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歌未央》遥行复止

6、 络腮胡

　　络腮胡见这许多人把刀站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想跑，刚转过身顿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大美人儿，不由顿住了脚步。其实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这边，只不过美人的注视，当然要格外不同。其他人就算了，自己怎么能在美人面前临阵脱逃做孬种，络腮胡咬咬牙，看过来的只有一个人，便壮着胆子喊了一句，“你们这么多人难不成想一块上，虽说爷爷也不怕你们，但这可算不得什么好汉，有本事跟爷爷单打独斗！”
　　却见向自己走来那人丝毫没反应，根本不理会他，络腮胡拿不准他要干嘛，见其他人仍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没动，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提高警惕。
　　眼见那人越走越近，络腮胡两手提起交叉在胸前，做出防御动作。谁料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反应，那人却突然加速，一步闪到他面前，出手如电，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络腮大汉便僵在了原地，手仍是做着那交叉的防御动作，此时看去却颇有些搞笑。
　　那人伸手一拉，八尺的大汉轻轻松松被提在了他的手上。“砰”地一声，络腮胡子被重重抛到胖子脚下，力道大得桌上的碗盘都微微震了起来。
　　粉衫女孩用鼻子哼出一个音，拿起身边的小皮鞭狠狠地抽了两下，瞬间便见了红，稍稍解气后，没再搭理不能动弹的络腮胡，而是带着刚才那人径直走了出去。
　　众人看她前进的方向，心里暗暗叹息，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施以援手。
　　月歌见那女孩昂首挺胸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身边跟着为四十左右，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月歌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具身体的外貌有多么惹祸，特别是在这强者为尊，崇尚武力的时代，无自保能力的小孩与妇孺简直说命如草芥也不为过，轻易地当做物品买卖交易。
　　但月歌几乎问遍了谷中的叔伯阿姨，把藏书阁翻了个底儿掉，也没看到上辈子武侠小说中频繁出现的易容丹啊易容术什么的，找遍谷中藏书阁，连一丁点边角信息都没摸到，老头也好像没听过什么易容之术。
　　只是这中年男人，武功不弱，放现在江湖上也不大不小算个高手了，看这气势面相，也不像是趋炎附势之辈，怎么会给人做了侍卫？
　　月歌一边想着，一边又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说起来这时代的酒大多是米酒，一点不醉人，浓度低得跟上辈子的饮料似的，在她喝来简直就是在白开水里放了点糖，最低浓度的红酒也没这么淡。每次想到这个就忍不住要偷笑，没想到从前沾酒即醉的自己，也有一天可以体验一把传说中的千杯不倒。
　　胡珊，也就是气势汹汹走过来的那粉衣女子，见月歌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在一旁自斟自饮，竟然还在笑！
　　“贱婢！有什么好笑的？！不过也对，我哥他看上你，是你几辈子都积不来的福分，偷笑也是正常的，那你还不赶快滚过去伺候！”
　　月歌惊异地转头看向她，她笑也碍着人了？
　　况且……贱婢？就算自己没有穿金戴银，可怎么看都不像奴婢吧。
　　不是月歌自我感觉良好，这时代与上辈子不同，没有人权，不主张什么人道主义，随便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出身门庭看得极重，地位尊卑尤其鲜明，身份“高贵”的王公贵族，甚至可以不问缘由，只由喜好地打杀贱籍奴隶，工农军商都是所谓下层贱民，仍人欺凌。月歌对这个时代美欧归属感，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这世道，就算我不犯人，人也会来犯我，与其被动受辱，不如主动迎击，待会会怎样，可就怪不得她了。
　　见月歌半天没反应，胡珊再也不耐烦，长着一张狐媚子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贱民一个，还敢在她面前拿乔，于是抬鞭毫不犹豫向月歌挥去。
　　周围已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只怕是过了今天就要毁容了，那鞭子明显是冲着人家的脸去招呼的，想是嫉妒人家的容貌，不过纵是知道缘由，众人也只能在心里骂她心思歹毒，谁也没有出声为月歌抱不平，更无人敢上前阻止，毕竟这年头，仗势欺人的事太多了，爱管闲事的人一不注意就会引火烧身，大家都是小老百姓，看看热闹叹息几下就好，明哲保身才是智人之举。
　　过了不知多久，同样也闭着眼的店小二浑身颤抖，这么温柔美丽的好姑娘，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太可惜，可即使有一百个不忍，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店小二觉得自己眼睛都闭酸了，也没见旁边有人示意自己睁眼。
　　四周好像更静了，没有惊呼，也没听见惨叫，他只好自己微微睁开一只眼，暗念菩萨保佑，千万别出现太过吓人的画面，却不想这一睁就再也闭不上，用手使劲揉揉酸痛的眼睛，眼前的这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还是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