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歌未央》遥行复止

35、 方香虽

　　方香虽说被众人喊作妈妈，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龄，与一般的老鸨不同，她并不浓妆艳抹，也不满头朱钗。
　　一路把月歌领到“醉生梦死”最好的待客室“凰腾”，守在“凰腾”的两位接待迎上来，其中一人开口询问：“妈妈，您要进去？”
　　“嗯，看着门，别让人来打扰，没我吩咐不可随意进来。”方香口气稍微有些急躁，致使两人诧异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醉生梦死”的方妈妈沉稳大气是出了名的，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等浮躁的表情。
　　“可是……”
　　“行了，什么事都等我出来再说，守好了门，别让人进来。”说完绕过二人推开“凰腾”厚重的大门，弯腰请月歌陷进去。
　　“可是妈妈……”接待还想再说，方香抬头瞪了她一眼，这一眼不怒自威，吓得女接待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乘风王府。
　　舒清，轻寒随孟王爷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站成两排的，各种姿态各种风格的美人，两人以及身后的银铠十二骑，心中都兴不起半点旖旎，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这些人都是朝堂上的文臣武将或者王爷的兄弟亲长送来的，说好听点是拉拢关系或是奉承讨好，说难听点就是硬塞来的探子，而且还不能扔不能赶，不能打不能杀，至少表面上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前不能动，只能任由她们天天在后院点火烧楼。
　　好在这些女人好像知道孟祈峻的烦恼，相互之间大展身手各显神通。各个狠比毒蝎，把后院里见不得光的隐私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他面前笑脸盈盈，温柔娇俏，关起们来凶狠阴险，不整个你死我活决不肯罢手。不等孟祈峻想出办法去收拾，她们就因各种“意外事故”伤亡甚多。不过死得虽不少，送进来的却更多。
　　这次打了胜仗凯旋回京，皇帝龙颜大悦，赐地赐房赐金赐银，这些赏赐无疑就像一个信号，被拦截多日的洪水，一下找到了大堤的裂口，蜂拥而至一哄而上，送东西的人一下子增了好几倍，钱财房产店铺美女……当然，这美女不仅是地位低下的歌女舞姬，还包括许多小官的亲生女儿以及同胞姐妹。
　　“嘭！”大门刚一关上，方香立马双膝跪地，低头恭敬地用双手呈上那半块指环：“属下见过少谷主！”
　　席宿涯和阮紫竺早年丧子，月歌活泼跳脱，人品端正本性善良，很是合二人的心意，他们一直把她当女儿养，让她继承神龙谷只是早晚的事。不过月歌到底太过年轻，虽然功夫够高，心智却不算成熟，阅历和经验也都远远不够，席宿涯只好分出一半指环，交到月歌手上，让她可以调动一部分外界隶属神龙谷的势力，又把自己从不离身的冰魄剑给了她，足以见其宝贝程度，所以方香这一生“少谷主”喊得也不冤。
　　“嗯，起来吧，我今天来是有事要跟你谈谈的。”
　　“少主有事尽管吩咐。”
　　“也不能说吩咐，我是来跟你商量的。啊，对了，上次我传书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
　　“启禀少主，属下今天中午刚收到的消息，那事有结果了。”
　　“拿来我看看。”
　　“是。”
　　方香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银盒，盒子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半圆按钮，她同时按下中间两粒，紧接着又在边缘左上角的按钮上各摸了两下，银盒“咔嚓”一声自动弹开，小小的盒子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方香小心翼翼从最底层抽出薄薄的一张纸，又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往茶杯中倒水，然后把有八分之一银票大小的薄纸片泡入水中，捞起后恭敬地呈到月歌面前，并道：“少主请过目。”
　　月歌接过湿润的纸片，却见这张比指甲盖还薄的纸片竟还是由两张更薄的纸粘贴而成，月歌轻轻撕开纸张，阅读起其中一片的内容：
　　秦梦夕，年十二，金陵襄城人氏，母不详，其父秦朗风，江南最大剧团潇湘剧团东家。瑞丰十四年，秦朗风带团北上，路经松山遭遇劫匪，全团四十六口尽数丧命，秦梦夕随父坠崖，未死，后混进难民进入江洲地界，最终留于雁通城。善装扮，能改其音，扮小厮于迎春楼四年，无人识其性别，至瑞丰十九年，买于富户胡大为……
　　之后的月歌都知道了，无非就是遇上了自己几人，被救了出来。她又拿起另一张纸片，看向纸上的蝇头小字。
　　胡大为，字长寿，年四十，金陵襄城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同乡。”月歌喃喃自语。
　　当今宁贵妃之表亲，大驸马胡达运堂弟，欺软怕硬，懦弱无能，好色贪财，然却无甚大错，偶有修路惠民之举……
　　再往后看也没查出些什么，不过，这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