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雅》饿昏的猪

2、阿芙与母亲

　　阿芙是一个有着灵气的女孩，她长得颇为秀气，特别是一双灵动的眼，因为灵动，所以她的眸没有焦距，虚无缥缈，这种灵动，将心底事情与小聪明欲遮还羞，阿芙家开着一家早餐店，早餐店由她母亲，妹妹和阿芙支持着，阿芙的父亲呢？据说早年的时候阿芙的母亲不满阿芙的父亲只是个种葡萄的，所以被阿芙的母亲逼得去闯荡世界了，结果，当了老板的阿芙父亲因不满阿芙的母亲只是一个买早餐的而把她抛弃了。阿芙只记得那天下着蓝蒙蒙的小雨，母亲头发凌乱地一块一块的搬着嫩绿色的店门板，阿芙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帮忙着，突然，母亲放下门板，坐在门槛上大哭，阿芙在那一刻突然怔住了，是一种莫名的害怕，曾经依靠的母亲居然在自己的面前放任哭泣，她渐渐坐下来，用小手轻轻抚着母亲的背脊，母亲那天穿着火红的衣服，起伏不断的背脊有炽热的痛，又有火热的恨，母亲呢喃着：“你爸不要我了。”阿芙在那一刹那放声大哭，那种哭是因为什么呢？只是在那一时刻，阿芙竟觉得父亲永远的离他而去，似是死了，似是变成了狠狠的陌生人。
　　从那以后，母亲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阿芙，你可要加油啊，你爸走了，我就靠你了！”阿芙的母亲爱在清晨画着艳气的妆，穿着低胸的衣服炒着热气腾腾的炒粉，她喜欢嗲声嗲气的叫阿芙“李丽芙”，甚至叫出了港台腔。因此阿芙家的生意很好，毕竟，阿芙的母亲确实长得很美，阿芙的母亲谈着各种各样的恋爱，在夜晚，依然顶着疲惫浓妆抹艳的坐在各式男人摩托车的后面大声的谈笑，她的身上穿着黑纱制成的衣裙，黑纱下能渗出肉色，但凡是男人都想从这黑纱下一探究竟。黑纱上面印着大红的花，旁边还围着一圈水钻，显得水淋淋的。可是恋爱似乎永远都谈不成，反而把阿芙母亲的名声给弄臭了。直到镇里来了一个收购葡萄的商人，他是驾着当时被视为奢侈品的大众捷达来的，那年阿芙的母亲36了，36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个尴尬的年龄，仿佛在踏出下一步，就要与那些中老年妇女挂等号，对于自己的芳龄似乎都不好启齿，阿芙的母亲下定决心似的去见那个水果商，她的妆比以前更浓了，因为脸上确实有很多皱纹需要藏身，但阿芙的母亲依旧迈着优雅的步伐去的，直到有一天，阿芙真的在家里看到了那个水果商，出乎意料的是，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干净男人，他梳着整齐的头发，穿着笔挺的夹克，与以往那些油腻腻的男人大相径庭，他关切递给阿芙准备好的礼物，那种关切是那么的自然，与以往那些无聊的男人那种调侃是不一样的，而他送给阿芙的礼物也是那么的温文尔雅，是一把电子琴，阿芙听到那个水果商认真地对母亲说：“女孩还是会一样乐器好，能陶冶情操。”从那以后，阿芙的母亲就开始让阿芙学电子琴。而在那段时间，母亲也是那么的温柔与优雅，她抛弃了艳丽的妆，换掉了低领的衣服，她对阿芙的关心也比以前更多了，让阿芙最为感动的是，在一日下雨天，她与阿雅竟看到母亲与那个水果商打着红色的雨伞在校门口等自己，她快乐的奔过去，快乐的喊着妈妈，在那一刻，她是那么真实的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她骄傲地踏上大众捷达，她还记得身后同学们羡慕的眼光，其中一个调皮的男生还曾说过她的妈妈是“骚货”，那天，那个水果商带着年幼的阿芙和阿雅去了城里玩了一天，他们去了孩子们都渴望去的游乐园，阿芙坐上了过山车，在摇摆的晕眩下，她仿佛看到了一条倒立的彩虹正在天边灿烂着。回去的路上，真的下起了雨，挡风玻璃上的刮水器不停地摇摆着，那个水果商握住母亲的手，低身说：“我带你离开这吧，带上阿芙。”母亲没有回答，但是坐在后座的阿芙分明看到母亲开心的眉眼，阿芙望向窗外，天已经晴了，远处，一道彩虹划过天际。从那一天，母亲总是忙碌着，忙碌着收拾行李，但是那种忙碌有条不紊，她将每件可能用到的事物有顺序的放进行李箱，福兴镇上的葡萄干最有名了，种类繁多，阿芙的母亲将他们分门别类，用各色各样的花纸包好，有无核白、特级绿、王中王、马□□、男人香、玫瑰香、金皇后、香妃红、黑加仑可是，突然有一天那个男人就消失了，直到镇上那些准备等待那个水果商回收的葡萄烂掉，那个水果商也没来过，镇长踏上了阿芙的家门，乞求阿芙的母亲去找那个水果商，原来水果商只是个骗子，借收购葡萄之意还拉拢了许多“投资”，而镇长也是受害人之一，阿芙的母亲镇定自若的说：“你说他是骗子，要是他哪天回来了,你怎么说”接着平静的跑上阁楼，镇长依然在客厅坐着，没有走的意思，可想他损失还是很大的，在那一年，阿芙家是很热闹的，似乎阿芙家已成为一个公开的场所，谁都可以随便出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等待那个水果商的消息的，有的气急了的甚至说要拿阿芙的母亲开刀，不讲理的甚至直接在阿芙妈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那些年，阿芙妈一直仿佛都镇定自若着的，但是枯萎的速度比任何女人都快，不知不觉，那段焦躁的岁月还是逝去了，可那个大大的行李箱依旧在角落里，那样的摆放角度就像是有谁要拎起它整装待发一般，阿芙妈不知如何在岁月中安抚自己的，让自己再回到以前的生活，那种各色男人穿梭在阿芙妈的周围的生活。只是阿芙的电子琴依旧练着，加上阿芙自己的喜欢，她的琴确实练到了很好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