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扇子 攻君不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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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开始了短暂地休憩，梨园里的生意也格外红火。
台上的戏子嘤嘤呀呀地唱着，挽袖举扇，凤目流转，已然入戏，台下每张桌边都燃着暖炉，听客们三五作堆，品茗谈天，其乐融融，露天的院子寒意虽重，却也没人觉着冷。
只那立在廊下的少年人悄悄拢了拢单薄的秋衣，乌亮的大眼睛专注的环视着院子里的听客。见有人招手，少年赶忙堆上笑脸，拎着铜壶去添茶倒水。
这桌坐着七八个年轻男子，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的服饰虽不是万分名贵，但胜在精致。
少年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几位倒是熟客，靠在椅背上听得入迷。余下几位年纪小的像是不太出门的样子，兴奋地相互推搡笑闹，时不时交头接耳地指着台上的戏子说笑。
“各位爷慢用”，少年麻利儿的添上茶水，方欲行礼退下便被左手边的男子搂住了腰肢。
“我道是谁，这声爷叫得好生软糯，原来是咱们笙平呀”，男子用手轻轻地搭在少年纤细的腰上，慢慢地游移揉捏，透过单薄的衣衫可以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
“肖少爷您说笑了”，夏笙平不动声色地按住男子的手，向后退了小半步，挣脱了男子的掌控。
见笙平这番动作，肖仲晟也不恼，只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
客人没有发话笙平也不敢贸然离开，只能颔首立在一边。
桌上几位小公子见这梨园的小厮清俊灵秀，比之台上画着浓妆的戏子，美艳不足，却干净清新，加之年纪相仿，便不免多看几眼。笙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虽然恭顺地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面上也不见献媚，不卑不亢。
若是成年男子或许会赞一句“此子定非俗物”，然十二三岁的少年却还都是孩子，难免争强好胜。
一位眯着眼睛的小公子扇着扇子，歪着脑袋，倨傲的对笙平道：“你，也是园子里的人？会唱戏吗？”
“回小公子的话，台上的吕晚袖正是家师，小人不才，学艺未精，平日里便只在园子里打打杂”。大冬天的点着炭火打扇子，笙平心里不由咂舌，有钱人家的孩子还真是难养。
“那你师傅除了教你唱戏，可曾教你读书识字？你看我这扇子可好呀？上面的诗是堂兄昨儿新给我题的。”说着便向肖仲晟那边扬扬下巴，好不得意
其实笙平并不讨吕晚袖喜欢，每天夜里，别家的师徒都在刻苦努力，打骂哭喊之声不绝于耳，吕晚袖却只吩咐笙平自个儿压腿下腰。
虽然老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这唱戏，吃的是青春饭，成角儿的戏子身边都会有那么几个伺候的小徒弟，不说将个人的绝技倾囊相授，但那也都是一板一眼，教了几出拿得出手的戏。
就想着，等上了岁数，身段差了，嗓子坏了，还能在这园子里有一处舒心养老之地，好歹退休之后也算是教出了个像样的徒弟，能替园主撑起这梨园戏台子。
可这吕晚袖却偏偏不待见笙平，戏都没教过几出，更何况读书认字。
其它几位小公子见笙平面上黯淡并不言语也很是得意：“肖正泰，你傻呀！读书识字是为了治国安邦，戏子吟诗作对争做花魁吗？”
闻言众人都不由一笑，花魁者妓中绝色也，台上那位水袖翻飞中媚眼如丝，可不就是人间绝色。
座上众人猥琐的挤眉弄眼，只有小笙平还沉浸在不被自家师傅待见的淡淡忧伤中，全然不觉暧昧的气氛。
“咳......自古才子多俊秀，咱们笙平这般相貌假以时日也必定是一位偏偏佳公子。”此公子非彼才子，肖仲晟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把自己手中的扇子塞到笙平怀里道：“下去歇着吧......”
见换班的小厮已经到位，笙平松了口气，院子里坐着的这些个老爷少爷可不好伺候。左手拎着锃亮的小铜壶，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肖三少打赏的扇子，转了个弯儿，往廊下的小门走去。歇着自然是不可能的，台上这出戏快演完了，得快去给自家师傅备茶润喉，按肩揉腿。
院子里供给客人的茶，吕晚袖是从来不喝的，也不是说梨园的茶不好，白梨茶也称得上是海商一绝。
这里我们就不得不先来讲一讲我们当下所处之地——海商城。
海商城正如其名，外陆临海，海岸线长达三百四十四里，内陆一条二百二十六里长的母亲河横贯而过，以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成为各国商人的冒险天堂。
戏园作为新兴的娱乐场所，在海商城内可谓是遍地开花、梨园之所以能够成为海商城数一数二的戏园子，靠得可不只是别出心裁的戏目，还有从桌椅装饰到糕点茶水无一不精的优质服务。
那既然是好茶为何却让吕晚袖如此不削一顾呢？
原因就在于这泡茶的水，吕晚袖泡茶用的水须是腊月子时落雪后，卯时采自梅花上的新雪，封入玉瓶之中，埋于梅树下备用的雪水。
在梨园看戏有三等席位。一等席是吊脚楼上的雅间，隔着网眼细纱和水晶珠串的双层帘幕，可以完全阻挡他人的窥视。
在幽静的环境下安然听戏，完全字面意义上的听戏，从这里往下只能看到台上伶人模糊的身姿。所以一等席大多是名门贵妇以及戏曲发烧友的首选。
二等席是楼下院子里靠前的雅座，虽是全无隔断的大厅，但梨园将每桌相隔的间距控制得很合理，在最大限度利用空间的同事也不会显得拥挤压抑。
最重要的是二等席位于戏台的正下方，稍稍抬头就能将台上伶人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而三等席则是比较靠后的雅座。
梨园每天上演十几出戏，一等席有九间，二等席并三等席共一十八桌，平均接待的客人不下百人。
这百人的茶水用得自然不可能是梅花上的雪水，而是派人每天从五百里之外的龟山上运来的山泉水。
要说这梅花上的雪水比之龟山的山泉水有何绝妙之处也不竟然，至少就笙平而言，他倒是觉着山泉水的口感更清冽些。
而吕晚袖要喝的可不是好茶那么简单，当然他也不可能是钟情于寒梅孤傲，严寒独绽，梅瓣取雪的凛然意境，复杂的采雪过程就已经全然满足了他那颗力求华丽精致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