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歌未央》遥行复止

33、 “谢谢

　　“谢谢你……姐姐……”
　　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叹息，月歌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过去，却见温云一脸漠然地抬头远眺，仿佛刚刚说话的人真的不是她一般，四处观望，欣赏莠岭景色。
　　月歌摇头失笑，没看出来她才是最别扭的一个，难不成是在害羞？
　　孟祈峻率军终于在大姑娘小媳妇的注目欢呼中游完了大街，下令让军队绕过皇宫，从京城南门出发，离京一里处驻扎安营，从今日起放假三天，三天后集合休整，点清人数。十二轻骑留在宫门外，而他自己则带领丞相之子舒清，副将孟轻寒，进宫觐见皇帝。
　　是夜，京城流金街。
　　这可是著名的销金窟，温柔乡，多少文人骚客流连忘返，多少王公贵族乐不思蜀。这不是单纯的花街柳巷，更多的则是能让有钱有闲的人到此附庸风雅的清倌馆，试想一群大老爷们吃饭喝酒谈天说地，讲官场论念生意经，此时要是身边能陪上一两多温柔解语花，所有的枯燥烦闷将统统变成风花雪月下的点缀，若能得佳人亲睐，成就一番风流韵事也是一桩笑谈佳话。
　　同样的，风月场所是除客栈赌场之外的又一探子聚集地。同客栈赌场一样，这里三教九流，贵胄高官，各色人等鱼龙混杂，人多嘴也多，能打探到的消息自然也就多。不同的是，姑娘们可以明目张胆地灌酒，正大光明探听，可比站在人家身旁偷听要容易得多。
　　进城之后，为免吓到百姓，最重要的是，为了避免引来有心人无端的注意，月歌没有使用轻功，一路步行至流金街。
　　站在整个金城最大的青楼“醉生梦死”奢华的琉璃大门前，看着流水般进出的软轿华车，门口脚不沾地，迎来送往的龟公，月歌又一次震惊了，果然青楼妓院这种东西，不管是现在还是古代，都是赚钱的好营生，男人们趋之若鹜，花钱自然如流水。
　　整个大明王朝几乎所有最著名的歌姬花魁娘子都出自京城流金街与金陵猫眼巷，如果说他们是整个行业的翘楚、金顶，那么“醉生梦死”就可以说是翘楚中的翘楚，金顶上的没夺目刺眼的日出——皇帝御笔亲封的“天下第一楼”。
　　醉生梦死，名副其实。这是男人们向往的天堂，是显摆身份地位的殿堂，无论粗人才子，无论平民高官。据说这里有大明最奢华绚丽的殿堂，据说这里有大明最美丽灵动的舞女，据说这里的歌妓声音优美如海妖吟唱，据说这里的才女比起京城状元毫不逊色……
　　可是，一切据说的背后，是更加神秘却无法探知的来源，没人知道“醉生梦死”真正的后台，她有皇帝的御封称号，有丞相公子的庇佑承诺，也有丞相政敌的亲睐照顾，它到底属于哪一方，它到底来自何处，她像一个天仙神女，突然出现在无边无尽的迷雾中，看不真切，触不实在，或许某一天就会乘风归去。
　　没人能想到，这神秘后台，竟然是更加神秘的神龙谷！
　　龟公赵丹站在大门边，庆幸终于能够歇口气，太阳已经落山，一天中最忙的时候到了，只是忙得脚不沾地都是舒服的，就怕遇到不讲理又不能得罪的人。
　　“醉生梦死”全日营业，不过毕竟本质还是青楼，夜晚最热闹才是正常的。
　　赵丹原叫赵狗蛋，赵丹这名字是楼里一位姑娘给他取的。此时赵丹正靠着柱子歇脚，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定睛看去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眼前之人是位身穿红色纱裙的漂亮小姐，只用漂亮这个字是完全不够形容她的，可赵狗蛋没上过学堂，没文化也不识字，他只觉得一片灯红柳绿浓妆艳抹中，这缕灵动的红色格外清新。
　　耀眼的红色，清爽的面容，搭配在一起精油说不出的韵味，比楼里任何一个姑娘都好看，就连头牌青霜也比不过她，不过这样一个漂亮姑娘来这风月之地干嘛呢？这气度也不像是落难小姐前来投奔的。“醉生梦死”不比其他地方，在这里做姑娘并不会低人一等，才女美女层出不穷，也有书生富户慕名来求娶回家做正妻的。突然他眼睛一转，想到一个可能——不会是哪家的夫人到这儿来寻相公的吧，赵丹脑子快速转了几圈，决定先看看再说。
　　这时又一龟公从堂内走了出来，看见倚在门边偷懒的赵丹，正要张嘴呵斥，却见他盯着前方眼珠直转，还不时的摸摸鼻子自言自语。顺着视线看去，竟是个女人，看样子还准备往里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