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弦之执事默示录》土包子

27、chapter27 恶魔的美学

　　气氛似乎有些不妥，还有这周围流通着的沉闷气流是怎么回事？电脑特技？

　　金泽抓了把头发，悻悻收回自己不大雅观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表情，偷偷地撇了一眼隔壁脸色暗沉到几乎看不清五官的月森，猛然惊醒，“月、月森、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好像出现得不是时候，貌似还说错话来着，要不然为啥这孩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呢？眯了眯眼，浑身抑制不住的抖了抖，他怎么老有种错觉，斜对面的少女从他坐下后就用一副近乎哀怨的眼神在看他，还一边小声的碎碎念，文字都要具现化从她嘴里一串串地冒出来了，好可怕！难道说，他跟月森过于“亲近”，所以被诅咒了？

　　怎么会，别瞎想，金泽强忍受着毛骨悚然的寒颤扯了把嘴角，把“求救性”的目光移向一脸事不关己翻阅着杂志的柚木身上，“这孩子是怎么了？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

　　“诶？同学？你、你、你的脸色怎么比月森还差？都成猪肝了，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严重缺氧，没、没事吧？”

　　“没事……”风铃苑依旧眼露狠光的瞪着金泽，明显的言不由衷，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被打击到了，反射性就学了鹦鹉大哥一把。

　　金泽其实早就忍不住就想要吐槽道“把你口中的不明物体吞回去再说”，最后还是忍住没敢说出口，就怕把这贵族大小姐给得罪了之后，制作草人扎他。

　　“把咖啡喝了先，我们还有好些路要赶，要是、要是你困了，就稍微休息一下吧……”金泽讪笑道，立刻摆起一副善解人意外兼深明大义的好老师表现，至于咖啡的根本用意就不得而知了。他悄悄把屁股往外挪了挪，远离月森，保卫自己呐。

　　“咖、啡？！”风铃苑一字一顿的说完后，大汗淋漓地握着铁罐，眼神直接用“凶残”二字来形容。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咖啡那股焦味和苦涩味了，无论别人认为这是多么风雅的享受，她一平民实在是很难体会，她还记得第一次喝咖啡，完全是在塞巴斯蒂安的冷然与嘲笑下熬过去的，照他的话说就是“不懂喝咖啡可不是贵族该做的事情，请主人在仓库没被毁坏之前把你的懦弱全部抹去。”——说话间，手套已脱，红色的火焰在指尖迸发。

　　如果说不喜欢喝咖啡是一种懦弱的表现的话，她可以直接回炉重造了。好像……她又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只不过，这是金泽老师亲自给她带的。嘛，第一次有人给她买东西，感觉还是不错的，既然如此，耸耸肩，无所谓。

　　“你不喜欢喝？”

　　“不是，还可以，谢谢。”事实上，偶尔说个善意的谎言也不是太差，敢情以前是被那只恶魔压迫惯，导致于她与世界脱轨了。

　　“诶？”

　　“怎么了？”金泽点起香烟，挑了挑眉角，他从刚才就已经觉得奇怪了，那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实在是让他气绝，喝咖啡用得着像是赴刑场一样吗？喝了一口之后，居然还能惊愕的“诶”了出声，这孩子姑且不能说她是正常人了。

　　这已经是平民咖啡里的极品了，如果不是理事长大人发话说什么好好照顾某人，恐怕他早就在海边享受阳光浴，顺道欣赏比基尼美女来着，哪会陪这群孩子上山冒险瞎闹腾。

　　风铃苑僵持着脸上的笑容，使劲摇了摇头，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全数灌入肚子中，她怎么敢说，刚才从铁罐里喝出的不是苦涩的咖啡味，而是她所熟悉的香醇的红茶味，就跟她平时在家喝的一摸一样，难道是味觉出问题了？顺手拿起对面的杯子一个猛灌，是冷掉的奶茶，味觉也好好的。难道是厂商在打包的时候误把红茶当咖啡了？这……有可能吗？

　　“唔……祭，你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天羽也在此时回来了，刚打开车厢门就看着风铃苑居然直接把月森君的奶茶喝掉，想要间接接吻也不用这样吧？看到车厢内形色各异的几人，她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从未失态过，如今却有点灵魂脱离□□的月森身上，“难道说，我不在的时候错过了些什么？”天羽懊恼的捶胸顿足道，整个人趴在桌子边缘，呈现出一堆烂泥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只是……”风铃苑完全不知道天羽话中的含义，放下咖啡罐讨好的话还没说完，柚木却唯恐天下不乱的打岔了。

　　“是啊，我向小祭求婚了。”柚木语出惊人之后，扬起了一个天地为之暗淡的笑容，不顾众人的呆楞反应，留下句“我出去透透气”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纳尼？”天羽瞬间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完全一副奸诈的嘴脸，“嘿嘿，风铃苑大小姐，你懂的！我要全过程，要不然……哼哼……”

　　嗷呜，她的清白啊！

　　风铃苑闻言，脑袋一歪，玻璃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口子裂痕，而她本人已经完全进入赖死状态，活生生一副灵魂出窍，张开羽翼登极乐世界的模样。

　　啊！她看到了，在浓密的云层上，那个身穿白色大褂，留着日本小胡子，脸上带着怜悯之意的笑容，头上围着光圈的塞巴斯蒂安大人，来迎接她了。诶？等等，风铃苑猛然惊醒，抬眸向车窗外望去，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个对她展露宠溺笑容的男人，那个在草坪上站得笔直的男人，那个拥有魅惑双眸的男人，不正是她的执事大人吗？

　　恐惧，一圈又一圈的恐惧感袭击着她脆弱的心脏，全身的寒意逐渐逼近，刚才是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铁轨道上，还用那种要把她溺死的眼神注视她，肯定是错觉。

　　可是……在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却在休无止尽的叫嚣着，刚才那个是真的。明明摆着宠溺无害的表情，浑身上下却充满着瞬杀之意，他……是真的想杀了她吗？

　　“怎么了？”

　　“祭？”

　　“小祭？”

　　“喂！”

　　“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她。不，她困了，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理，一波又一波的疲倦感踊跃而来。眼皮似有千金重，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是谁？祭？又是谁？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眼前的人都扭曲得令人感到惧怕，她在这里做什么？对了，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进入了一个即将逝去的女孩身上，并且取代了她的位置，替她继续接受那惨不忍睹，撕心裂肺的鞭刑。

　　她根本就不是她，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过往都要她一个人承担？她也有属于自己，那段幸福美好的记忆，她小心翼翼的藏着，护着，守着，只希望在某一天，她遍体鳞伤的时候能够拿出来回忆，治愈伤痕。

　　但是，就连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也要剥夺么？

　　爸爸，妈妈，弟弟，还有她的朋友们。

　　“喂，你能不能省省心？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看你那什么眼神，我就知道，擦擦口水，别丢人现眼。”

　　“你，是谁？”

　　“可以啊，连我都敢忘？你……”

　　她不知道她是谁，可是好熟悉。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堆积在她脑海里，混乱了，一切都乱了，他们是她很重要的人，可她……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对了，刚才的红茶，还有……塞巴斯蒂安以前说过的那些话。

　　“人类是一种懦弱无能的生物，他们总是把所谓的回忆看得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其实那只不过是人类想要掩饰自己软弱的方式罢了。我的主人，那些东西您根本就不需要，全部抹杀掉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主人有我就足够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后悔了，她不想要再反抗，也不想要再逃跑了，把她的记忆还给她吧！懦弱也好，软弱也罢，无能她也认了。只要把属于她的记忆还给她，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愿意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