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猩猩爱团子

5、立春 迎春花最终章 心如刀割

　　天渐渐放晴，陆陆续续有人出门各扫门前雪。荀奉倩揉了揉疼痛的额角，怎么睡着了？对了，肯定是因昨夜的忙碌与提心吊胆，让他最后抵抗不住，昏了过去，他自顾自地猜测。他从床对面的榻上抬头望向床上的人，她似乎脸没有昨夜那么红了，神色淡淡的，难道烧已经退了吗？他欣喜地爬了起来，想要去将她叫醒。
　　“公子，不要，少夫人她…。”一个声音制止了他的起身。他抬起头，望向那个制止她的小婢，他认得他，他是她带来的小婢叫碧桃，她怎么穿着一身素白色的丧服，发生什么了？不禁脱口问出了心中的想法。碧桃红着眼睛古怪地望着他，哽咽着问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您千万不要有事啊！难道您忘了，昨夜少夫人她过世了，您是受不住打击，晕过去的，手还死死抓住夫人的手不放。”“你放肆，胡说八道什么！”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床上的她，爬起身来，顾不及穿鞋袜，赤着脚，踉踉跄跄地跑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是冰凉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的头有一些疼，脑中闪过些许画面，都是那个他刻意想要忘记的夜晚发生的事情：母亲嚎哭与昏厥，父亲的叹息，自己好似发狂般拽着她的手，喊着她的乳名‘迎春’，妄图叫醒已经香消玉殒的她。“不！”他跪倒在她的身旁，泪如雨下。
　　似水流年，日子一晃而过。他记得她出殡那天，是他亲手为她画眉，为她穿上她最爱的衣裙，为她盖上了绣满灿烂的迎春花的锦衾。也是他为她梳的坠马髻，上面簪着他为她打的钗环，他要她美美地走。她是一个那么爱迎春花的人，走在黄泉路上，定然也希望有花相伴，虽然冬季没有迎春花，他让木匠将桲内都雕满藤蔓蔓延的迎春花，他想她会喜欢的。
　　“儿啊！迎春她都走了三年了。你为她也算是情深意切了，今日有人向我提亲，说城东…。”“母亲，孩儿不孝，平生只想‘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您回了别人吧，就说我是不会娶亲的。“你这个逆子，怎么对自己的母亲说话的！百善孝为先！你读的书都被你忘记了吗？”荀父生气地指责道。“母亲，对不起。我先告退了。”荀奉倩拱了拱手，退了下去。“哎，这该如何是好。”荀母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荀父也摇了摇头，锁着眉头，转身进屋去了。
　　荀奉倩依旧穿着一袭白色的衣衫，没有换回青灰色的寻常衣衫。他提了一坛酒，骑上马朝着她埋葬的地方奔去。“我又来看你了。才立春，迎春花都开了，我为你摘了些来。”他将在打马而过的田埂旁的迎春花尽数都摘了下来，放在了她的墓碑旁。他盘腿席地而坐，打开酒坛，喝了一口道：“今日，母亲又向我说提亲的事情了。我回绝了，最近说的很勤。”他摇了摇头道：“我反正是不会再娶亲的。你走后我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我想我很快就会来见你了，父母那里你不用担心，我都打点好了，我还有一个长期在外的弟弟，他会照顾他们的。”
　　等到他喝完酒已经玉兔东升了，他将头靠在她的墓碑前睡下了，在梦中他看见她穿着她走时穿的那套衣裙对他笑靥如花，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与他笑闹着。
　　“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呀，前几日早上荀府的大公子在他早亡的夫人墓前被找到，浑身发热，听大夫说是寒风入体，但是因为他夫人死后他曾经大病一场，身子骨早不如前，而且日日借酒消愁，快不行了。”“哎，快别说了。”两个晨起卖菜的老妪聊着市井里的传闻。
　　“儿啊！你醒醒啊！娘不能没有你啊。”荀母红肿着眼睛，望着床上喘着粗气，昏迷着的荀奉倩道。“哎，这可如何是好啊！”荀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眶溢出些许泪水来。“咳咳。”荀奉倩在昏睡中缓缓醒来，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吐出一口血来。“母亲，父亲。”他想抬起手来，奈何毫无力气。“儿啊！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荀母慌忙捉住他的手道。“父亲，母亲，您们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等你好了，什么都行。”荀父连忙道。荀奉倩无奈地笑了笑道：“您们只管应下吧，我死后想跟迎春合葬。”“胡说些什么，你不是醒了吗，怎么会有事。”荀母呵斥道。荀奉倩只是摇摇头，道了一声：“对不起。”便又倒下去了。
　　这一天，荀奉倩都没有醒过来，到了子时将尽之时，他随着立春微微发凉的冷风离去。这一夜，荀府上下哭嚎一片，荀府上下挂满了缟素。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故事就这样完结了，明天开始第二个故事。