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桃夭》尾狐小姐

4、水波府醉饮桃花酿 诉心事鲤鱼反渡劫

　　水井中缓缓浮出一位红衣女子，杏眼圆睁，面上甚是恼怒。
　　“你这鲤鱼精，真是你在作怪。昨夜本无雨，你施了妖法使杭州落雨一夜，可知我刚开得多少桃花都被雨水打坏了。你私自作法，难道不怕龙王怪罪与你？”桃夭上下打量着鲤鱼精，看到她眼圈有些红肿，莫不是刚刚哭过？
　　“你这小妖，你又知道什么，春天本就多雨，我施些恩泽，本是好事一桩，你又是哪里来的，多管闲事。龙王姑父那里，我自会承担，用不着你操心。”鲤鱼精圆眼一挑，看样子甚是不屑。
　　桃夭见这鲤鱼精言词犀利，心中恼怒，嘴里自是不落下风：“你打落我桃花，该是如何偿还与我？”
　　“不就是一树桃花，你怎地如此小气。再说这花开花落本就是循环常理，若是那风吹落你也要那风来赔？”
　　“你！看你眼圈红红，莫不是已经遭了训斥？”桃夭眼波一转，盯着鲤鱼精深深看去，面上露出一丝嘲笑。
　　“与你何干？我姑父并没有训斥与我 ，我哭是因为……”鲤鱼精哽咽着又要落泪。
　　“哎哎，你别哭呀，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桃夭见她哭的可怜，心下一软，不知如何劝慰。
　　“罢了，我在这井中待了许多年，一个人冷冷清清，你若是无事，来我府中坐坐吧，权当我打落你桃花的赔礼。”
　　“好吧，我回去取两壶桃花酿，算我做客的见面礼。你莫要哭了，有什么伤心事讲与我听，我帮姐姐解忧如何？”桃夭笑盈盈说完，面上哪里还有一丝恼怒。

　　水波府内水荫荡漾，几尾小鱼摇头摆脑，鲤鱼精与桃夭面对面坐在一方石桌上。一人一壶桃花酿，鲤鱼精已经喝得面上红霞一片，更趁得面色娇艳。
　　“嫣红姐姐，酒都快喝完了，你还没有对我讲你刚才为何哭泣呢？”
　　那鲤鱼精原来叫做嫣红，可不就是十年前被静一打出原型的那位。
　　“桃夭妹妹，你可知情为何物？”嫣红眼圈一红，面色萧索，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不知，但这几百年间，我知道不少男女来雷音寺都为情而来，那情有什么好？让人如此痴迷？姐姐难到也是被情所困？”桃夭眼波横生，水灵灵的好看。
　　“我与你讲个故事罢……”
　　桃夭以手托腮，伏在石桌上，静静听嫣红讲述她与段郎的一段过往。
　　嫣红在这水波府修炼五百余年，她姑姑本是东海龙王一房爱妾，与她觅得这一方修炼好天地，灵气十足，待她修炼足够，好鱼跃龙门，化作龙仙。
　　没想到，她在这里遇到借住书生段郎，常常听得他吟诗作文。不料有次跃入水桶，被段郎打捞出井。寻常人见到这金鳞红腹鲤鱼，哪个不是贪念丛生，妄图卖了发个大财。可是这书生段郎却道“也是一条生命”遂放她回井。嫣红便芳心暗许，情根深种。
　　谁料夜半私会，被寺中和尚发觉。人与精怪本就不可相配，此乃乱了人世大常，被天庭知晓两人都会被戳骨扬灰。后无念大师施法，让段郎泯去脑中与嫣红有关记忆，段郎自此再也不认得嫣红。
　　嫣红心中凄苦，忘不了书生段郎，昨夜化作人形想去寻找段郎何在，哪怕偷偷瞧他一眼。
　　飘忽半夜，终在百里外寻到段郎家中。谁知段郎早已娶妻，昨夜正是段郎妻子生子。嫣红只看到段郎怀中抱着一团粉嫩小婴孩，眉眼都是满足，哪里还记得半分过往。
　　嫣红心中犹如苦瓜黄连，但却不可上前相认，那段郎，哪里能还记得她。浑浑噩噩回到水波府，委屈万分，搅乱这一井碧波。这水井已是千年之久，早有灵气，水气上升，引得天降春雨。
　　如此这般，桃夭才知事情原委，却对嫣红怜惜非常。
　　“姐姐，他既然已经忘了你，你为何不能也忘了他？倒引得你这许多年都不开心。”
　　“你未经人事，不晓得，这情哪里是能说忘就忘的。他忘记我是因为无念大师施法缘故，而我，不舍得忘记。我念着他这许多年，明知道他不能再记得我，可是心里还是有许多不甘。因为无法得到，所以更难忘记。”嫣红似乎不胜酒力，红唇中喃喃道出。
　　“嫣红姐姐，如今你见到了段郎，知晓他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若是十年前你真的与他在一起了，你可想到你俩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
　　“怎样？”嫣红似乎想过许多次，若是能陪他一世，两人双宿双飞，郎情妾意，岂不快哉？
　　可如果真的与段郎在一起了，她便不能带段郎回她水波府，要隐去身份，陪他劳作。这也罢了，若是被仙家知道踪迹，他与段郎又要急慌逃命，如何再会有那许多花前月下，甜蜜如初。若是被仙家抓到，两人都是要受雷劈之苦，段郎如何承受得住，自己又能忍心害了他吗？
　　更何况，更何况段郎不知自己乃鲤鱼精，若是知道，他可还会愿意和自己一起？那天，不就被自己原型吓得晕死过去？
　　桃夭看嫣红面色变幻不定，知晓她已经想通，便道：“姐姐，如今段郎已成人夫，为人父。你看着他过得好，不也了却你一桩心事，从此以后，你俩互不相欠。我虽不懂得情爱，却也知道，若是喜欢一个人，便希望他一切都好罢。”
　　嫣红听得桃夭一番话，灵台突然清明。是啊，喜欢一个人，便希望他一切都好。情爱本就是红尘云烟，自己沉浸其中十年，已是足够。得见段郎笑靥，足以！
　　嫣红心上仿佛被风吹过，空落落，没有伤心，没有牵挂，亦没了那些旖旎情事。身后金光闪闪，金鳞鱼尾更是长了几寸。
　　“恭喜姐姐，突破情关，可是又上了一层？”桃夭知道她这是渡了情劫了，很是替她欢喜。
　　“妹妹，还要多谢你，我一人痴迷十年，没想到，与你一面之缘，却帮我这许多。”嫣红盈盈俯身，行了一礼。
　　“姐姐快起，妹妹今天听了好一段凄美故事，也算是你给我的谢礼了。”桃夭笑意盈盈，面上两个梨涡，浅浅溢出。
　　“姐姐，我有一事想请教，还望姐姐帮我解惑。”
　　“你但说无妨。”
　　“姐姐可知，哪里才能听到一次心跳？找到一滴眼泪？”桃夭眼中甚是迷茫。
　　“你要这作甚？”嫣红挑眼问她。
　　“我想知道何为欢喜，何为悲伤。姐姐可能帮我？”听得嫣红话中似乎知晓从哪里得到。
　　“你可知，我第一次听到心跳，得到眼泪是何时？”嫣红反问桃夭。
　　“这，我不知。”
　　“与段郎你侬我侬时，我能听到他的心跳，每一下都仿佛砸在我心上；与段郎从此天涯时，我眼泪成珠，颗颗泣血。”嫣红话中还有一丝嘶哑，但却再听不出悲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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