，毛茸茸的。
那天......
漫天红叶飞舞。
红叶缓缓从天上飞舞，盤旋，落下。整条学校的林荫大道上都铺满一片片红叶，仿若血海，
让人无法忽视。再有红叶慢慢坠下，它们那么绝望，只能跟随其它同伴的脚步，偶尔有些会挣扎
求存，无知的以为风能把它们带回树的身边。有的仿佛已经不再留恋，接受命运，飞快的往地面
靠近。
希贤紧闭双目，双手斜插在校服裤袋里，倚在一棵老迈的大树上。
偶然慵懒的睁开眼睛，尔后阖上。
希贤很美，用美來形容絕不为过。
淡然无波的双眼，却如此攝人心魂。仿佛只要轻轻的一瞥，便能使天下间男子为之嫉妒，女
子为之倾倒。鲜艳欲滴，能与地上一片红海比拟的红唇，薄而性感，微微的向上勾起，似笑非
笑。如凝脂般的皮肤，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因紧闭双眼落在此上，就像一个优雅的睡王子。亚麻色
的头发随风轻轻飘动，偶有几缕会被吹到额前，遮盖了他的眼睛。
他是，
迷般的美少年。
夏雏灵走到少年的面前，少年似乎也感觉到她的存在了，缓慢的睁开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少年和少女只是一直深深的凝视对方，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
“我爱你。”他面无表情，更甚可以说是冷血，可是眼睛却是那样坚定，只有她才能看出的
坚定......
“哦。”
没有更多的回应......
她知道这三个字代表什么。
隐隐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却不动声息，静静的等待。
“我要订婚了。”希贤俊美的脸上还是纹丝不动，仿佛刚刚说出那三个字的人并非他。
“哦。”
还是一样的回答......
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那颗心，在颤抖......
夏雏灵回神过来，不再在回忆中沉沦，接着把手中的黄叶捏碎，支离破碎的黄叶从她之间
相继溜走。直到，她手间空无一物。
已经一年了，自己果然还是没能忘记，每次走过这条林荫大道，都是这样。
只是，她的世界似乎没有改变。唯一不同的只是，他，已然不在她的世界。
夏雏灵背着那个装满书本的背包，脚步轻轻的，轻轻的，前进。双手穿过背包的背带，紧紧
握着那两根带子，似是捉着了救命的稻草，捉得指甲也泛著微白。回忆如泉水般袭来，似乎已经
是不可避免的，又回到了那个红叶铺天盖地的日子。
大树下。
周围围观的学生原本只是静静的听着，在听到少年说出那句爆炸性的说话后，全都一阵唏
嘘。
少女和少年却没有理会人群的围观，没有认为自己隐私被侵犯，眼睛只有对方。
“那个她，是谁？”
终究，她还是没能忍住，微微颤栗的双唇轻轻地发出了问句，轻得仿佛那句话从来没有从她
口中溢出过。
“不知道。”又是一阵唏嘘。
少女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回答，向地上望了一眼，才又把视线望回到少年身上。
少女黯然，却不明显。
心，好痛。
心，在滴血。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吗？
“好，我祝福你。”少女大方的说出这句话。“记住，你欠了我。”
补充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转身霎那，没有表情。心，却已悄悄地，崩了一个角。
少女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围观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道路。
静得可怖，一根针丢落地下也能听到的静。
走着走着，夏雏灵突然转头。细碎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无法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所有
人都看见了她脸上的那道微微勾起，那一道苦笑，笑得所有人的心都仿佛为她那抹笑狠狠楸痛
着。
一两片红叶在她睫前而过，落到她的肩上，最后却还是因她肩膀的颤动而落到地上去。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少女顿住，加深脸上的笑，更加的苦涩，使得在场所有的人
在以后的日子一直不能忘记：曾有一女子，笑得如此殇，树木因她而静止，知了因她而噤声。
“但，我还是恨你。”希贤怔住，因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与暴戾。
夏雏灵又再次往前走，人群又再次沸腾起来。
“再见”再也不见。夏雏灵垂着头，气若游丝般呵出了这两个字，这般轻柔的二字，却沉重
得就像对自己生命的承諾。
“请问你跟夏雏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人从人群中喊出了这句话，在少女走远以后。
大家都认出了这声音，是学生报主编陈俊民的那道八卦声音。
希贤仿佛没有听到般，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修长的身躯更深的倾倒在大树上。
鲜艳欲滴的红唇也更深的向上弯起，不再是似笑非笑，而是，一抹苦笑。
是的。这次，是他欠了她。
她恨他，也是应该的。
周遭的男生渐渐散了，因为似乎已经没有戏上演了，这表示他们留在这也没有用。于是，现
场只留下迷恋的看着希宪的一大群女生。
自那天以后，夏雏灵再没有见到过希贤。
直到现在。
九月，暑末，热波微荡。
她和希贤，没有任何戏剧性的相遇。第一次的遇见，是在班上。那时候，学期已经开始了半
月有余了。
而他们俩人，是同班同学。
然后，他们两人就像正负两极般互相吸引。
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就像童话，并没有任何的阻碍，在盛鑫学院全部人的关注下，开始了暧昧
的关系。
暧昧。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希贤是盛鑫学院的风云人物，谜一般的学生。
没有学生知道他的家世，他的所有事情似乎都被保护得好好。
他的成绩一直居高不下，盛鑫学院初中部由他所保持的成绩没有人能打破，据说在往后的百
年间也是如此，成为盛鑫学院流传千古的佳话。
他那如从漫画走出的美少年般不真实的容貌，据说在他有生之年，因曾亲眼看到过他容貌而
缺氧的女生就有十二万五千六百零八名，而这记录往后千年无人能打破。
种种的传言在学生间传来传去，却一直得不到证实。
他总是来去如风，经常缺席，初中时已是如此，而老师们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亦不敢多管
闲事。直到高中，这情况才有所改善，惜时间不长。
这都是因为......
夏雏灵。
那是他们初次的约会。
十六岁的世界，无论历尽多少的沧桑，无论怎样的世故成熟，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些许童真吧。
至少他们是这样对彼此的内心下定论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游乐园。
那一天，阳光明媚的出奇，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仿佛在说，他们的生命，注定会彼此牵绊。
游乐园里。
“希贤，我喜欢你。”轻轻的，轻轻的说，如呼吸一般，不想让除自己之外的人听见。
而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没有其他人没有听见，包括希贤。
因为，希贤走在自己的前方。
说完后，脸似乎羞红一片，但乌黑的眼珠却看不出任何波动。在灿烂得出奇的阳光照射
下，那一片羞红在她脸上似乎是自然不过的，而并不是害羞的迹象。
只有在希贤面前，她才会偶然表现出少女怀春的模样。
那时候......
真的很快乐。
希贤听见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一不小心，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夏雏灵的额头撞上了他的胸膛。
“好疼。”夏雏灵紧皱着眉头，手轻轻的抚上自己的额头。
希贤两手放在夏雏灵的肩膀上，轻轻的把贴得自己很近的她拉开一段距离。
距离。
夏雏灵因为这一小段的距离感到不安起来，它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永远都会隔着一段距离，
一段一辈子无法跨越的距离。而那段距离会越来越大，直至他在她的眼前被淹没，令他消失在她
的世界。
不过，即使分开也没关系，反正自己永远无法爱上他，她只会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那种喜欢，甚于喜欢自己。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
夏雏灵垂下双手，怔怔的望着希贤的胸膛，目光流转，似是在思考什么。
可是希贤却缓慢的俯下身子，妖艳欲滴的唇片对准夏雏灵的额头。
夏雏灵渐渐的紧张起来，把刚才的不安抛诸脑后，身躯因为希贤暧昧的动作一动也不动的僵
硬着。
“呼，呼，不痛了吧？”时间停顿，希贤忽然吹出两口淡淡的，带着薄荷香的凉风到夏雏灵
的额头上。
“喂，死希賢，你捉弄我！”夏雏灵又羞又急，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尔后，又像是想起什么
似的，没有再说话。
空气的流轉把少女的寂静拉得好长好长，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生气了吗？”希贤淡笑，妖艳异常。他用食指勾起夏雏灵低垂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没有，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夏雏灵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彷佛刚才那寂静不曾
光临，而，他俩，一直很好。
摩天轮缓缓上升，到最高点。远处晴空万里，阳光刺眼得吓人，即便包围着夏雏灵与希贤的
是透明的玻璃物料，却仍旧无法俯瞰这座城市那雅致的景色。
但他们并不在意这些，他们的眼里，有对方。
“夏雏灵，你看着我。”夏雏灵被希贤吓着了，立即转身望向他。
“嗯...”一句说话都来不及问，希贤的唇瓣已经缓缓落下。夏雏灵的红唇还来不及反应，
正想再度出声，他的舌尖已伸进夏雏灵的嘴里，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着，掠
夺着夏雏灵的美好。在夏雏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热烈地回应，双手挽着希贤的脖子，她喜
欢他，而且男色在前，不享用怕是太浪费了吧。
据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在对方的唇上留下烙印的两人，会永远在一起。
一吻结束，摩天轮已落下。
两人牵手走出摩天轮，到下一个游乐设施。
一个夕日，在这游乐园里，他们拥有了最美的回忆，属于他们的，在这些年里，最美的回
忆，却也是最简单的回忆。
这次后，他们再没有有过快乐的回忆。
弥漫在他们之间，有的只是无奈与伤感。这是他们的命运，不可抗拒的命运。他们命里注定
会相遇，会喜欢上对方，就如摩天轮的轨迹般恋上。然而，夏雏灵却终究无法爱上，还有，现实
使然。
现实，那是一个人类自古至今都要面对的问题。谁不想作春秋大梦，谁不想幸运之
神眷顾着自己，但我们，终究也还是要面对现实。
现实就如藤蔓，紧紧的纠缠，紧得透不过气，赤手空拳却又扯不断，只能任由它傲慢地
放肆。
即使在班上，他们在游乐场的约会后，明明相安无事，却像是有默契般，没有开口说过
一句说话，彷佛一直都是这样，从没改变，本来就不熟悉的两个人，何必说话？
他们陌生，陌生的可怜。
两个可怜的人，各怀心事，而又显得若无其事。
终于，在那一个微风摇晃的下午。
风吹的不狂妄，却又不安与命。努力地吹着，无奈现实不允许他放肆，这是由得它撒野
的地方吗？
夏雏灵在通往洗手间的走道上百无聊赖的向前走，一个弹指之间，行动却不自如起来。
因为她的手腕被人从旁紧紧的捉着，拖拉着她的身体向校门口的方向走。
夏雏灵惊愕地抬头看向来人，那个紧紧握着自己的人。
看见是希贤，停止了挣扎的念头，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去哪儿？”淡淡的开口。
“带你去一个地方。”声音再自然不过了。
“我不想逃课，我不像你。”向他说明自己此时的想法。而又像是告诉自己，不像他，
不是同一类人。
自己是黑暗的，而他，处于光明。她这样想。
“我从来不觉得你骨子里是一个好学生。”希贤嘲讽的转头望着夏雏灵，唇角扯出一抹
嘲讽的笑容。
“不，我是。不过，随便你。”夏雏灵妥协，无所谓了。
其实，她内心里不否认希贤的说话。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自己是最清楚的人。
希贤同样无所谓的摊摊手，尔后继续拉起夏雏灵的手臂，直到来到校门口。
警卫没有阻止他们离开。
希贤带着夏雏灵走到学校旁的附设停车场里，把她带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处。
夏雏灵那一刻更确定自己的想法，希贤不是简单的人，她早该猜到的。
“上车吧。”希贤替夏雏灵拉开车门。
“你不可能有驾照吧。”夏雏灵有点儿困惑的开口。
“是没有。不过你放心吧，上车吧。”又再一次开口催促夏雏灵上车。
夏雏灵有些无奈，但也坐上了车。希贤走到另外一边，也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车子嗖一声驶离停车场，很快很快，似是驾驶者在发泄着些什么，又或是隐忍着些什么。
车子快速行驶在学校的那条林荫大道上，在那条道上制造起一波又一波的疾风。
夏雏灵呆呆地望着车窗外，没有要求驶慢点。只是这般，似是沉思，又像是发呆的，托
着腮，望着窗外那呼啸而过的风景。
窗外其实很美，那些被世人践踏过的痕迹，处处充满着生机，处处提示着人们，现在正
值初秋。
很快地，在一片沉默声中，车子停在了这个城市，最美的海岸边——汝涵海岸。
“下车吧，我们到岸上走走。”希贤这般出声，指示着。
“嗯。”轻轻应了一声，夏雏灵走出车外。
那两小人儿在那蜿蜒的海岸上缓步走着，肩并肩的，隔着的距离若远若近。
在炽阳的照射下，沙滩上的沙都变得热烫，赤脚行走的两人却似乎没有感觉，缓慢地
感受那火红的热。
“坐，好不好？”希贤指着沙上的一处。
“我们坐吧。”如此回道，无所谓。
两人屈膝，双手抱膝就地而坐。
两人屁股都传来一股股火辣辣的疼痛。
“吶.....那个，沙子真的很烫阿。”夏雏灵皱起眉头。
“是吗？我没觉得。”希贤挑起一边眉头，有点拽地看着夏雏灵。
“哼，那算了。”夏雏灵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有事儿跟你说，”希贤突然脸色的表情变得稍微的让人觉得严肃，让夏雏灵也正色
起来。
“说吧。”
“我觉得，有些事我应该对你说。”希贤正视着前方海平面，直勾勾地望着。“我喜欢
你，我知道你知道的，也是肯定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命运，也不想抵抗别人给
我的命运。我没有办法说爱你，直到有一天，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呆在你身边了，我才能说
出那三个字。我也知道你不会说爱我，因为你不懂爱，我猜对了吗？”
希贤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出如此正经及长篇的说话，说得那般隐忍，但夏雏灵却明白了
些什么。
“呵，是吗？我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我一直以为我们差得很远，原来是同一类
人阿。”夏雏灵微微笑道，看不出真伪的笑容。
“什么意思？”希贤也皱皱眉。
“没什么意思，起来吧。”夏雏灵站起来，怕怕校服裙上的沙粒，向海边走去。希贤也
跟着起来，跟随在夏雏灵身后。
脚丫刚刚粘到海水，夏雏灵便停止了脚步。
希贤也跟住止住脚步。夏雏灵回头，浅浅，淡淡，一笑，伸手一勾，勾着希贤的手臂，
把他整个人勾到自己身边。
“美不美？我觉得很美。”夏雏灵的微笑变成傻笑。
太阳依旧高高挂在海平线上，高高在上。海面平静无波，阳光折射在海面上，一并射到
那小两人儿的脸上。
希贤没有作声，他不懂她在想什么，也不想懂。
“啊！！！很舒服，很爽阿。”夏雏灵放声，向着天空尖叫。
“让你下地狱去。”夏雏灵一个迅雷不及掩耳，把希贤拉到自己身前，用尽全身力气一
推，把他推到海中。
然后，一个转身，快快的跑走。
眼泪不知为什么，悄然来到眼中。一滴，两滴，一边奔跑，一边用手背擦着不争气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哭泣？明明没有理由哭的呀。
夏雏灵没有回头，一个劲无头无脑地跑着，直到看到一个公车站，坐上了那辆不知终点
站为何处的公车。
所以，夏雏灵也没有看到，希贤很久很久没有浮出水面。
很久很久很久，希贤才浮出水面。
他望着夏雏灵离去的方向，久久注视。接着，才用手抹去脸上那分不清是海水或是泪水
的水珠。
夏雏灵，对不起。
我不该爱上你，也不该让你喜欢上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该现在才告诉你，如果一开
始就告诉你，你就不会心动，也就不会被我伤到，是我的错。对不起。
希贤缓缓阖上双眼，无力的垂下双手。
此时此刻，世界上最无奈的事，莫过于手上那紧紧握着的，没有结果的青春，要被逼放
掉，亲眼看着它溜走，而无力挽回。
夏雏灵从回忆中醒来，继续向学校的方向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不起，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