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亦山Shaun

4、一 03 03 我

　　03
　　我张开眼时正是白天，阳光明媚。
　　满目的白色刺痛了我的眼。而我猛一下惊醒：我不是在走廊么？姨妈她又在哪里？她究竟怎么样了？
　　一把扯掉手上还连着吊瓶的针，翻身下床，头却猛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住。而在此时进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沧澜。她身后的，是林觉，林章奇，严越还有，何泽。
　　“醒了？那快躺回去休息。”沧澜还穿着与我见面时的那件衣服。
　　我心中疑问更盛，开口正要问，林觉却一把冲上前来将我拉至床前：“快，快躺下吧，饿了没？诶，肯定很饿了。何泽，快去买点吃的来，别太油啊，小米粥最好了。”
　　“对，一沐你先休息会，我和何泽一起去。”林章奇一边说一边推着何泽向外走。
　　他们没有人留给我开口的机会。
　　“一沐，渴了没有，我去给你倒杯水。”林觉一直在说话，没停下来。最后我站起来，“沧澜，大姨她”我嗓音喑哑，喉头撕裂般疼痛。然而没等我说完，一直站在一旁的沧澜开口阻止了我，“一沐，先别说了，先去休息。”
　　气氛一时间冷下来，我们就那样面对面站着，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的严越和林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出去。沧澜背对阳光站着，这光打在她身上现出一个金色的轮廓，我看着她，眼睛却不知为何酸痛。过了很久，她终是先开了口，“肝癌，中晚期。最近这两个月病情开始恶化，她把医生每两天开一次的安眠药全藏了起来，然后，自杀。抢救及时，在隔壁的病房。”
　　我头中眩晕再次发作，并且更加难忍。眼前恍惚的影像翻动不止，与母亲合照中年轻的姨妈，握住我的手陪我睡觉的姨妈，日夜陪伴照顾我的姨妈
　　沧澜冲至我身前，抱住了就要瘫倒在地的我，“段一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病已然成了这样？”我抬起头来看她，恍然间如同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她略带些家长式责备的眼神和受了委屈的我。最后我开口：“总是看到过去的事，晕眩的次数也多了很多，对不起”很久后她叹了口气，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疲惫。却是不属于这年纪的沧桑。
　　“我需要你，一直都是。现在，我们要一起迈过这道坎。”
　　我身体怔住，这大概是她对我说过的最直接的话，然而就只这一句，我已然明白她的心意。再是坚强的她，也终于会需要人扶持陪伴。
　　我点点头，她拉我起身在床上躺好，“睡一会吧。等会我喊你起来吃点东西。”我转过身，拉高被子，和着消毒水的味道袭进我的鼻息，轻应一句“好”。
　　我又哭了。是的。
　　她是我的姐姐啊。我那命运多舛却坚强独立的姐姐。
　　泪模糊了我的眼，脑袋又昏沉起来，欲再睡去。而沧澜坐在病床边，就这样静静的守着我。她轻触一下我露在外的手，想帮我盖好被子，我却一把拉住她。“别走”，我说。她没说话，但却反手将我握住，另一只手轻拍我后背。
　　这一刻病房内安静至极，我们都不愿打破这份长久以来难得的静谧。然而却偏偏有人来打破这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