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歌未央》遥行复止

39、 “饭桶

　　月歌侧身而坐，端着一只青瓷金丝茶杯，懒洋洋地看向门外几人。
　　此时入夜已久，四面纱帘落地垂下，不时被微风吹起，荡来不远处阁楼里醉人的芬香，以及四处传来若有还无，漫入夜色的莺声笑语。
　　月歌一身红衣，清新高贵中有丝丝冷傲娇媚，虽在青楼，却让人兴不起半点亵渎的念头，精雕细琢的眉目，如画中仙子般遥远无暇。慵懒的神色，又增添了些许尘世的烟火味，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无论多一份少一分，都不能达到这份完美无暇。
　　所有人眼中都闪过惊艳，包括胡珊。惊艳过后，各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胡辕眼里除了贪婪渴望再也找不出其它，孟祈佑则是呆呆地望着，孟祈峻眼神一闪，认出这就是今晨街上对他怒目而视的女人，眼神逐渐变深，紧紧盯住眼前之人，是巧合还是精心的安排？孟轻寒满眼戒备，舒清挑眉，孟祈风则是更多地关注孟祈峻舒清以及轻寒三人的反应。
　　漂亮女人多的是，即使这个有他前所未见的美，但过分的美，要么是无用的花瓶，要么是，致命的毒药。
　　胡珊没有理会孟祈佑的问话，或者说她根本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此刻胡珊满心都被诧异，怒火和嫉妒充斥着。
　　再次见她，还是美得这么刺目惊心。
　　正好，她还愁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这女人报仇，没想到她会自己送上门来！京城可是她的地盘，既然来了，就别想好生生走出去！这可恶的女人，上次在“悦来客栈”让她们兄妹丢进了脸面，还让自己和哥哥整整定了一个星期不能动弹，回到京城不知被宁如兰背地里笑话了多少次，现在整个京城的小姐丫鬟都知道她和胡辕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定了一个星期，还有宫里的公主跑出来瞧热闹的，整个长公主府都成了京城的笑柄。
　　母亲每日阴沉着的脸，父亲严厉的责骂，下人想笑不敢笑的表情……想想那度日如年的一星期，胡珊每时每刻都在咬牙切齿，一得了自由，恨不得立马找出这女人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哼哼！好啊，我还说上哪儿找你去呢，你倒是自觉，自己送上门儿来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别走了吧！”
　　月歌看见出现的门口的胡辕也很诧异，上次听他的护卫叫他世子，还道是哪家的世子，这么没品，没想到是安兴大长公主的儿子。
　　这可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接着胡珊的出现和她的一番话就顺理成章了，不过月歌倒是忘记了自己把他们定住一个星期，当时抱着莫忆走得急，完全把答应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她完全不能理解胡珊眼中几乎满溢而出的恨意从何而来。
　　不就是没让她打着吗，这不是只要是个人就会做的事，自卫是本能啊，用得着记到现在？
　　“我说你也太小气了吧，小小年纪，心胸太狭窄可不好。”一边说着，一边上下瞄了瞄胡珊正处于生长阶段的纤细身子，最后目光定格在胡珊胸前，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会发育不良的。”
　　“噗！咳咳，咳咳！”站在最后面看好戏的舒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个头比较高，又瘦，刚好站在空隙处，屋内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一眼看去，月歌悠哉坐着，旁边的丫鬟却急的都出汗了，紧接着，席月歌休闲的态度一变，完美无瑕的脸蛋上出现了可以称之为猥琐的表情，以上一番话立刻紧随而至，在场所有男士无不表情怪异，低头的低头，如孟祈佑；咳嗽的咳嗽，其中最大声的莫过于被口水呛到咳嗽不止的舒清；轻寒幸灾乐祸，孟祈峻眼神晦暗不明，承康王见此一脸饶有兴趣。
　　胡珊涨红了脸，即使知道月歌说的什么，也不敢抬手去挡她的目光，更无法开口反驳，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是不能在公众场合表现粗鲁言行低俗的。
　　胡辕此刻已在屋内，家卫们见自家郡主受辱，纷纷转头看向一旁的世子。胡辕眼神一闪，对着月歌扬了扬下巴，侍卫们接到指令迅速围了过去。
　　月歌仍旧云淡风轻，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慢慢摇晃茶杯，目不转睛地看着杯中因为摇晃而不停起伏的茶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在胡珊即将爆发的前一刻，月歌终于慢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