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暴走的莫西 没有人知道 ...
-
第十五章暴走的莫西
小北走后，柳环于中午才醒来，昨晚的落魄消失殆尽，恢复了精神，她便一直坐着反复给男朋友打手机，那头，显然是关机了。
莫西端着杯水，靠在窗边，冷冷看着她，最后他问：“你记得我昨晚说了什么吗？”
柳环收敛脸上的烦躁，抬头看着莫西，眼神茫然，摇摇头。
莫西喝口水，叹口气，又点点头，道：“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找我了，我要回家了。”
柳环闻言呆立了一会，而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她嗫嗫说，莫西你保重，然后她努力装作很镇定的样子，走出房门，走下楼梯，待到终于打上车了，方敢回头。她明白，此生最深沉的一段爱恋，不仅结束了，而且不能再触碰了。往后的岁月，无论如何艰难，这个男人不再是她的港湾了。他和她都已经不需要彼此依偎，淌过人世长河。他把自己能给的，拼劲全力给了她，再无其他。
趁着此刻还有决心，莫西简单收拾了行囊，为小北做好晚饭放在桌上，在她的床头拿了她的相框，抱于胸前呆了许久，才收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四年的漂泊，值得收拾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女人的照片。
下午7点，飞机抵达泉州晋江机场，一如当年离开的样子，莫西拎着简单的行礼。他对着前来迎接的爸爸妈妈微笑，彼时的少年如今成为了一个年轻男子，岁月如雕如琢，抚平他的桀骜与盛气，他抱了抱妈妈，与爸爸握了握手，然后自己打开车门，伸手在车门上方，让妈妈先上，最后等爸爸也钻进车内，自己才礼貌而周到的上车。给莫妈妈开车的是莫西从未见过的新司机，悍马车内，莫妈妈回味着儿子刚才为她打开车门的标准动作，有泪涌出，待到儿子钻进来，她顾不得面子，手伸到副驾驶位子上，揽着儿子的肩大声哭泣，喃喃道：“西西，你终于肯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要妈妈啊！”
莫爸爸试图抱住她，他轻声安慰妻子，说：“这不回来了嘛，这不回来了嘛。”
莫西反手抓住妈妈的手，紧紧握住，没有说话，背靠座位，拼命忍住眼泪。
回家的日子，像是年少岁月一般，唯一变化的是那个总不着家的心终于落定了。周末清晨，莫西暮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看一圈宽大的房间，没有找到晃着腿听新闻的女子。他愣了下，翻个身，将床头放着的小北照片拿在手里，抱着发呆。
回家的第二天是周末，三大姑六大姨都来了，莫妈妈让秘书在酒店订了包厢，一家人围着莫西，连奶奶都踮起脚要摸他的头，他不好意思笑笑，蹲下，抱着她。热闹中，莫西觉得安静，并没有觉得缺失，他于家人环绕中，环顾四周，迟钝的，缓慢的，并没有想象中踏实。
莫西的家在市区环海公路的一座山上，占地十几亩的别墅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那时候他总是嫌弃这种远离人群的生活，于是经常骑着单车跑出去，如果照顾他的阿姨不说的话，他的父母一般不会发现。
车子经由市区开回家的时候，莫西中途下了车，他说：“爸爸妈妈，你们先回去，我走走。”
最后，他一个人徒步沿着环海公路走着，爸妈的车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太靠近，又不愿意提前回去。莫西回头看了几次，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想走走。在远远地离开那个城市，离开喧嚣的人群之后，内心的声音无比清晰，他闲闲走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抓着手机。走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电话拨过去，对方已关机；走了一段，他又打过去，依然关机；再走一段，他又打过去，依然关机。
他仰望灼人的日光，盘腿坐下，面朝大海，身影孤单。莫妈妈坐在车里，又是一阵痛哭。
此后的5天，每天清晨，莫西从山上走到环海公路，然后沿着公路往市区走，每走一段，他会拨打小北的手机，那边永远显示关机，他执着地打着，变成一种习惯。
到了下午，莫西又迎着暴烈的阳光，往回走，一路走，一路打电话，那头应答的声音永远机械而礼貌，她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如此往复，他被晒得脱了一层皮，每晚倒也能沉沉睡去。这种生活，单调却执着地过着，直到有一夜，他的手机响起。当时莫西正无聊地发呆，回来后，这是他的惯常姿态。听到铃声，他吓了一跳，摁下手机连忙接听，电话是小北隔壁屋的人打来的，闷声闷气的男声问：“莫西，你和小北什么时候回来？快递送来的东西一直搁我这呢。”
莫西一惊，心中充满感激，他多么希望有个人，可以相与诉说，那个女子真实地出现过，在他的生命里。可是，她的名字，他无人可以与之提起，现在有人叫着“你和小北”，他瞬间流下了泪，他想对自己说：“莫西，她真的出现过，她存在。”
电话那头没听到他的声音，便又说了一遍。
莫西深深吸口气，恢复了思维，他问：“小北一直没回家？”
那边略带担忧说：“没啊，你们吵架了啊？这可快一星期了啊！”
第二天，向父母简单解释了下，莫西没带任何行李又去了泉州晋江机场，他不敢带行李，怕妈妈多心；他只跟爸爸说，有个人，我得带回来。
回到北京，推门而入的刹那，莫西双腿发软，他走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晚饭已经坏了，屋内安静孤寂，小北没有回来过，她没有回来过。
在阳台床上，莫西发现了小北关机状态的手机，他苦笑，原来她从来没带手机出门。这一刻，他深刻地理解到，像小北这样一个女人，能有多么热烈，就有多么决绝。她可以拼尽生命来爱你；也可以拼尽生命来忘你。
余下的日子里，莫西一个人生活，每日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每天给手边的另一部手机发短信，他说：“小北，快回家。”
他骑着单车，将小北的本科学校和研究生学校统统逛了个遍，他甚至去小北工作的那家新闻单位找过，对方说：“徐小北正在办理离职，你别忘了让她来领离职证明。”他不知道还能找谁，他之前问得太少，对她的生活介入太少，焦灼中，人也变笨了。
到了第十日，他才想起来把小北的手机打开，他照着电话号码，拐弯抹角问了小北的爸妈，她妈妈说北北出差了啊；他又打给一个叫于静的女人，对方反问：“你是谁，想骗钱么？”言毕挂了手机。他无奈惨笑。翻着电话本，莫西挨个打，最后电话打到了南京，对方说她来过，又走了。除了锥子脸和科恩，能联系上的人，他都联系了一遍，没有人知道小北去了哪里。
一个上午，莫西望着手机发呆，他环视屋内，处处有她的身影，却无一处可以看见她，她就这样消失在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再过了两日，莫西决定在附近找一份工作常住下来，她的衣物还在，连毕业证都在，电脑还在，他想，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他对自己说，如果她回来，不管她愿不愿意，一定要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这种最原生态的想法，是一个男人的本能，他想，这样的一个女人，不用极端的办法，是抓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暴走的莫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